第二百零二章

严格来讲。 丐帮这种江湖门派是不存在的。 天下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州一千五百七十三县,少则十万多则百万流离人口,悉数归结于一个组织之下,要是哪天组织头目或说丐帮帮主想不开揭竿而起,丐帮不就立马成了黄巾、白莲、赤眉,要改天换地、震动龙床呢? 但“丐帮”又是真切存在的。 就像肉行、酒行等行会,一个城里约么有那么一两个。为首的叫做“丐头”或“团头”,通常并不乞讨,只依靠盘剥其他乞丐发财。 穷人的儿子一定是穷人,乞丐的头子不一定是乞丐。 所以,在张少楠领着薄子瑜、李长安到本地丐头的巢穴,迎面一栋宽阔富丽的宅子,也是理所当然。 宅子圈着一排粉白墙,瞧得见花树与阁楼高出墙头。大门处,只见门槛,不见门板,用意大抵与小说里丐帮净衣派弟子在绫罗上打个补疤一个意思。 意思意思的意思。 门前散着几个捉虱子的乞丐,见了三人,跟老鼠见了猫,“唰”一下全蹿回了门里。 张少楠见怪不怪,带着道士两个跟了进去。 ………… 进门是间宽敞庭院。 刚进来,空荡荡不见个人影。 马上,听见几声口哨。 走廊、厢房、墙角各处,呼啦啦就“长”出了一大帮子乞丐,癞头的、瘸腿的、眼瞎的,少说四五十号人,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堆里,还隐隐瞧见些健壮汉子,神情彪悍,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枪。 “你这些朋友……”道士呵呵一笑,“看来不怎么够朋友嘛。” “道长见笑。” 张少楠面无表情。 “无非是走动太勤,难免打得火热。” 而后,竟迎着乞丐们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向前一步,抱了拳。 “孙团头何在?” 声音响得似平地起雷。 “还不快些出来见客!” 然而。 久久没有回应。 只有乞丐们沉默的目光围拢过来。 就在薄子瑜有些不耐烦时。 “我家团头岂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前方的人群裂开条缝隙,一个壮实的汉子抱着双臂,吊儿郎当抵近了张少楠面前。一对吊梢眼来回打量。 “要是张大来了,兴许还能赏个薄面……” 话到这儿,他装模作样一拍脑门。 “哦,是了。张大死了!” 乞丐堆里顿时掀起阵阵哄笑,数不尽的污言秽语、嘲讽谩骂从四面八方仿若浪潮滚滚而来。 啪! “浪潮”戛然而止。 吊梢眼捂着脸,踉跄退了几步,嘴里咕噜几下,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张少楠甩了甩手。 “再敢乱吠,扒了你的狗皮!” 吊梢眼愣愣盯着张少楠,眼珠子越瞪越瞪大。 终于。 “给我打死他们!” 立时,乞丐们群情汹涌,场面再度沸腾起来。 重围之中。 李长安冷眼捉住剑柄。 他向来对这种抱团的职业乞丐无甚好感,这些人中可怜人虽说不少,但可恶、可恨、可杀之人同样也不少。坑蒙拐骗、杀人放火、采生折割何时少得了他们? 道士的眸光随意掠过人群,在一帮子乞丐里挑肥拣瘦,寻思着砍翻哪几个,才能最快地吓散这帮乌合之众。 那些个藏在人群里,挎着刀枪、蹦得最欢的,名为乞丐实为打手的汉子自然最受“青睐”,只可惜道士拿眼挨个扫过去,这些汉子就像被刀架住了脖子,莫名就老实了下来。 少了这些中坚力量,吊梢眼鼓噪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乞丐真的上前。 这边三人见了,也不急着动手了,到要看看这帮乞丐能耍出什么门道? 于是一方身在重围却冷眼旁观,一方人多势众却色厉内荏,让场中看来颇为滑稽。 好在,没多久。 “放肆!” 人群后头突的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满场嘈杂。 “贵客当前,怎可无礼?” “晓得这两位是什么人么?那位差爷可是如今衙门里的红人,旁边那位道爷更是斩妖除魔的豪杰,是咱们这些低贱的乞儿能够招惹的?” 人群分开一条甬道,富商打扮的男人小跑着过来,照面就笑吟吟行了个礼。 “我说今儿晨门檐上怎有喜鹊叫唤,原来是李道长和薄班头大驾光临。” 这人穿着云纹打底的鸦青色锦袍,抬起脸来,白净里透着和善,只可惜似乎眇了一目,扣上了个黑眼罩,让脸上的温吞减了几分。 留下颗独眼还算灵动,转了转,彷如才瞧见张少楠。 “嚯,还有张家二郎么。” ………… “……事情便是如此,还请团头谴人相助。” 正堂里。 群乞环侍,主宾落座。 张少楠把妖变之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便请这位孙团头派遣手下的乞丐,探查妖怪踪迹。 毕竟,在这城市之中,有什么人比数目众多且天生不引人瞩目的乞丐们,更适合查探街头巷尾隐藏的妖异呢? 那孙团头听了,也是连喝了几杯热茶压惊。 “骇人听闻!骇人心神啊!” 可末了,对张少楠的要求,他却沉吟起来。 “只是……” 薄子瑜心急:“只是什么?!” 孙丐头笑道: “班头莫急,非是小人不肯效力,只是兄弟们跟着我无非是讨口饭吃,最多活着少受点儿欺凌,死了有一张草席。可要让他们去监视、查探什么妖怪,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薄子瑜虽然性子莽撞,但也在市井上厮混多年,哪里听不出对方言不竟实,当即拍案呵斥: “推三阻四,信不信我拆了你这乞丐窝!” “信。” 丐头笑呵呵点头。 “薄班头要拆我这宅子,我哪儿敢拦着?只是城里的贵人们让我约束群丐,我也是万万不可违背的,只好换个不碍眼的地方再建个窝咯。” 薄子瑜不阴不阳吃了个软钉子,却找不出好话驳斥。 捕快说好听是官差,难听点儿就是官府的狗,而乞丐头非但也是狗,可能还是下蛋的鸡,他还能真把对方咬死不成? “你就不怕身边人变成妖怪,啃了你的脑袋。” 丐头笑得愈加“诚恳”。 “那就合该小人命薄了。” “你……” 薄子瑜再要发作,张少楠已然起身打断了他。 “莫要再瞎扯,咱们开门见山。” 他皱着眉头。 “孙丐头若应下此事。” “城北的赌档,城南的鸡坊,城东的几家邸店、茶楼,庙前长街的商铺,这些盘子尽数渡让于你。” 张少楠口中的盘子,当然不是他自个儿的产业,而是他两兄弟收保护费的地盘。李长安虽不晓得这些地盘油水如何,但看周围人的神情,大抵收益不菲。 孙团头也是点了点头。 “不行。” 这话出来,张少楠神情一僵,周遭的乞丐们更是哄堂大笑。 丐头身后侍立的吊梢眼阴阳怪气:“张大都死球了,那些个肥水,区区一个张二能守住?” 旁边有人捧哏:“伸手就能抢来的东西,还需着去换?” 七嘴八舌,越来越难听。 那孙丐头听够了,才心满意足拍了拍手,让众乞丐安静下来。 “说什么胡话。” 轻飘飘训斥了一声,对张少楠拱了拱手。 “二郎莫要误会。” “你给出的条件,身为丐头我是极其满意,可……” 他话锋一转。 “公归公,私归私。” 他扒开眼罩,露出个乌黑凹陷的眼眶。 “这只眼睛,二年前,你两兄弟打瞎的。如今,还时不时痛得我夜不能寐。你且说说,咱们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乞丐们的目光彷如箭镞,齐刷刷投射过来,一片急促的呼吸中,隐隐听得刀剑出鞘的声响。 张少楠却面不改色,只把手探向怀中,掏出个小布包,扔到丐头脚下。 丐头示意手下,拾起打开。 里头赫然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 “这是?” “我大哥的招子。” 凝重里响起几声低呼。 丐头沉默了片刻,却是呵呵一笑: “却拿死人的眼珠子糊弄我。” 张少楠摇了摇头。 “我的也一并给你,只是还得用来报仇,暂且赊着。待此事了结,我若死了,你自派人来取;若我活着,我亲手挖给你!” 这话在人堆里勾起了更多的波澜。 孙丐头又点了点头。 “不行。” 张少楠虚起眼睛,目露寒光。 孙丐头已然再度开口:“我俩的仇算是了了,可我手下兄弟的仇……没了!” 他微微示意。 身后的吊梢眼汉子就越众而出。 将一柄短刀抛在张少楠脚下。 扯开衣领,露出肩上的狰狞疤痕。 “三年前,城北赌档,你砍的。” 张少楠闻言沉默。 吊梢眼见状嗤笑起来,向周围得意地摆了摆手,迎来阵阵喝彩。 这时。 张少楠突然弯腰拾起短刀,照着自己肩膀,一刀捅下。 噗! 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群乞一时哑然,李长安不再走神,薄子瑜更是蓦然起身。 “张少楠,你……做人留一线,凡事不可太过头!” 后头一句,却是冲着孙丐头而去。 “过头?” 孙丐头摇头失笑,嘬了口热茶,慢条斯理回道。 “这一刀一刀结下的仇,就得一刀一刀来解。要是今儿只你薄班头或是李道长来,孙某咬咬牙兴许就应下了。可今儿来的是张少楠,他要想咱兄弟为他办事,就得先了结咱兄弟的怨。否则,就是我肯答应,手下的兄弟也不肯照办!” 周围的乞丐一齐鼓噪,纷纷应和。 张少楠也是抬起手,示意两人莫要插手。 “我自晓得。” 薄子瑜无奈,跺了跺脚,恨恨坐了回去。 场中于是再度安静下来。 吊梢眼冷笑两声,退回列中,换了个红脸膛的汉子走了出来。 依旧是一把刀子抛到张少楠脚下。 挽起裤腿,但见大腿上一道蜈蚣样的狰狞疤痕。 “四年前,庙前长街,张大划的。” 张少楠点头,拾起刀来,照着自己的腿,再次一刀插了下去。 红脸膛无声退下,另一人上来抛下了刀子。 …… 片刻后。 张少楠身上多了六七把刀子,他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脚下积起一滩血泊。 薄子瑜已经不忍心再看,周遭的乞丐们更是不敢去看。 只有一种难言的沉闷死死压在堂中。 这时。 一个枯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抛出刀子。 而是直接扯开衣裳,露出胸膛。 但见骨节嶙峋的左胸上,有一道指长的疤痕。 “五年前,城南的勾栏档里,你亲手捅的。所幸俺命贱,心脏长偏了半分。” 随着话声,场中愈显死寂。 男人却咧开嘴。 把一柄尖刀抛进血泊中。 “咱两个的仇怨,你敢解么?” 沉默片刻。 张少楠摇摇晃晃拾起了尖刀。 薄子瑜腾的站起身来。 乞丐群响起阵阵惊呼。 李长安默默按住剑柄。 “够了。” 孙丐头突然出声。 他站起身来,脸上不复方才那种虚伪的和善。 “果然好汉子。” “都说张二不如张大,我看是张大不及张二多矣。” 他面色复杂。 “你的事,我应下了。” ………… 乞丐窝外。 没门板的大门处。 “那汉子听好咯,城东的李银匠,上好的补牙手艺,要是寻他补牙,便报你薄爷爷的名号,保管少你三分的火耗。” 吊梢眼的汉子当场“呸”了一声,吐出口带血丝的唾沫,恨恨回了门里。 留得薄子瑜在门外哈哈大笑。 笑得不见了人影,他才啐了一口,凑到张少楠旁边。 此时张少楠身上伤口也粗粗包扎过,但纵使他下刀极有分寸,没伤着要害,但终归失血过多,脸上惨白得吓人。 薄子瑜不由想起堂中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要是那乞丐头子不喊‘停手’,你真打算拿刀捅死自个儿?” “捅自个儿?” 张少楠眉头一挑。 “乃公拾刀,是要上去捅死那孙贼!” 薄子瑜瞪大眼睛。 “那可是乞丐窝!” 张少楠嘿嘿笑起来。 “我一条烂命无所谓,道长神通广大自然无恙,至于你薄班头……自求多福咯。” 薄子瑜顿时像是吃了一口五谷轮回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娘……” 可惜没骂完。 张少楠身子一晃,栽倒在他怀中。

小说推荐

造神封面造神苍天白鹤智能既灵*,灵*既智能,拥有智能,一切皆有可能!大奉打更人封面大奉打更人卖报小郎君这个世界,有儒;有道;有佛;有妖;有术士。 警校毕业的许七安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牢狱之中,三日后流放边陲…… 他起初的目的只是自保,顺便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社会里当个富家翁悠闲度日。 …… 多年后,许七安回首前尘,身后是早已逝去的敌人,以及累累白骨。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PS:本书不悲剧!极品公子封面极品公子烽火戏诸侯叶无道,一个以卫道者自居的花花公子,以征服美女为最大乐趣!为什么要把女人当作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为什么我不可以把她们当作我的玩物,当作我利用的棋子,当作我的随从? 钱,他将继承一个超过百亿美元资产庞大家族的财产,多得可以当用美金当纸烧; 貌,他妈妈是省花,爸爸是风流倜傥,长得堪称女人的“杀手”; 既然上帝如此慷慨赋予身为两个庞大家族第三代中唯一的男*公民的他这么多,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征服美女——上帝送给男人的最好礼物?极品家丁 正式版封面极品家丁 正式版禹岩年轻的销售经理,因为一次意外经历,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成为萧家大宅里一名光荣的——家丁! 年轻的销售经理——林晚荣,和公司的女老板到泰山旅游时意外坠崖,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类似古代中国的宋代或明代),成为萧家大宅里一名光荣的家丁(花匠)——天下第一丁(后来因有功而御赐)。从振兴萧家为起点:灭“白莲”(利用六百人的老弱粮兵,直接铲除白莲教主力团伙),轰“圣坊”〈为了带走老婆肖青璇〉,斗砚秋(大学士梅砚秋,洛凝在京城的导师),戏康宁,金陵赛诗会,山东救官银(创造一大奇观“鱼跃龙门”),气煞玉德仙坊老院主,智护萧家大院‘新’夫人,奇袭突厥皇宫,活捉突厥小可汗,为苗族人民除去贪官,让苗族人民过上好生活。每一件事都可以看出林三的智慧,在那个时代包括现代的人都很难达到的。凡此种种(顺序与原作有出入),不一而是,林三壮举多如牛毛,贤妻良母真心相待。全书叙事“不拘一格”(拘了一格就不是三哥了!)有言:欲知三哥风采如何,且观禹岩家丁风流! 暮晓春来迟, 先于百花知。 岁岁种桃树, 开在断肠时。 《桃花诗》,属于三哥! 本诗为作者禹岩于其作品《极品家丁》内原创。由于常有网友误以为其为古人所作,特此指明。句三一说“岁岁种桃树”。该诗一共在《极品家丁》里出现过三次,分别为“林三于皇宫内青璇画上所见”,“林三于圣坊桃园中与青璇重逢后所对”,以及“林三征胡归来后于玉佛寺圣坊学堂外桃园中闻李香君所言”。前两次均为“岁岁种桃花”,第三次则为“岁岁种桃树”。仙者封面仙者忘语手托一尊香炉,燃起一炷香。 青烟缥缈,那一瞬,神念通天彻地,世间一切桎梏,尽化虚无。 是为仙者。浴火焚神封面浴火焚神傲无常流氓读者刘潜是个长混起点中文网的无聊学生。某日看yy修真小说正大爽时,背后出现了个仙风道骨的修真者。一时不察被拐去异界且看主角如何利用起点各yy小说中学来的无良招数和经验,以及凭其灵动无耻的风格,纵横逍遥异界,脚踩修真界。 你会看到一个恣意的世界,庞大奇妙的世界将逐一解开面纱,即有类东方的修炼体术体系,亦有似西方的魔法斗气结构,视角跟随主角感受身临其境的愉悦。 读破万卷yy书,走遍异界都不怕。斗破苍穹之*宗肆虐封面斗破苍穹之*宗肆虐佚名经典情感背离小说斗破苍穹同人小说剑来封面剑来烽火戏诸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我叫陈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剑客。走北俱芦洲,问剑正阳山,赴大骊皇城,至蛮荒天下。斩大妖,了恩怨,会旧人,归故乡。刻字剑气长城,陈平安再开青萍剑宗!隐杀封面隐杀愤怒的香蕉一个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和冰冷残酷麻木的生存压迫之后的顶尖杀手,决定从这世界上最严密的杀手组织中逃离。 机会来了,那是一个组织里防备松懈的晚上,他出逃。 却绝望地发现,组织里的高手和异能者们正齐聚一堂,准备捕捉亟待浴火重生、正处于虚弱期的神鸟凤凰。 自知逃生无望的杀手,把愤怒绝望的子弹射向了高攻低防的异能者,随后,他被蜂拥而至的子弹击倒,但凤凰却趁机突围而出,并决定满足他一个愿望~ “我要自由!” 于是,杀手重生到了他十岁时候,命运被改变之前,杀死了本该带他去杀手组织的两个杀手,他获得了别样的、全新的人生。 两个天真的小女孩,一个老练的小男孩。 然后,温馨的童年…… 带你重温,时光流逝,我们长大后,逝去的那些纯真美好,以及梦想和回忆~天神下凡封面天神下凡烽火戏诸侯三样东西会使帝国在一百年内成为至高的伟大王国:《国富论》,《教诲》和紫曜花 ——虔诚者奥古斯丁。 他独自从神圣中来。 走向永恒的不朽。 【小说已太监,最终——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第15章 我征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