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城市中的战斗在刚才已经减弱了不少，把帝国军从被他们占领的城市驱赶出去确实是个难事。
地上丢着一面满是弹孔的帝国旗，两三个被烧焦的尸体横在街道上，从尸体上脱落的皮肤下能看到粉红色的肉。
一辆四号坦克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怎么，居然一头撞上了一间房屋。
隐蔽在角落的联盟战士立刻把一块TNT炸药包贴在坦克上，他跑进房子里，按下了起爆器。
四号坦克被瞬间摧毁，埋在它上面的砖石被掀上了天，在街上下了场石头雨。
一连几十天的高强度进攻已经让帝国的守卫军死伤大半，乐观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把城市解放了。
街道对面丢弃了一门机关炮，有个帝国士兵刚想过去操控那门炮就被狙击手打穿了小腿，他发出的哀嚎声恨不得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很快，他的队友在他倒下的放下丢了枚烟雾弹，等烟雾散去后只能看到一道长长的血痕。
就在联盟军士兵准备发起冲锋时，一辆旋风式防空坦克从街角转了过来，四门20毫米机关炮对准了跑出掩体的小队。
队长甚至被吓得直接把手里的莫辛纳甘丢了出去，他转身和自己的队友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全都扑倒在地上。
机炮开火了，炮弹洞穿了士兵的身体，分不清是身体哪一部分的组织飞到了对面的楼道里。
其中一人在地上蠕动着，他的下半截身体已经不见了，肠子从肚子里拖了出去，染上了一层肮脏的尘土。
旋风坦克的车长从车里探出个脑袋看了眼，他很快钻回车子，坦克直接从士兵身上碾了过去。
帝国军也欢呼着跟随着这辆坦克推进，它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会留下一地残破的尸体，这样可怕的效率让人难以相信这种坦克的定位叫做防空坦克。
一位勇敢的联盟士兵在废墟中向旋风投出了一枚燃烧瓶，车长炮手和装填手像兔子一样从车里跳了出去，他倒在地上不停打滚，皮肉被点燃发出的滋滋声让跟在车后面的士兵也胆颤心惊，他们脱下衣服，想帮车长拍灭身上的火焰，而废墟中的狙击手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一阵枪响后，帝国军小队被再度击溃。
T-34坦克也闻讯赶来支援，它对着旋风坦克就是一炮，炮弹从坦克的正面射入，破片在一瞬间就杀死了里面还没来得及逃离的驾驶员。
T-34还不放心，又对着那辆旋风补了一炮，只听一声巨响，旋风的炮塔被炸上了天，里面的成员组自然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T-34坦克立刻瞄准了下一个目标——一座塔楼，上面隐藏的狙击手想都没想就从楼上跳了下去，结果摔断了腿，他丢下狙击枪，高举双手，T-34显然不给他投降的机会，机枪口的火光扑闪，狙击手的身体痉挛着，一会就不再动弹。
就在T-34准备向下个目标开火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个小小的身影，紧接着是一枚250千克炸弹被准确地丢到了T-34的身边。
一声巨响后，T-34被炸弹摧毁，坦克的侧面被开了个大洞。
没错，那正是正在执行任务的施特米娅，她抿着嘴，完全没有想要说话的样子。
帝国的战线在不断后退，这点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机场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帝国的命运可想而知。
巴尔顿又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放的是元首正在进行的演讲。“把它关了吧亲爱的，算我求你了。”施特米娅略显烦躁地说。
“我爱听。”巴尔顿小声嘟囔一句，他还是关掉了收音机，专心驾驶战机。
“其他109好像都被击落了…”施特米娅环顾四周，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现在地面的防空火力还没发现她，人形战机被识别出来还是挺麻烦的。
“算啦，反正就算是飞编队到最后也就是就咱俩单独作战，队友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吧。”嗯，看起来难以适应编队飞行是人形战机作战的通病。
今天城市上空没有什么空战发生，除了在早上有一架佩8在市中心丢了枚炸弹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飞机再来了。
据说那个佩8炸毁了五六辆坦克，最可笑的是其中还包括了自己人的一辆BT-7。
“联盟就是这样，总是很容易就把自己人搞死。”施特米娅笑着说。
“你怎么又想起这事了，嘛…咱们不也出现过，我记得昨天的HE-111…”一发炮弹突然从他们身侧飞过，施特米娅摇摆身体，规避地面防空火力。
“所以…你就一直下不了死手？对其他人形战机。”巴尔顿抛出了这个问题。“还是因为那个伊尔2？”
“我不知道，但是…假如让我去杀人的话我可以毫无负担的完成这个任务，可自从上次看到被我击落的伊尔2变成了人形战机后，那种强烈的负罪感让我无法再对其他人形战机下死手…假如波琳娜不会主动攻击我的话，那我也不会主动攻击她。”
“即便某一天是元帅的命令，或者是元首的命令你都愿意违抗？”
“亲爱的…”施特米娅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希望不会有那一天吧。”
我打了个喷嚏，东部恶劣的气候让我难以适应，我染上了伤寒。这根本就是把我丢过来让我等死吧…裹紧被子，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克柳申夫，有您的信。”有人敲敲我的屋门，把一封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咳咳…又干什么…”我是多么希望这封信是一封把我调遣的信件啊！真可笑，我最后居然不会死在前线，而是死在这种孤僻的地方…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克柳申夫收。
我拆开信封，把信从里面取了出来。
“我看看啊…”等我定睛一看，差点没把信丢出去。信尾的署名居然是克桑林诺。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能找到我…
“不，别想…我已经背叛波琳娜了，我是不可能再背叛我的祖国…”我把信揉成一团，放在蜡烛上把信烧成了灰。
又咳嗽几声，我把大衣的扣子扣好，走出了小屋。
在我们的南方就是被旭日国占领的区域，我其实挺想去志愿航空队的，不过很可惜他们早就在联盟对帝国战争爆发的时候撤走了。
机场里停着几架老旧的米格式战斗机，这里哪里有什么P-39？
根本没有！
哦，也不能说没有，假如他们说的是那个连机翼都不知道去哪里的空壳的话。
“上校同志早上好。”卫兵向我敬礼，我点点头，回敬了回去。
“咳咳…让我看看今天要干什么…”来到大楼，我翻开日程表。“哦，今天是休息…唉，回去睡觉吧…”
“那个，上校同志？”卫兵似乎有什么心事，他叫住了我。
“咋了？要是太冷的话你可以先回屋，反正这里没人会来，我指敌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听说今天上午会有一批专家来这里。嗯…您看上去状态很糟糕。”
“专家？难不成我要给他们卖惨讨要经费吗？见鬼了…”话是这样说，可我确实不得不想办法增加这里的经费，目前我是这所没啥学员军校的负责人。
我可以吃不好，但是我的学生怎么说也要吃上口饱饭吧。
看了看表，距离专家赶来的时间还有一会，现在去火车站还来得及。
简单收拾了些东西，我带着司机和一个卫兵起身赶往火车站。
等我们到火车站时，天已经放晴了，火车站中正有一些人把武器和炮弹搬上火车，这些都是用来支援前线的。
看到我又在咳嗽，司机贴心的把热水壶递给我。“出门的时候刚烧开的，现在还暖和的很。”他如此说。
坐在车子里，我缩成一团，医生给开的药已经快吃完了，我已经懒得再去吃药了，不如就这样病死算了…抱着水壶，我抿了一小口，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睡着了。
“醒醒！上校同志！他们快到站了！”司机摇醒我，我拍拍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刚才好像又梦到波琳娜了啊…唉，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她了，毕竟是我亲手把她抛弃掉的。
火车停靠进了站点，从前面的车厢中飞快跳下一个人，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对着我就是一嘴巴。
“啪！”
“哎呦！”我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捂着脸后退几步。
他抓住我的衣服，用极其愤怒的语气斥责我。
“你这个抛弃了波琳娜的混蛋！现在就连小伊也死了，难不成你也要等到波琳娜的死讯传过来你才知道什么是后悔吗！啊！”他把我推到在雪堆里，我整个人都陷进了雪里。
“咳——咳！搞…什么啊！”眼看那人还要打我，司机和卫兵急忙把他拉开。定睛一看，那正是我的老友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你怎么也来了，还有小伊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在阿列克谢身后的那一批专家们都在用嘲笑的面孔看着我的窘态。
我拍拍身上的雪，站直了身体。
“抱歉…咳咳…总之，欢迎大家来军校参观…咳咳…”
“收起你那卑躬屈膝的姿态克柳申夫，你这个懦夫！你这个抛弃自己心爱之人的胆小鬼！”
“那我能怎么做！你告诉我啊！要我怎么做！”我再也忍不了了，走到阿列克谢眼前和他吵了起来。
“本来是举报间谍，结果把我抓进了监狱，谁又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咳咳咳…”
“我又做错了什么啊…”连续的咳嗽让我喘不上来气，我捂着肚子，擦掉眼角的眼泪。
委屈、愤怒一瞬间全都涌了上了。
难道说我就这么愿意在这里呆着？
我不愿意去前线？
我不愿意陪在波琳娜身边！？
阿列克谢拍拍我的背，他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是我太激动了…我先向你道歉。”
“喂我说，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就是给我们看你俩超级来的？”后面的一位专家抗议说。
“先…去学校吧，有什么事抽空再聊。”我向专家们敬了个礼，一行人向军校前进。
目送专家们去了食堂，我和阿列克谢终于有了个谈话的机会。“你不去吃点？”我指着食堂的方向问。
“你觉得我现在哪里来的心情吃饭…找个地方聊聊吧，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说了。”我们来到我住的那间小木屋里，重新生好火，我一屁股坐在床上。
“你就真的不想波琳娜了？”阿列克谢率先抛出了他的问题。
“额…怎么说呢，就是…”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编一个怎么样的瞎话。
“好吧，我真的很想她，每个夜晚我都会梦到她，有时候走神了也会看到她…”
“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回去？”
“我也很想…可是有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假如要是能让我决定的话…哈！我会先把帝国的元首抓住吊死！”
“别闹了，小伊已经去世了。”
“啥？就是那个银头发红眼睛的小伊？伊尔二的那位人形战机？”
“是的…她偷了什么药，自杀了。”
“为…为什么？”
“我想…可能是她一直处在痛苦的煎熬中吧…身上背负了自己飞行员的牺牲，而且博士又是那位飞行员的父亲…”他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大拇指。
我捏捏裤脚，侧过脸咳嗽数声。
“我不希望你和波琳娜也会那样，我的好兄弟。”他从自己身上的挎包中拿出了…扳手…还有一张调任书。
“原来飞行团的同志们联名到大元帅那里给你写了保证书，回去吧，去找她吧。”
“大家…”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擦了擦感动的眼泪，我接过调任书。
去首都，找到波琳娜，然后再一起回到前线上去！
登上返回首都的火车，我挥手向学员们告别。
很快就会有新的教官被换过来，据说他是位立了不少战功的飞行员，不过因为腿被炸断所以退役了。
我亲吻着手中的调任书，啊，真好啊！我终于能见到波琳娜了！终于能回到我爱的飞行团了！
就在我感慨万分之时，有人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克柳申夫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