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观战台上，王妃就这么任由牧知安抓着手，看上去似乎有些错愕。 想来就算是她也不会想到，一个区区刚步入返虚境没多久的小修士竟然还敢威胁她？ 不知过了多久，王妃幡然惊醒，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牧知安一眼：“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牧知安耸了耸肩：“只是礼尚往来而已。王妃殿下忘了刚才是怎么威胁牧某的了？” 王妃一时间哑然。 “说到底，若不是您先隐瞒身份，伪装成洛檀陛下的话，我也不会造成误解。”牧知安继续道。 王妃红润小嘴微张，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却卡在喉咙中，怎么都说不出来。 的确，先前在寝殿里，说到底是她想诈出牧知安的秘密，这才伪装成洛檀的模样。 原本牧知安只是单纯想与洛檀亲热，压根不知道这位大鹏皇的未婚妻竟然变成了洛檀的样子。 “其实即便您告诉洛檀陛下，我想她也不会说什么的。”牧知安忽然说道。 王妃看了牧知安一眼：“你是说，她发现自己的男人和她最信任的人亲热，却不会说什么？” 她轻笑了一声：“或许正如你所言，不过我不想赌……至于你我今夜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只是我有一事，还想请教一下牧公子。” 美艳女子说到这里时，目光平静凝视着牧知安，往日温柔的眸光中却荡漾着湿润的光泽。 “王妃殿下请讲，牧某定将知无不言。”牧知安笑道。 “你的确是天生炉鼎，没错吧？”王妃问。 “此事王妃殿下今夜不是已经确切感受到了么？”牧知安反问。 哪怕是蒙着面纱，却依旧可以看到王妃面纱下的那张俏脸飞快地掠过一抹羞涩的红晕，瞪了牧知安一眼：“牧公子，今后在外人面前，可莫要再提起此事……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还是说，牧公子是特意在调戏本座？” 牧知安一怔：“非要说的话，今夜不是王妃殿下调戏牧某在先么……？一开始我可是以为寝殿里的人是洛檀。” 牧知安说到这里时，眼神微微一黯：“我的清白被王妃殿下给毁了，结果如今反倒还要被您污蔑……也罢，毕竟您位高权重，这口气牧某就咽下吧。” 王妃斜眼瞥了这个轻浮的家伙，道：“明明是你占了便宜，怎么反倒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牧知安神色不变，看着不远处已经上台，正准备交手的异域使徒和书院长老，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王妃殿下觉得在这世上，男女应当平等么？” 温柔端庄的王妃想都没想，便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牧知安笑道：“那凭什么您觉得我今夜将您误认为是洛檀，亲了您，就是我占便宜，而不是您占便宜？” “……” 沉默了半晌，王妃幽幽地看了牧知安一眼，冷哼道：“强词夺理。” 牧知安笑了笑，但也没有再继续调戏对方。 一来，这位大鹏皇的未婚妻怎么说也是合道境，虽然性格温婉，但真将她彻底惹恼了，发飙起来的话，可就不好收场了。 二来……因为灵龙小姐姐的事情，他日后恐怕还要有求于王妃。 牧知安说道：“今夜之事会如王妃殿下所愿，便到此为止。” “倘若您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牧某一定竭尽全力，请相信我的诚意。”牧知安话语中充满了真诚。 如果是在今夜之前，牧知安说出这话，王妃心里只会不屑，觉得牧知安不自量力。 因为在她眼里，牧知安不过是个孩子，顶多就是长得漂亮些，有点天赋，比同龄人要早些炼神返虚……但也就仅此而已。 可如今……她的体内还流淌着牧知安带来的灵气。 就连唇齿间，仿佛都还能够感受到天庭灵气所带来的美妙。 那种醉人的芳香，即便是世间任何香醇的美酒都无法比拟。 而且，他懂得‘谦虚低调’四个字。 天生炉鼎的秘密，若不是她今夜伪装成洛檀，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牧知安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天生炉鼎中，全都是天庭的灵气…… 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就算有姚梦仙子护佑，牧知安都会成为女修追捧的对象。 感受到牧知安十足的诚意，王妃不禁微微动容，悦耳嗓音说道：“你为什么肯帮我？” “很简单，您是洛檀陛下所相信的朋友，而且今日大鹏皇本想施压于我，也是您当时在护佑我。”牧知安露出温和的笑容。 “今日之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本座自然会护佑你。”王妃摇头道。 “也许对于王妃殿下而言是举手之劳，但牧某却一直牢记今日的恩情。”牧知安真诚地说道。 他停顿了下，犹豫道：“不过大鹏皇到底是您的未婚夫，您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和他起了冲突……那样就不好了，毕竟他到底也是云州之主，势力又庞大……” 王妃淡淡道：“他再强势也不可能真的与我为敌，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这边的事情。” 牧知安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王妃。 “怎么了？” 似乎是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的样子，王妃忍不住侧目问道。 牧知安回过神来，轻声道：“没事……只是觉得王妃殿下待我真好。” 虽说过去见过不少男子，但显然像牧知安这样自带魅惑的男子还是头一次见，再加上今夜二人之间的暧昧，不知为何，王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温柔美眸在牧知安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总之，你只要记住今夜之事不要泄露出去，未来有你的好处。” “牧某自当谨记于心。” 牧知安连忙低头，保持一个晚辈该有的姿态。 二人的闲谈到此为止，而这时，不远处已是传来了一阵灵气的波动。 牧知安顺势抬头望去，只见在北侧白玉高台上，一名老者掌间化作一道宏光，朝着高台另一侧的异域使徒杀去，气势滂湃。 “天地规则改写之后，过去一些卡在瓶颈期的修士都触及到了悟道境的门槛，而过去如何修行都难以提升半点的返虚品级，也比以往要轻松许多。” 王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轻声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返虚境的修士要死于悟道天劫之中。” 牧知安心思微动，问道：“听王妃殿下的意思，过去您曾见证过天地规则的改写？” 王妃颔首：“每过数千年，天地规则便可能发生一次变化，此次你正好赶上了黄金盛世，再加上有洛檀在……只要顺利炼化九鼎炼虚丹，悟道恐怕也不用多久了。” 牧知安接过话：“前提是要能得到炼虚丹的药材，尤其是云州的云烟柳。” 王妃瞥了牧知安一眼，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淡然道：“放心吧，等过两日我回云州之后，会带你寻得云烟柳的。” “那就先谢过王妃殿下了。”牧知安抬手作揖。 二人在观战台前坐了一会儿后，远处异域使徒与书院长老的交手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正如洛檀一开始所料的那般，能够在这书院中教导学生的长老，实力定然是不差。 “那位长老似乎赢了。”牧知安轻声道。 王妃点了点头，随后视线落在了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高台附近的洛檀。 “剩下的事情洛檀那边会解决，我打算先回皇宫，你是要等她，还是随我一起走？”她开口询问。 这话怎么有种‘你选她还是选我’的感觉……牧知安没来由地想起了之前爆发修罗场时，若熙她们就曾让他做出类似的选择。 “今夜我也有点累了，既然王妃殿下不嫌弃，那就一起同行吧。”牧知安笑道。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与她说一声为妙。”他补充道。 王妃轻轻点头，看着正欲离开观战台的牧知安，忽然迟疑道：“对了……你所炼制的小还丹，我还需要几颗，此次牧公子回去之后可否再炼制一些？” “你是指注入了些许天庭灵气的小还丹？”牧知安问道。 王妃微微颔首：“这算本座欠你的人情，若你日后有什么想要之物可以告诉我，本座会还你这份人情。” 姐姐，我不想奋斗了不知道行不行……牧知安心里腹诽，道：“回去炼制了小还丹之后，我便送去给你。 …… 在一路的颠簸中，牧知安回到了皇宫。 尊云书院靠近皇宫，因此返程并未花多长时间。 牧知安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别苑，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炼制出了一炉的小还丹装进了玉瓶之中，随后便是离开了别苑。 这东西对牧知安而言炼制难度并不算高，之前选择小还丹作为注入天庭灵气的丹药，纯粹是因为牧知安的炼丹水平只能勉强炼制二品丹药。 不多时，他便是带着装有大量二品小还丹的玉瓶，与王妃客房外头的侍女说了一声，便在门口等待侍女的消息。 稍许，长相清秀的侍女过来通传：“牧公子，王妃有请。” 牧知安随之走进了别苑，在布置得颇为典雅的前厅里见到了艳丽绝美的王妃，她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裙袍，一头秀发简单地挽起，黛眉如画，红唇丰润，虽然面纱遮掩着盛世美颜，但却难掩成熟女子的特殊韵味。 虽然没有见过她的容貌，不过这女人的身材是真的好，难怪大鹏皇对她这么执着…… 牧知安收回视线，将玉瓶递上前。 “按照约定，这是王妃殿下所需的小还丹。” 王妃轻抬眼帘，淡淡道：“我要的可不是小还丹。” 牧知安笑道：“我知道，这小还丹当中有天庭灵气，虽然并不多就是了……话说回来，王妃殿下要这小还丹做什么？” 按理来说，即便将他炼制的这些小还丹全部炼化，那些天庭灵气也给不了王妃多大的增益才是。 “此事牧公子就不必操心了，本座自有用处。” 王妃柔声道：“牧公子今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就不留你在此了。” 刚拿到东西就赶我走，坏女人……牧知安嘴唇嗫嚅了几下，只得无奈地抬手作揖道：“那晚辈就先告退。” …… 待得房门合上之后，王妃的灵识在那瞬间将整个偌大的别苑纳入眼前，观测了一会儿后，这才收敛了灵识。 而后，她从玉瓶里倒出了一枚丹药，而后犹豫了片刻，将它放进了红润小嘴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娇躯不禁轻颤了一下，眼神恍惚。 这丹药中的灵气，果然和牧知安今夜给予她的天庭灵气一致…… 不对……他今夜所给予的灵气，远比这小还丹中的天庭灵气要浓郁许多。 毕竟，这世上也唯有双修给予的灵气会是最浓郁的。 “正如我所料，天庭灵气并不能让合道大能羽化飞升……至少这点灵气还远远不够。” 王妃轻声自语道。 但若是将天生炉鼎中的天庭灵气完全吸纳，亦或者，吸纳之后，等到天生炉鼎中灵气恢复，再接连吸纳两到三次，长此以往下来，会如何呢？ 王妃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荒唐的念头。 随后，她恍惚般地惊醒，快速地摇头，将那荒唐的念头抛之脑后。 只是不知为何，却悄然握紧了手里的小还丹。 …… 第二天。 昨夜洛檀回了皇宫后并未再召见牧知安，似乎是还有其他政务处理，而到了当天傍晚，牧知安在别苑里研究炼丹之术时，便是得到了洛檀那边的通传。 牧知安随之入殿，不多时，便是在装饰得奢华无比的寝殿中见到了掌管禹州之权的女帝，她穿着镶着金线的雪白裙袍，头戴华美步摇，流苏以珍稀的珍珠串成，将那张毫无瑕疵的容颜衬托得更加绝艳。 洛檀坐在寝殿前，正以手扶着眉心，雪白玉靴包裹着丰腴修长的美腿，踩在奢华的柔软地衣上，看上去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是不是应该晚点过来？陛下看上去似乎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牧知安开口道。 洛檀看了他一眼，笑道：“正是因为有烦心事我才想见你一面。” “毕竟再大的烦心事，只要你在身旁的话，实际上也算不上什么。” 牧知安一怔，心想没想到这位女帝竟然还懂得撩汉子的手段。 “对了，你昨日原本在书院里想跟我说什么？”洛檀忽然道。 牧知安沉默了片刻，摇头笑道：“没什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洛檀清脆悦耳的嗓音便是响起：“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你是天生炉鼎了？” 牧知安略有些吃惊，盯着洛檀，没吭声。 “别这么惊讶，王妃是大道钟爱的造物，生来就是天眷之人，所以她发现你是天生炉鼎是早晚的事。” 高贵典雅的冷艳女帝换了条黑丝美腿翘起，美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是怎么发现的？” “你昨日离开的时候，我与她发生了一点误解……”牧知安委婉地说道。 洛檀愣了愣，随后，她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睁大眼睛，灼灼地盯着牧知安：“没记错的话，我昨夜是让你来寝殿见我，王妃按理说和你接触的时间应该不算长，她是怎么发现你的天生炉鼎？” “还是说……昨夜她也来寝殿找我了？” 当洛檀再次开口询问时，牧知安却久久没有答复。 洛檀心里已然明了，绝美的冷艳脸庞上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你与她发生了什么关系么？” 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虽然心里已有猜测，可从牧知安口中听到答案时，却还是难免震惊，难以接受。 “并没有，只是昨夜在寝殿与王妃交谈时发生了一些没必要的误解，因此被她察觉到了天生炉鼎而已。”牧知安摇头道。 “难怪昨夜在书院的时候，她与你似乎亲近了不少……” 这一刻，洛檀心底总算明了。 “昨日尊云书院大胜，为什么陛下今日看起来反而愁眉不展？”牧知安换了个话题。 洛檀闻言，不禁揉了揉眉心，轻叹道：“尊云书院每隔几年时间，便会向皇宫送来几名书院中名列前茅的弟子……算算时间，似乎也快到这个日子了。” 牧知安疑虑道：“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只是挑选弟子自然没什么烦恼，但我要顾及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平衡，除此之外，也要照顾朝中重臣的感受。” 这些事情牧知安并不懂，因此也不好出谋划策，只是心里不禁感叹：虽为合道大能，却要处理这么繁琐的事情，的确是辛苦啊…… 洛檀轻轻倚靠在牧知安的怀里，幽幽道：“有时候我在想，当初我建立仙朝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若是没有这座仙朝，我如今恐怕也与青帝一样轻松吧。” “每个人志向不同，陛下操心禹州修士，镇压禁忌，人人都在称颂，即使是我心里也同样佩服。”牧知安将高贵典雅的女帝搂进怀里，感受着女人娇躯的温软。 二人之间的沉默了不知多久以后，牧知安嗅着怀里的美人从雪白裙袍里散发出的幽香，原本对于洛檀的敬畏钦佩，逐渐地变质。 此时心底仿佛有两道声音，一道在说：她是禹州的女帝，过去曾镇压禁忌不详，创立不朽仙朝的女帝，你对她要有敬畏之心！ 而另一道声音则在说：我不管，我就要镇压她！ 两道声音在脑内彼此争斗，洛檀的娇躯完全紧挨在牧知安的身旁，重量似乎也完全压在他的怀中。 最终，第二道声音获胜了。 洛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瞥了一眼牧知安俊美的脸庞，而后逐渐往下。 当察觉到了什么之后，女人那双往日优雅高贵的眸光中此刻流露出一抹柔意，轻声道：“等一下王妃会来找我下棋，所以……” “只是稍微亲近一下的话，没关系的吧？”牧知安扭头看她，柔声道。 炼丹女帝和他相视了一眼，心里不禁荡漾了下。 昨日想与牧知安亲近却接连被阻，不光是牧知安，她也同样有些想念少年身上的气息。 她眼神中荡漾着一丝情意，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稍微亲近的话，应该来得及……” 她想弯腰褪去腿上的雪白玉靴，然而这时，牧知安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背上。 在洛檀那不解的目光下，牧知安柔声道：“就这样吧，现在这样的你才最美。” 洛檀仿佛明白了什么，当即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之前我就在想你为什么老是盯着人家的腿看，原来还有这种爱好么？” 随后，她一手搭在牧知安的肩头，往日优雅的美眸中此刻满是笑意，伏在牧知安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下次带你去我批奏疏的地方陪你玩，怎么样？” 这女人好会…… 咚咚！ 牧知安的心跳倏地加快，看着怀中的女帝那戏谑的眼神，再难以按捺内心的冲动，一把揽住洛檀的细腰，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天生炉鼎与天生炉鼎之间的灵气，也终于在此刻彼此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