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赐死者是一个国际性的杀手组织,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 分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总部送去一名候选者进行培训,培训后,这名候选者就会成为分部的下一任领导人。 所以候选者,就是分部的候选领导人,只要是有志于成为分部领导人的杀手,都会争夺这个身份。 在日本分部中,新一代出色的杀手不少,但津云真司作为新生代的领袖级人物,分部中没有哪个杀手能够与他竞争。 如果可以的话,秋宫月也不想成为阻碍津云真司的人。 但她的投票权十分特殊,与她本人的意愿无关。 因此,对于津云真司的请求,秋宫月也只能回复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票只会投弃权,何况月之族已经没落了,我的票更是无足轻重。” “好吧,我们不谈这件事。” 见到秋宫月拒绝,津云真司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一笔揭过,换了个话题:“新月,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算是一种交谈的技巧,先提出一个让人难以答应的请求,等对方拒绝后,再提出第二件请求,对方就很有可能答应下来。 不过秋宫月不是普通人,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抱歉,我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你找别人吧。” 被当面拒绝,津云真司也不生气,微笑道:“确实,杀手之间的婚姻很少见,但我们不同,只要你嫁给我,我就会帮你洗刷月之族的耻辱……” “够了!” 秋宫月突然被激怒,她冷冷盯着津云真司:“月之族的事务,不需要外人插手,我自己会解决” 一个两个,总是把她祖辈的耻辱挂在嘴上,究竟是帮助还是羞辱? “自己解决?” 星崎雪奈在旁边漫步,用一种调侃的口吻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吗?” 秋宫月理都没理她,只是盯着津云真司。 津云真司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有些无奈:“新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对我这么冷淡呢?” 秋宫月纠正道:“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人超过三百,我对谁都这样。” 他们只不过是同一届被培养的杀手罢了,小时候甚至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结果这家伙却总是以她的青梅竹马而自居,就离谱。 连续被秋宫月这样无礼的对待,津云真司却没有一丝火气,反而温和的劝说道:“你这样拒人之外,是无法重振月之族的,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别人的帮助呢?” 秋宫月反而恼火起来,甚至有些头疼,如何彻底踹开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 如果是真心想帮助的,那她也不会如此无礼,可是面前这家伙明显是别有用心。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许诚的脸,如果换成这个欠揍的家伙来,他会如何拒绝呢? 秋宫月试着模仿一下:“我跟你之间是不可能做夫妻的,如果你把下面切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做姐妹。” 津云真司一直风轻云淡,似乎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动容的表情,终于变得愕然。 而一旁的星崎雪奈,已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吧,再见。” 趁着津云真司没反应过来,秋宫月丢下一句话,然后赶紧转身离开。 津云真司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下来,镜片后的双眼,深邃而冷漠。 星崎雪奈还在旁边笑个不停,津云真司瞥了她一眼,立刻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凑过来,问道:“月之族已经落魄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曾经的月之族在赐死者当中是辉煌的一族,但早已烟消云散,连后裔都只剩下秋宫月而已,人人避之不及。 津云真司转过身,望着远处天边的黎明之光:“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出国后才见识到,月之族出现那种事,在总部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新月支持我,或者带着月之族的后裔身份嫁给我,那我会获得月之族的遗泽,没人可以再阻止我上位。” 星崎雪奈语气拉长的哦了一声:“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真的痴迷这个面瘫的小姑娘呢。” 津云真司露出轻蔑的眼神:“女人只会影响我变得更加强大。” 话虽然这么说,可津云真司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群小孩,簇拥着一个宛如公主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万般讨好。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站在远处,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群人,眼中倒映着小女孩的身影。 那年八岁,站如喽啰。 津云真司发誓要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后悔,要让那个无视自己的小公主嫁给自己,对自己万般讨好。 这个愿望他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告诉过别人,也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反而成为一个深深的执念。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消失,津云真司向星崎雪奈问道:“你的工作进展如何,那块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星崎雪奈成为对策部部长的秘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从对方手里获取各种绝密信息。 而这次要调查的事情,就是与墨田区那块地有关。 星崎雪奈叹了口气,将手倚在女墙上,展露出无限诱惑的身体曲线:“暂时没有什么进展,那个老东西看得很紧,虽然将一些事务交给我处理,却从来不肯让我接触到机密,不过我已经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那块地似乎跟能力者有关系。” 津云真司皱眉:“能力者?” “没错,最近几年,各地觉醒能力的人很多,但只有墨田区的能力者觉醒数量,要远远超过其他地方,所以政府怀疑是那块地有问题,他们似乎真的找到什么东西,要继续查下去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 津云真司双手放在女墙上,眺望着在黎明中逐渐苏醒的城市:“对我们这些杀手来说,最重要的是已经遗失的刺客传承,如果那块地跟刺客传承没关系,那就不要耗费太多精力,免得暴露了自己。” 星崎雪奈扭头看着津云真司的侧脸,意味深长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津云真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 秋宫月返回到出租屋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并且打算放弃这个地方。 这里已经被津云真司和星崎雪奈知道,就算他们同样是赐死者的杀手,也不会给秋宫月带来一丝安全的感觉。 收拾好东西离开前,她回头望着墙壁上的符号,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苍老的慈祥的脸。 那是她的祖父,月之族的耻辱。 秋宫月手一扬,数支飞刀化作寒光射出,似乎要杀死这个慈祥的老人,但飞刀最终只是刺穿了幻想,钉入墙壁上的符号。 秋宫月想起津云真司的话,不禁有些失神。 如果必须接受别人的帮助才能洗刷耻辱,那又有谁能够真心的帮助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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