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方的冬天寒冷干燥，饶是傍晚时分的天空便已落下黑幕，路边的街灯陆续点亮，暗色的冷光为少有人烟的街道添上一丝凉意。 丝丝雪花轻轻飘落，落在少年的肩头，抬头仰望混沌阴霾的天空，屈辱与不悦灼烧着心神，寒风吹过，清瘦的身躯不自觉地打了寒颤，下体传来的抽痛感愈发强烈。 吐出一口寒气，将衣领紧了紧，少年强挺着已经酸疼不已的腰杆儿，继续向前走着，而这回来的一路，他的眉头不曾松缓半分。 “我回来了”若凡回到家后，开门时听见电视声的他原本实在不想开口却是强逼着自己用正常的语气说了一句，之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怡萱闻声后立马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情绪的不对劲，扭头便看见自家老弟冷着脸眉头紧锁地走向房间。 思考片刻后，她决定进去看看若凡出了什么状况，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情绪不稳，又要面对高考的压力，作为成年人的她有义务观察并给予开导。 房门没关，但是她还是站在门口敲了敲。少年并未回应，透过门缝，她看见若凡正垂头坐在床沿，一动不动，于是直接推门进入。 怡萱走到少年的身前，弯下腰瞧了瞧，少年发现她的靠近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垂下了眼帘，拉长的脸上依旧眉头紧锁。 是了，看他这样一定是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儿，她想要关心却不知该不该开口，毕竟青春期的孩子很多事不愿向家人述说……更何况眼前的少年从小便不太爱让别人为他操心，很多事都是尽力自己解决，而今天这样的反应是她从未见过的，可见事情颇为复杂。 纠结再三，她还是一咬牙行动了起来。 “哈罗～摩西摩西～”怡萱伸手在若凡的眼前晃了晃，见他依旧没有反应，随即蹲在了他的面前，拉起了少年的双手裹在手心，轻轻揉捏。 “怎么啦这是，嗯？” 冰冷的双手被包裹，温暖流过心间，少年眉头稍缓，抬眼对上了姐姐炯炯有神的双眼，心中的不适削减几分。 “你这手可真够冰的。呐，让姐姐猜猜，emmmmm～，向女孩子表白悲剧啦？？”怡萱开始打趣儿着捞话，试图让他心情放松，“或者是，emmm～，她告诉你有喜欢的男孩儿了。” “噗，你咋尽猜这些有的没得，你弟我虽然优秀，可从来不搞绯闻的。”若凡撇了撇嘴，终于是开了口。 “是吗，好高冷哟。那，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么。” “……” “可以告诉姐姐哟，姐姐可是你温暖的大棉袄呢。” “我……”，若凡回忆着那个女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侵犯，威胁，甚至是人格的羞辱，虽说如今社会上发生的男性被xingqin的案例不在少数，但对于不曾认真考虑过过于童贞问题并且心理承受能力较强的他来说，身体上的侵犯只要没有伤痛，不摧残精神，那还可以承受。 而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明明是的受害者，却被人当成了见不得光性工作者，他对那类人并没有歧视，或是生活所迫，或是甘愿抛弃底线乐在其中，不过是三观不同的人的选择罢了。 自己从小坚持着理想，不断努力地学习与思考着，树立着正确的三观，现在却被人如此践踏，饶是一向沉稳的他受到这样的打击也不能轻易释怀。 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少年的眼眶逐渐变红，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呀，怎么哭啦。”看着眼泪越流越多的少年，怡萱心中泛起心疼，立马起身坐到了若凡的身边，揽过他的身体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 “姐～”少年靠在姐姐的怀里小声抽泣着，压制着不良情绪的爆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地滴下。 “哎哟，宝贝儿哟，不哭不哭阿。” “嗯哼～姐～” “没事儿没事儿哦。”女人极力安抚着怀中少年，双手轻轻拍打抚摸着他的身体。 不一会儿，若凡在姐姐的安抚下止住了眼泪，随即轻轻地挣开了这个让他有些留连的怀抱，坐直身体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没事儿了，姐我这么大了还向你撒娇，好害羞哦。” “呵呵，再大也是我的宝贝弟弟。好啦，愿意说么，什么事儿让我的小男子汉都哭鼻子了。” “姐，对不起，这个事儿我，我现在还说不出口。” “没关系，能自己解决么。” “嗯，能，谢谢姐姐关心我。” 怡萱微笑伸手抚上少年的小脸，拇指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心中的担心却没能平息，她的弟弟一直都是这样，不愿让人担心，不愿麻烦别人，却总是尽自己所能克服成长道路上的挫折，早年生活的艰辛与父亲的离世，再加上一个令人厌恶的生母，顶着一张稚嫩脸庞的他却变得少年老成，有神的双眼里透露着沧桑。 “放心吧，我没事的姐……” “嗯……” …… 待自家姐姐走后，心情有所好转的少年仰躺在床上，心里稍稍有些释怀。 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从网络和媒体上得知的事都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有可能的。 总得来说，除了感觉人格被侮辱了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损失，这样的女人社会上必然很多，谁遇到谁倒霉，只是这初夜和第二次……体验极差…… 想到那方面的事时，少年甩甩头，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要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再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再不能…喝酒误事…… 想清楚了之后，若凡渐渐看开了，就当是被狗咬了，生活还得继续，高考在即，他不能被扰乱了心智。 “哎，这年头，长得帅也太不安全了……” 正当少年无奈地叹息时，一旁的电话铃儿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