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莘小姐去过伦敦吗？”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莘澜听到。
她没有转头，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季司禹依旧保持着看向舞台的方向，嘴角仍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就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莘澜真的很奇怪，季司禹今天的话尤其的多。
从他坐下开始，到现在为止，他的话就没有停过，仿佛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每一个问题都让她觉得有些莫名。
“小时候过去念过几年书，季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舞台上，几位嘉宾正说着提前准备好但并不好笑的段子，莘澜配合着干笑了两声，顺嘴回道。
“我十八岁也刚好在伦敦念大学。”季司禹跟着众人抬手鼓掌，望出去的眼神在一瞬间显得有几分悠长，仿佛是透过眼前的人潮望向了他十八岁那年的岁月，带着深长的眷恋和想念。
“...哦，那真是好巧。”莘澜敷衍着回答。
她其实不太明白他说这些的目的，也许是因为觉得这个典礼有些无聊，想打发下时间？
“莘小姐去过伦敦桥吗？”他继续问。
莘澜悄悄吸了一口气，她转着眼珠子似在回忆：“...去过吧。”
不太确定的语气，因为她确实记不清了。
她其实有点不太想回忆关于英国的种种，因为那接近她十八岁的禁忌，接近她的噩梦。
季司禹也似乎并不太过于探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自顾自的说：“我认识一个女孩，她最喜欢在清晨时候游伦敦桥。”
莘澜隐约听出来，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话语里却带着某种微妙的情绪。
那是对恋人才有的语气。
...难不成？季司禹在说他的某任女朋友？
莘澜突然来了兴趣，扭过头去看着他：“为什么？”
男人缓缓转头过来，那双深邃蓝郁的眸子缓缓落在她脸上，他像是在打量她的神色，顿了两秒才开口：“她说，她喜欢河上面的雾。”
望着他的眼睛，莘澜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一个场景，在曙光懒懒地廓清伦敦上空的那个时分，泰晤士河上腾扬起一团团白雾，但那雾却从不超越桥栏。
就在这样一个烟雾朦胧的拂晓时分，她凭栏俯视着泰晤士河，身侧似乎还站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他搂着她的肩膀帮她驱散清晨的寒气，长风衣兜住她的身体，将她拥在怀里，沉沉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陪你过来看。”
轰鸣的掌声让莘澜回过神，她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颁奖典礼现场，季司禹的那双眸子也依旧一定在她脸上。
她感觉他今天一直在观察她，但她搞不懂他到底在观察什么。
“季老师。”莘澜今晚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
男人盯着她的眸子和缓下来，那片蓝郁也在一瞬间变成温柔的浅蓝，他微微倾身，靠向她的一侧，从喉咙里闷出一个性感的疑问：“嗯？”
隐约有呼吸扑到她脸上，痒痒的，男人身上温柔的香薰也跟着飘过来，整个将她笼罩住。
没人能受得了一个帅哥在自己面前这样，更何况是莘澜。
她当下感觉自己靠近他的那半边身子都酥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要再这么盯着我看，等会儿我就要跟您一起上热搜了，到时候恐怕您的粉丝会受不了。”
季司禹似乎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迟缓了两秒才淡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缓缓直起身，转头回去，目光平淡的盯着舞台，不再说话。
可他突然不说话，莘澜又开始有些不适应。
她总不自觉想起他刚刚提到的那些话题，还有他话题里的那个女孩。
“所以...季老师您刚刚说的那个女孩是？”莘澜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好奇就直接开口问了。
季司禹这回却没有回答，转而问她：“莘澜，你在英国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特别的人？
莘澜怔了怔，她很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记忆里有某个角落像是被一堆流沙给掩埋住了，越往下扒拉，沙子就会带着她越陷越深。
“应该没有吧。”
回答完这个问题，她明显感觉季司禹的表情不太对。
他微垂着眼睫，脸上有一瞬间似出现了黯败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