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季司禹的出现确实让莘澜意外，她也很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原本的恋综取消了，他却莫名其妙作为助理出现在这本不该在计划之内的节目里，为何而来，无需多想。
莘澜靠在阳台上抽烟，望着楼下街道上的路灯，那昏黄的光让她想起那日他送她的那朵金蔷薇。
那朵花是他的不甘，不甘心自己的付出无人知晓，不甘心自己的结局会跟故事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草气息通过呼吸进入肺腑，却并不像往日给她带来任何的愉悦感，心上像是压着一层厚重的绒絮，沉沉的堵在那里，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心里生出一抹莫名的惶恐，仿佛即将被在意的人发现自己不堪时的仓惶与惊怕。
一种失败的惨然犹如丝袜上的裂痕，一点点往上攀爬。
意识到这种情绪让莘澜自己都感觉惊讶。
什么时候季司禹对她那么重要了？她为什么要在意他怎么看她？他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她复仇的阻碍了？
火星烫到手指，莘澜才猛然回过神，将烟按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她摸了摸贴在胸口处的项链。
温润的触感让她热辣的指尖稍微舒服了些。
她想转身回屋，才抬起眸子就遥遥撞见一双漆黑沉冷的眼睛，隔着几个阳台，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手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的缘故，总觉得他漆黑的眸间带着些微的猩红，似将他唇上的那抹橘红的火星映进了眼底。
两人隔着远远的阳台遥望，谁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莘澜率先瞥过眼，翻身进了屋。
如果没看错，沈祀琛是对她动情了，怪不得刚刚在楼下是那样的反应，也不枉她试探一场。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
莘澜披了件外套出门。
这个小镇人口不多，夜生活并不丰富。
古朴的石板路在头顶惨白的月光映衬下，看起来冷意十足。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继续往前走，走到白天的沙滩处，往右是一片礁石滩。
夜晚的海跟白天截然不同，黑漆漆的发出怒吼声，犹如噬人的猛兽，尤其凶狠。
脚底下的沙石嘁擦嘁擦响，莘澜寻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她抱着膝盖，下巴枕在手臂上，望着远处的海面久久不动像是睡了过去。
海风夹着咸湿的水汽扑到脸上，像湿透的粉扑子。
较远的海面上的风，因为远，听起来就有点凄楚，像哀哀的狗哭。
莘澜睁开眼睛，在手臂上扭了下头，对着身后黑暗的礁石说道：“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好一会儿，身后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一抹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挨在她身侧坐下。
“国外不比国内，晚上别自己一个人乱跑，不安全。”男人也像她一样，坐在礁石上，长腿曲着，望向远处没有尽头的黑色海面。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担忧，像是为了弥补曾经的过失，不希望自己再次犯错。
莘澜没应声，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跟在身后，否则她也不会走那么远，到这里来。
但她没解释，许久才慢吞吞说了一句：“你不该来的。”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句话说的是他不该跟出来，还是不该来这个节目。
季司禹本能的想摸摸她的脑袋，可手才抬起又突然顿住，终于还是收回手，只是很轻的回了一句：“我不放心你。”
莘澜没有看他，兀自开口：“你难道不知道...我刚刚在利用你吗？”
“没关系，只要你觉得我对你还有用就行。”
他的情绪很淡，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悦和埋怨，仿佛真像他话里说的那样，甘之如饴。
轻轻的一句话，莘澜听完只觉得胸口充塞的那团绒絮变成了吐不出的冤郁，咽了几下喉咙，仍旧觉得呼吸困难。
她深吸了几口气，一股控制不住的愤懑莫名生出：“季司禹，别来我这里装情圣，我不吃这一套。”
本以为季司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表情依旧平静，完全没有被她触怒。
那双望着她的蓝色眸子里，仿佛满盛着世间所有的忧郁：“我不是谁的情圣，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