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假如有一天，有谁告诉我，我不能和我的飞行员在一起的话，我眼中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波琳娜和施特米娅两个人超低空飞行在还冒着冷气的湖面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帝国军发现。
波琳娜侧过脑袋看着施特米娅，施特米娅的目光很坚定。“嘻嘻，等小宝宝出生之后，一定要叫上我们哦。”她笑嘻嘻地说。
施特米娅注意到波琳娜在说话，她摇了摇身体表示风太大听不清。
【啊啊啊，抱歉，我应该在无线电里跟你聊天呢。】
【嗯，没关系，我身体稍微有点不舒服，所以可能飞的要慢一些。】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反正马上就要抵达你丈夫所在的位置啦，到那里再警惕些吧～】
虽然波琳娜说让他们两个人一起逃走，但是具体的行动方案她完全没想，她完全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来考虑的。
“唔…有时候一个人来想点事情也是很麻烦啊…啊，完蛋了，我忘了跟飞行员说这件事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机场上的灯光了，施特米娅飞在了波琳娜前面，探照灯立刻照了过来，当探照灯看到是施特米娅后，又移到了别处。
人形战机的方便之处就在这里，身材娇小，而且没有引擎的噪音，波琳娜的身影很好的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两个人先后在机场上着陆，不像波琳娜在联盟时，着陆后都会有人接应，机场上空荡荡的，甚至连地勤人员都看不到。
“来，跟着我…”施特米娅拉住波琳娜的手，绕过了机库，直奔营区。
“慢点啊米娅！你的身体没问题吧！”波琳娜看施特米娅跑的很急，她关心地轻声问着。
“没…没关系…只要能到那个地方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推开了营区的门，这是属于施特米娅和她的飞行员两个人的小屋。
屋子里放着一台已经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中断断续续地传来谁激昂的演讲声。
一个人躺在床上，喝的烂醉，他时不时挥舞着胳膊，好似在像谁敬礼。
“亲爱的！”施特米娅惊呼一声，小跑着来到了那人的身边。“又喝醉了…抱歉，我出去了一趟。”
“是巴尔顿先生吧…”波琳娜也走了过去，她试着摇了摇巴尔顿，而床上的巴尔顿只是翻了个身，把头靠在了施特米娅的腿前，再一次沉沉睡去。
“他总是这样呢…假如我不在他身边的话，就睡不踏实。”施特米娅温柔地用手抚摸着巴尔顿的脸颊。
“唔…那我们要等他醒过来吗？”
“不，我们这就走，毕竟你在这里一分钟，就危险一分钟。只是…”施特米娅闭上了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只是对我们而言，又该去哪里好呢？”
“米娅，你知道吗？”波琳娜坐在了椅子上，她的手指慢慢指着漆黑的夜空。“据说，人形战机的归宿，还是在天空上哦。”
“那种事情…”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在天空中的，而即便是有一天从这个世界上陨落，而我们假如存在的灵魂也会回到天空上的英灵殿去。无论是人形战机，还是我们的那些前辈，那些普通的战机。”
“人类，是真的很神奇喔。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以这个样子出现，但是…我想感谢这一切的发生，因为这样我才能告诉我的飞行员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些我无数次想要诉说给他的事情！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所以！做事情绝对不能让自己后悔！要以能活着到战争结束作为机生目标而奋斗！Идти（出发）！”
施特米娅假借需要演练借来了炸弹挂架，波琳娜帮着她安装在她的腹部上，然后把还躺着床上的巴尔顿抱了起来，捆在了炸弹挂架上。
施特米娅平时都会挂载一枚250千克的航弹，挂一个成年人自然也没问题，不过移动起来非常不方便就是了…
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小心翼翼地溜出了营区，她们可不敢在机场上起飞，而且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作为起飞的地点。
“想好了嘛？这样的话，你可算是叛国哦。”波琳娜对施特米娅说。
“嗯…我想好了，就算是我的丈夫不同意，那他也那我没办法，哈哈。”
“米娅似乎超不适合当人形战机呢！”
“唉？怎么可以这么说，好歹也是我最先研究出来怎么人机一体的吧。”
两个人相视而笑，然后一起俯下身，伸开双臂，向空中飞去。
飞过了帝国军的阵地，波琳娜开始犹豫该把他们两人带到那里好了，她有想过让他们去中立国，可是最近的中立国也和帝国接壤，这点让她很不放心。
【米娅，要不我们先到我家飞行员那里补给一下吧…现在论油量也飞不到太远的地方。】
【嗯…我相信你。】
重新调整了航线，波琳娜带着施特米娅向着机场的方向飞去。
“额…额…”这是，似乎是因为被风一直刮的缘故，在施特米娅身上挂着的巴尔顿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就算是已经给他套上了厚厚的衣服，带上了飞行帽和眼罩，而且还主动降低了空速，即便如此被风一直刮也让人够难受的。
“米娅…米娅…我这是…咳咳咳…”巴尔顿醒了，他难受的扭动着身子，可是他的身体被牢牢的捆住，根本动弹不得。“米娅！哇啊！”
“亲爱的！别乱动！我们现在在空中，你要是乱动的话我也会坠毁的。”施特米娅温柔的声音稍稍安抚了有些激动的巴尔顿，巴尔顿再怎么说也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了…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去离开这里，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接近了机场附近。就在这时，机场上突然起飞了一个小黑点。【帝国的人形战机…发现…处决…】
是莉莉娅的声音。【莉莉娅！别别别，还有我在呢！不要开火！我们准备着陆了！】波琳娜立刻在无线电中告诉莉莉娅。
【波琳娜同志…您今天私自起飞也就算了…现在还和帝国的人勾搭在了一起，您知道飞行员同志今天有多着急吗…】
【对…对不起！我忘了跟飞行员说了，呜呜。】
【哼，等你下来再让飞行员好好教训你吧，我先去着陆了。】莉莉娅发完消息后又转回了跑道上着陆了。
【呼…米娅走吧，我们该着陆了。】
对准好跑道的方位，两个人一前一后飞了下去，伸出了腿，在跑道上跑了一段距离后，她们停了下来。
波琳娜赶紧过来把巴尔顿身上捆的绳子解开，又把炸弹挂件拆了下去。
“波琳娜同志…他们是怎么回事。”莉莉娅举着机炮问。
“嘛，这个得稍后再解释，现在先不要弄大动静，我们先赶紧去飞行员的房间吧！”
“波琳娜！”一声焦急的呼喊从波琳娜的身侧传来，我终于看到了我心爱的波琳娜。
“飞行员！”我们两个人紧紧相拥，我恨不得把波琳娜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亲吻着她柔软的金发，我捧起了她的脸蛋。“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呜呜，飞行员对不起…”波琳娜用脑袋蹭蹭我，然后我听到了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声。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来联盟的地方了！施特米娅，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远处的争吵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仔细一看，那不是巴尔顿和施特米娅吗？
我勒个去，他俩怎么过来了。
“别别别，大家别吵了，一会把人都吸引过来了就坏了！”波琳娜慌慌张张地挤出了我的怀抱，她一手拉起巴尔顿，一手拉住施特米娅就把他俩往我的屋子里带。
等回到房间里后，波琳娜关上了房门。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施特米娅你是要叛国吗！你不要想我会跟着你一起叛变，我生是帝国人，死也是帝国人！”
“嘘！小点声！”波琳娜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有在学习帝国语，所以交流上也比较方便了。“所以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挠挠头发问。
“亲爱的，你肯定知道，帝国要完了。我不希望你会死在战争中，所以我决定要带着你离开。”
“不…不可能！只要伟大的帝国元首将最新式的战机投入到战争中，我们就能赢得战场的主动权！就是那样！而且那怕是死，我也要为了帝国元首而赴死！”
“那即便是抛弃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吗！”施特米娅再也忍无可忍，她抓住了巴尔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
一向坚定的巴尔顿终于犹豫了，他嘴唇颤抖着，把头贴在了施特米娅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拜托了，亲爱的…或许你的人生还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只有您啊！所以哪怕是背负了‘背叛’之名，我也想和您在一起…”
“我…”巴尔顿轻轻抱住了施特米娅。
“假如您还是不希望能离开的话，那我愿意陪您一同赴死，人形战机总归是要回到天空上去的，而现在，我只想在您的身边…拜托了，亲爱的…”
就在两个人煽情的时候，波琳娜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呜呜！对不起，我实在是有点饿了…”波琳娜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好啦好啦，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们俩飞了这么远也不容易，我先弄点燃油过来。”我从椅子上起身，给波琳娜和施特米娅去找燃油喝了。
不过…人形战机居然真能怀孕？
我还以为会有…生殖隔离这种东西呢。
嘶，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也是人形战机？
还是普通人类？
怪哉怪哉。
我拿着两箱航空燃油走回了房间，波琳娜抱着油箱就是一顿痛饮，她确实是饿坏了。
“所以，你们要去哪里？”看着俩人喝完之后，我抛出了这个问题。
“唔…暂时没想好…”
“要是不考虑宜居度的话，我比较推荐西边，嗯…联盟的西边，那边人迹罕至，几乎不可能会有人发现你们。”
“嗯…虽然我可能没关系，但是我的丈夫可能会受不了呢。”
“我知道去哪里…”一直没出声的巴尔顿开口了，他走到了世界地图前，指向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那是一个立场倾向于帝国的中立国，不过由于盟军的一再施压，导致它们现在摇摆不定，的确，他们两人去那里的话，肯定没问题，可是这个路程…
要跨越了整个大洋，而且中途还没有落脚休息的地方。要说从这里起飞的话，到亚利比伊半岛还有地方歇歇脚，大洋上哪里有地方休息呢？
“没关系，只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什么都好说。我们会先飞往义小立共和国，在那里伪造证据，然后再去东班国，最后在那里逃亡。而且…”施特米娅握住了巴尔顿的手。
“我身边还有您，只要您在身边，那一切困难都不算事！”
“稍等我一会。”我从我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沓合众国钞票，这是之前和合众国飞行员交流时他给我的。
“这些，虽然不算太多，但是肯定能帮上你们，拿去吧。”
“为…为什么？我曾经还对你那种态度…”巴尔顿一愣，他转过头抹了抹眼睛。
“这也不能算是为什么，因为。”我把钱塞到了巴尔顿手里。
“因为明天的你们已经被我处决了哦，现在是，今天的你们。以及…祝你们幸福！”
巴尔顿鼻子一酸，他走过来抱住了我。“谢谢…你们…我的好朋友，有缘再会。”
相互敬礼后，我给两人打包了地图，干粮等必需品，然后还把帮忙把巴尔顿捆在了挂架上。
“波琳娜酱，战争结束之后，再见面吧～”施特米娅笑着对波琳娜说。
“嗯！一定！约定好了！战争结束后，我们再见面！”
借着夜幕的掩护，施特米娅俯下身体，带着巴尔顿一起飞向了天空。如果没有战争的话，我们也会是好朋友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