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农家养狗不像城里人那么讲究。 毕竟是拿来看家护院,不是用来卖萌邀宠,用途不一,待遇自然悬远。 狗粮是决计没有的,好一点啃得上主人吃剩的骨头,差点的就只有残汤剩饭了,再不济,也能拿猪潲应付。 狗绳也是多半没有的,除却个别性子烈的,要受项圈嘴套之苦,大多狗狗还是自由自在的。 所以在綦水的乡下,经常见着三五成群的狗狗在田间垄头、在村前村后竞相追逐、打闹、走草。撞见陌生的狗,便上去一顿撕咬,宣示地盘主权。碰着陌生的人,则缀上去一起狂吠,警示主人家。 但这些年农村得了发展,通了公路,来往多了陌生的车辆。 相较于陌生的动物,对于这些个铁盒子,狗狗们就没那么敏感了,顶多鸣笛后,懒洋洋地离开公路罢了。 可今天,在綦水的某个乡间公路上,却有了意外。 闹腾的《最炫民族风》里,一辆五菱宏光慢悠悠驶过。 一条四眼黑,一条耷耳黄。 两只土狗也不晓得是吃错了药,还是闻到了什么味儿,追着车屁股呲牙叫唤个不停,瞧那架势,就差扑上去咬轮胎了。 而就在这时候,车窗里突然甩下来一根火腿肠。 方才还一致对外的两条狗立马就内斗起来,一番叫唤厮打后,四眼黑得了肠子,耷耳黄就只的塑料肠衣,委委屈屈叼到一边舔舐起来。 可舔着舔着,四条腿居然渐渐软绵无力,耷耳黄呜咽着回头一望,四眼黑早就栽倒在地了。 这时候。 五菱宏光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只瞧着车门一开一关,一撮杀马特长毛划出个五彩缤纷的色儿来。 歌声再起,车子一溜烟儿蹿了出去。 乡间公路上,连狗带火腿肠通通没了踪影。 ………… 方墩儿把狗塞进笼子扔进了车厢。 对着后视镜儿捋了把挺立的彩毛。 采石场那件案子,红茅断臂求生,安源这帮打手一个个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只有方墩儿一个,一来因着年纪小,二来加入时间短没来得及犯事,倒也落得个全身而退。关了几天,前段时间也就放出来了。 在丰顺村外婆家缩了一阵子,眼瞧着风声渐过,便又跑出来“做事”。 至于先前答应自家小老弟,这单干不好就剪了头发回去上学的事儿…… 嘿! 剪头发是不可能剪头发的,发型是靓仔的第二条命根子,哪儿可能忍痛自割咧? 上学也是不可能去上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学的。进社会混就像回家一样,大哥们个个都是人才,讲话也好听……就是下场有点惨,不是去捡肥皂,就是吃了枪子儿。 所以前些日子,杨总又联系他,要他去办件“小事”的时候,方墩儿当即就推辞了。他年纪还小,就一小混混,当黑社会吃枪子儿的事,你呀就另寻高明吧。 眼下,只有偷几条狗,才能维持生活的样子。 他胡乱想着,习惯性翻出手机。 正好。 群里有人转发了几个视频。一个是女人只穿着内衣被绑在地上,正对着镜头流泪大骂;一个是黑漆漆的楼道里,人影爬伏在楼梯上;一个是男人跪在血泊里,抱着女人软踏踏的身体,一个劲儿的重复: “你莫死嘛。” 方墩儿美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恶劣起来。 “这些龟儿也不怕作噩梦。” 他嘟嚷了几句,点开了某盗版网站,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津津有味儿地看起了小说。 自打他被某人以一敌众,连续两次挑翻之后,他又开始相信武功了,可是练武太辛苦,只得改道迷上了武侠小说,在虚幻的世界里过一把瘾。 眼前看的正是武侠小说的经典《天龙八部》,故事正发展到乔峰用劈空掌力击倒云中鹤,大战聚贤庄一段。 乔大侠的豪迈强大看得小混混儿目眩神迷,一不小心,车子差点走起了“之”字。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有车无证之下,还是安全抵达了自个儿外婆家。 以前农村人爱聚居,房子都往一块建;现在农村人爱散居,哪里方便往哪儿建。 方墩儿外婆的房子是新落成的小洋楼,挨着山弯弯的公路上,左右孤零零没个人家。 当他把车开进院子。 “外婆?外婆!” 连喊了几声,房子里却没个回应,房门却是虚掩着的。 奇了个怪哉。 他风风火火闯进门里,里面没人,又走进里屋,只一眼,就瞧见老太太嘴巴里塞着个麻布,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 嘿! 他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 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莽娃敢惹他墩儿哥? 方墩儿眼珠子一转,发现角落坐着个人影儿,半眼儿瞪过去,满腔怒火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通透。 在那儿,正在划手机的李长安慢条斯理抬起头来。 苦也。 怎么是这个煞星。 兴许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内心独白都带着半文不白的味道。可方墩儿哪里顾得上这个,正寻思是不是赶紧跑路。 李长安却是随手一挥。 就听着身后“嘎吱”一声,房门居然自个儿就关上了! 刚刚才看过的某个小说情节在脑海里惊鸿一般闪现。 “劈空掌力?!” 他脱口而出。 “你真的会武功啊!” “对头。” 李长安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会化骨绵掌吔。” “啊?” “这一掌就是呀。” “啊!” ………… 薄暮。 废弃采石场。 李长安故地重游。 从那天他捣毁这座黑牢后,这座废弃的采石场就算彻底的关张了。可现在,这栋建筑物的窗户里透着黄蒙蒙的灯光,分明是又运作了起来。 他回想起先前与方墩儿的“友好”交流。 “停!停手!” 方墩儿鼻青脸肿地哭泣道。 “真的不关我的事!杨总,不,杨三立那个龟儿子的确找过我,但我怕坐牢,当时就拒绝了。逼死邹大姐,真的跟我没得半点儿关系!” 李长安默默抄起了桌子腿。 “等到!我坦白!” 方墩儿连声尖叫。 “你干的?” “不是。” “你知道谁干的?” “不知道。” 李长安眯起了眼睛,扔下了桌子腿,抄起了扁担。 方墩儿一个激灵,机关枪似的把嘴里的话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前天,我看到鲍春华偷偷往采石场那边送吃的,肯定有人躲进了采石场!” …… 李长安把“借”来的五菱宏光停好,便小心靠近了采石场。 老实说,为了找到逼死邹萍的王八蛋,他这十来天早出晚归想了无数的法子,可惜都落了空,希望这一次不会空手而回。 他谨慎地进入了大厅。 但奇怪的是,灯光明晃晃得的,里头却空荡荡的,没见个人影。 难不成跑啦?或者藏起来了? 道士刚蹙起眉头,一股子熟悉的气味儿就窜进了鼻子。 这是……血腥味! 道士追寻这气味,熟门熟路离开大厅,穿过走廊,最后竟然进了石牢的房间。 房间里黑洞洞,血腥味儿混着潮湿陈腐的空气直扑人的脸面。 道士打开手机电筒。 炽白的光扫过一格又一格“活棺材”的编号上。 1、2、3、4……17。 李长安的动作蓦然一停。 光照里,原本打开的铁盖被重新扣上,大片的褐色从缝隙中溢出来,沿着石壁淌下,在地上汇集成厚厚一层干涸,那是凝固的血迹。 道士眉头也没跳一下,径直上前打开铁盖。 霎时间。 一股子血腥酸腐仿若有实质撞得道士稍稍侧身,忙不迭掩住了口鼻。 光亮投入棺材里。 只见着三具男人的尸体被强行塞进了一米见方的石格中,发丝、衣物、血污混在一起,肢体、躯干扭曲着搅作一处。 只余三张狰狞的面孔“嵌”在一团血肉里,无神地对着造访者。 李长安面不改色,随手揪住一具尸体衣领。 而后。 “啵。” 一个怪异的声响中。 像是扯下一团烂肉一般,李长安竟是将这具尸体硬生生从血肉纠缠中拔了出来。 放在地上,稍一辨认。 李长安发现这人颇为眼熟,细细回想,似乎是初次探访丰顺村时,撞见的那个与红茅暗通曲款的鲍春华,也就是方墩儿口中往采石场送吃食的人,没成想死在了这里,死状还如此的凄惨。 条件有限,道士也不嫌脏,直接上手翻看检查尸体上的伤口。 李长安原本以为这是一桩杀人灭口的凶案,但现在发现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尸体上的伤口不像是人类造成的,更像是被巨兽袭击所致。 尸体遍布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口,浑身的骨骼大多断裂,胸腔被粗暴地撕开,心脏已然不见了影踪。 道士将光亮抵近了,在一腔血污和烂肉里细细翻找了一阵。 不久。 手上多了几许异物,那是几根黄色的鬣毛。 少有的。 道士盯着这几根鬣毛却是失神了许久。 半响,才幽幽叹了口气,取出了一枚“冲龙玉神符”。 片刻之后。 被放大的气味冲得头晕眼花的李长安扶住车门干呕了好一阵。 但好在,并不是没有收获。 在符法下。 一个古怪而又熟悉的气味儿,自采石场中蔓延出来,沿着公路,没入了远山的薄暮中。 ………… 亏得这几日没有下雨。 那气味儿就好像指路的明灯,将李长安引到了一间豪奢别墅跟前。 这别墅占地颇大,花园、停车场、游泳池、码头……一应俱全,孤零零地建在河湾湾上,伴山滨水,很是有几分风景。 李长安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待着山上居高临下侦查。 要说方墩儿为了偷狗也是煞费苦心,各种工具准备齐全,连望远镜都备了一个,也不晓得拿来干嘛,倒是便宜了李长安。 借着望远镜,道士稍作打探,很快便为自己的谨慎庆幸起来。 这别墅周围拿高墙围着,除了占地面积大,并不太显眼。 但里面的安保人员却是多得出奇,甚至于,李长安还发现几个穿黑西装的,腰上鼓囊囊的。 李长安继续观察。 忽然间。 在二楼的一扇窗户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三立! 而他正毕恭毕敬对一个五十几许的男人说些什么。 道士在记忆里稍一比对,好嘛,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洪岱海么?今儿可算是见着活的嘞! 怪不得城里找不到踪迹,原来躲到了野外的别墅里。 这一瞬间。 李长安想到了底下黑西装腰间鼓囊囊的玩意儿;想到了现代社会无孔不入的监控手段;想到了向继真、钟还素暗搓搓的警告…… 他思绪胡乱放飞,手上却不自觉的在车厢里翻找出把黑不溜秋的短刀。 巴掌大,木柄宽刃,刀身带弧,正是一把屠狗刀。 他把刀子往后腰一撇。 这来都来了。 总得做点什么吧。

小说推荐

极品公子封面极品公子烽火戏诸侯叶无道,一个以卫道者自居的花花公子,以征服美女为最大乐趣!为什么要把女人当作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为什么我不可以把她们当作我的玩物,当作我利用的棋子,当作我的随从? 钱,他将继承一个超过百亿美元资产庞大家族的财产,多得可以当用美金当纸烧; 貌,他妈妈是省花,爸爸是风流倜傥,长得堪称女人的“杀手”; 既然上帝如此慷慨赋予身为两个庞大家族第三代中唯一的男*公民的他这么多,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征服美女——上帝送给男人的最好礼物?棋祖封面棋祖苍天白鹤一场火灾,把一个少年带到一个神奇的世界。 这里,万物皆蝼蚁,众生只能靠观想神灵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然而,少年观想的不是任何的神灵,而是穿越带来的棋子。 且看这少年,如何以这小小棋子,成就赫赫威名!黜龙封面黜龙榴弹怕水此方天地有龙。  龙形百态,不一而足,或游于江海,或翔于高山,或藏于九幽,或腾于云间。  一旦奋起,便可吞风降雪,引江划河,落雷喷火,分山避海。  此处人间也有龙。  人中之龙,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纳放天地之志。  一时机发,便可共度良宵,决势分野,定鼎问道,证位成龙。  作为一个迷路的穿越者,张行一开始也想成龙,但后来,他发现这个行当卷的太厉害了,就决定改行,去黜落群龙。凡人修仙之仙界篇封面凡人修仙之仙界篇忘语凡人修仙,风云再起 时空穿梭,轮回逆转 金仙太乙,大罗道祖 三千大道,法则至尊 《凡人修仙传》仙界篇,一个韩立叱咤仙界的故事,一个凡人小子修仙的不灭传说。异兽迷城封面异兽迷城彭湃高阳是个孤儿,六岁穿越到“平行世界”,从此生活在一个温馨的五口之家。 十八岁那年,高阳偶然发现世界真相:这里根本不是平行世界,而是一个神秘领域,身边的亲人朋友全是可怕的“兽”! 发现真相的高阳差点被杀,关键时刻获得系统【幸运】——活得越久就越强!一场羔羊与狼的厮杀游戏由此展开……昏君封面昏君傲无常生活压力很大?那就来当昏君吧! 找工作被白眼?那就来当昏君吧! 老板剥削厉害?那就来当昏君吧! 房价高买不起?那就来当昏君吧! 谈女朋友没钱?那就来当昏君吧! 股票一路大跌?那就来当昏君吧! 老婆不让抽烟?那就来当昏君吧! 我们的口号是,当皇帝,就要当一个想干啥就干啥的千古第一昏君。普罗之主封面普罗之主沙拉古斯他叫李伴峰,山峰的峰,不是发疯的疯,医生说过他没有疯。 为了救朋友一条命,他去了96号站台,上了1160蒸汽列车,来到了停留在蒸汽时代的普罗州。 他遇到了老唱机里的红颜知己,月份牌里的绝世佳丽,老座钟里的摇摆名姝,酒葫芦里的世外高人。 这里有越吃越猛的食修,越抽越强的烟修,越杀越狠的武修,越喝越狂的酒修。 这里有哪都想去的旅修,还有哪都不想去的宅修。 天下百门,谁与争锋。 普罗万修,谁是魁首。 伴峰穿上西装,戴上礼帽,拿上鸡毛掸子,认真问了一句:告诉我,谁是普罗之主?天逆封面天逆耳根一个监狱岛众多实验体中的失败品,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大脑只有一项符合正常标准,被所有人都认为是废物的他,踏入凡尘,开始了不平凡的一生。 在强者林立的大陆,为了生存,他时刻谨慎,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变强……映秀十年事封面映秀十年事猫腻朱雀起时,不思三尺翠红,但求百步柳绿。朝起于九天碧落,暮落于万丈黄泉。非寒枝不栖,非静泉不饮;稗草坠江,非为入海谒日,只思溪畔风光。生始于市井之间,死终于城门之上。非丈夫不为,非枭雄不伤。十年生死平淡事,奈何桥头做渔翁。问这贼老天,何事当罚?何人当赏?剑来封面剑来烽火戏诸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我叫陈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剑客。走北俱芦洲,问剑正阳山,赴大骊皇城,至蛮荒天下。斩大妖,了恩怨,会旧人,归故乡。刻字剑气长城,陈平安再开青萍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