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个时辰后。 林灵困倦似地趴在岸边，曲腿坐在温泉里，白玉般的肌肤被温泉浸润，玉背雪白光滑。 那头原本盘起的秀发，不知何时散落在温泉上，水漫过她的肩头，银发披散在水面上，脸蛋酡红，眉眼妩媚。 牧知安将飘进了温泉里的细缎带拾起，行至她的身边，在她身后轻轻揉了揉她的银发，柔声道：“你看你，泡了这么久的温泉，脸都泡红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Aaa。”林灵摇着脑袋，一脸的不信任，警惕着牧知安这个罪魁祸首。 合道境的大能身体经过雷劫千锤百炼，何况林灵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属于妖修的范畴。 而妖修的体质是远远强于人类的，怎么可能泡一会儿温泉就脸红。 都得都懂。 牧知安属于是贼喊捉贼了。 “怎么了？忽然对我这么冷淡。”牧知安不禁哑然失笑。 林灵瞅了牧知安一眼，抬起指尖，将扔在一旁的小册子抓到手中：“你想干坏事。” 问题是我想做的基本都做过了……牧知安无奈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为了帮你。” “今日的业火今日已经平息大半，剩下的我回去打坐就能镇压，等明日吧。”林灵红着脸，举起小本子挡在脸前，小脑袋小本子后头探出，羞涩地窥视着他。 牧知安无奈苦笑：“林灵姐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林灵微微愣了愣，旋即轻轻摇头。 “你是我真正的好朋友，和她一样，所以我相信你，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牧知安将她将散落的银发重新盘起，搂着她的肩，轻声道：“我们是道侣，不是好朋友。” 林灵轻轻摇着头，竖着小本子：“是好朋友，你已经有道侣了。” “她们都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能再和我成为道侣。” “和我在一起，会让你为难，也会让她们不开心。” “我只想大家都开心。” 牧知安沉默了片刻，轻叹道：“你不必事事都为我着想，偶尔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太天真的人在修仙世界里是活不下去的，幸好她的背后是商妍妃。 牧知安不敢想象让灵龙小姐姐一个人在外冒险的话，一路上究竟得遇到多少麻烦事。 “不择手段？”林灵在小本子里写到。 “不择手段就是不必事事都为别人着想，偶尔也该考虑自己。”牧知安轻轻揉了揉林灵的银发，“如果我今日跟其他人一起离开，要好几年才能再见到你，你会怎么做？” “你能开心就好。”她在小本子里回答。 “那你呢？”牧知安反问。 林灵一下子有些茫然。 “我如果要好久才能再见到你，你不会觉得寂寞吗？你的业火又该怎么办？” “有时候不要委屈了自己，你过去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也该享受一回了。”牧知安教导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灵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思索之色，轻轻点了点脑袋，“Aaa”了一声。 牧知安见状，适时地说道：“总之我们回去吧，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牧府底下的人都该怀疑了。” 说着，他更换好了衣服之后，正打算先离开温泉。 这时，一只小手忽然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举起了小本子：“那还可以继续，刚才的事情吗？” 谁知，牧知安却轻轻摇头：“不行。” 林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待她那么温柔的牧知安这会儿会拒绝自己。 “那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所以你得唤我更符合道侣的称呼才行。”牧知安道。 林灵这才了然，蹙了蹙眉，幽幽地瞟了他一眼，举起了小本子：“坏孩子。” 牧知安看着她，笑而不语。 “牧、牧郎……” 声音清脆如夏日微风里银铃，又如海中塞壬，嗓音悦耳动听。 她轻轻拉了拉牧知安的衣角，蹙着眉，咬着唇，抬头巴巴看他。 与往日呆呆萌萌的吃货灵龙小姐姐不同，此刻的她看上去似乎更有人情味的样子……牧知安先是疑惑，随后很快心底就彻底了然了。 她受到业火的影响，并不完全是真正的她。 然而，面对银发美人这样的称呼和小眼神，牧知安仍旧摇头，笑道：“还不够。” “你得亲我一口——” 话音未落，林灵却仿佛失去了耐心般，松开了他。 “牧知安今日将一直沉迷于我。”她轻声道。 “？” 牧知安笑容为之一滞，望着红眸微微失去光泽的银发美人，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我超，我玩脱了。 …… 寅时（凌晨三点-五点）。 “林、林灵姐，我错了……” 薄纱帷幔下，烛火摇曳，牧知安的声音从帷幔里虚弱地传来。 林灵歪着脑袋看他，想了想，开口为牧知安加油打气：“你可以的。” “不，我真的该休息一下——” 牧知安声音一滞。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天生炉鼎里损耗的天庭灵气并未恢复，可他原本疲倦的身躯在转瞬间恢复如初了。 不对，那并不是恢复，而是言灵术强制地让他的身体恢复，就类似于握力计爆表后又转了一圈。 而原本牧知安那索然无味的状态，忽然间地亢奋了起来，目光火热的望着怀里的银发美人。 …… 次日，清晨。 牧知安睁开眼，缓慢地下了床，迎着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碎影，神清气爽地舒展了下懒腰。 到底是狐族之体，恢复速度就是快。 不到两个时辰就完全恢复如初了。 九尾天狐之体果然惊人。 奢侈高雅的大床上一片狼藉，昨夜这张大床经历了不同于往常的经历，若是未来拿它当圣遗物，说不准能召唤出传说中的灵龙也说不定。 床榻上的被褥整齐地折叠好搁置在一旁，林灵早早就已经醒来了，屋内看不到人，牧知安抓着一旁搁置在衣架上的衣袍，穿戴整齐，又是对着铜镜照了照。 嗯……很完美！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牧知安不禁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和他认识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样，过去林灵小姐姐对男女之情不说懵懂无知，但的确是一知半解，以至于牧知安都有些心疼那个女孩，不忍欺负。 ……不过业火状态下的林灵姐是真的不能惹。 至少不能把她惹急了。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何况是灵龙小姐姐呢。 本来林灵的业火就还有大半不曾压制，牧知安还搁她面前反复横跳试图调戏，结果被一个言灵直接教做人了。 “业火可真有意思。”牧知安笑了笑。 想起昨夜业火灼身时候的林灵，牧知安一时间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非要解释起来的话，业火状态下的林灵和正常情况下的她几乎是两个人。 平日里的灵龙小姐姐是天真呆萌，一心只想干饭的少女，而业火状态，她就从呆萌少女变成了磨人的小妖精。 等于从矜持害羞的小姑娘变成了一味索取的魔女，只为寻求欢愉，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总的来说，平日里的林灵不错，业火状态下的她也不错，不管是哪种状态都是极为难得的美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白毛！ 白毛红瞳！ 而且还拥有能够撑起衣襟的饱满胸脯和丰腴大长腿！ 这些优点足矣遮掩她的任何缺点。 林灵姐简直极品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哦不对，她生来感知力惊人，我但凡动一点坏心思她都能感知到，实在找不到攻略的法子。 想攻略吃货不难，但想攻略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你对她是什么心思的吃货就很难了。 “可惜，仅仅一天时间还不足矣让她的业火完全化解，恐怕日后还得辛苦一段时间。”牧知安轻叹了一声。 业火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自然不可能一夜就完全化解，但至少现在短时间内，林灵业火灼身的困扰已经暂且能够遏止了。 但日后还是时常需要牧知安的帮助才行。 …… “林姑娘，下人们准备的早餐还满意吗？” 任老面露温和笑容，温声地说道。 这个女孩他越看越满意，的确适合做少爷的道侣。 和过去他所认识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样，一眼就知道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而且看上去有些呆萌柔弱，会肯依靠着少爷，如此一来，也不会让少爷心生自卑。 像此前的白若熙乃至是当初那个天才少女，都是属于天赋堪称妖孽级别的存在。 少爷与这样的女孩结为道侣，难免心生自卑。 林灵看了他一眼，旋即“Aaa”地点了点头，取出了小本子：“很美味，谢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任老微微颔首，笑呵呵地回答。 过了稍许，林灵再度咬了一小口糕点，扭头看向了餐厅门口。 牧知安不知何时正站在那儿，笑道：“林灵姐起得可真早。” 林灵下意识地瞅了牧知安一眼，又是很快地收回了视线，晃荡着头上的银色呆毛，拿起了一个大肉包三两口喂进了嘴里，然后喝了一口茶，神色如常。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俏脸透着醉人的酡红。 昨夜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她主动，而且还把言灵用在奇怪的地方。 若是被商妍妃知晓了，恐怕免不了被她调戏。 任老是个明眼人，一眼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猫腻，但并未揭穿，而是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少爷在宗门内也都睡到日上三竿？” “不是老夫说你，在宗门内这样怠惰的话，境界上恐怕会被其他弟子甩下一截。” 牧知安摊手：“我已经炼神巅峰了。” 任老瞥了牧知安一眼，呵呵一声。 正常情况下，一个品级至少也要数月时间，这还是修炼顺利，不曾遇到瓶颈的情况下。 少爷入宗这些日子，能修炼到炼神巅峰？ 那岂不是把以前拉下的修为全都弥补回来了？ 牧知安催动灵气，朝着任老的方向轻轻推了一张。 老爷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掌。 而几乎在那瞬间，他倏地抬起了头，瞪大眼睛，吃惊无比地盯着少爷，仿佛活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做到的？！” “只是很正常的修炼了一下，练着练着就炼神巅峰了，我还以为正常人都这样呢。”牧知安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是个屁的正常人，这修炼速度，恐怕已经比得上前些日子来找你的那个天才少女了。”任老错愕不已地盯着牧知安道。 “Aaa？”林灵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牧知安仿佛知晓林灵在说些什么，笑着解释道：“是我以前在天玄城的前女友之一，不过已经分手了，不必在意。” 任老没好气地瞪了牧知安一眼，道：“真亏你还记得。” “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我大概还真想不起来。”牧知安笑道。 当初他在天玄城的时候，不说祸害少女，但的确是凭着这副皮囊追了不少女孩。 而过去一个偶然经过天玄城的女孩，同样也被牧知安追到手过。 任老轻叹了一声：“三年前，少爷你告诉她日后解决了公孙家的事情，便会去接她回来娶她为妻，可你恐怕压根就不记得这事儿了吧。” “结果这一走就快三年了，如今闹得人家亲自找上来，还得老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当初我找的女孩没有百个也有数十，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么多事。”牧知安同样无奈，摇头叹道。 这都是以前还未觉醒记忆时惹的麻烦，如今也算是把当初造的孽都给一一弥补回来了。 林灵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二人之间的谈话，只管低头吃早饭。 牧知安看着银发美人啊呜地啃着大肉包，随意道：“这么说，她如今找到牧家来，是想让我履行那时候与她的约定？”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牧知安一眼：“你想得美呢，这么久没有联系别人，还指望人家会惦记你？” “她此次来是为了退婚，说是日后与你两不相欠！” 牧知安一愣。 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鱼塘里鱼儿已经够多了，再多的话他就驾驭不住了，早晚得被反噬。 任老也是有些无言，看到这个银发美人，再想到当初的白若熙，他就知道少爷去了宗门肯定没少折腾，定然是外头惹了一屁股的麻烦，只得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对了任老，我没记错的话，你如今应该是玄品炼丹师吧？” 任老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忽然提起这个？” “过些日子，你要不要考虑去禹州再磨练一段时间？”牧知安道。 他知道老爷子这辈子除了炼丹以外没有爱好，因此才会问起这茬事。 任老先是一愣，随后摆手道：“不必了，老头子我已经一大把年纪，外出也不方便，就待在牧家也挺好的。” 这话是实话，但也是出于替牧知安考虑。 去禹州这个提议……让人很心动。 但禹洲距离东洲太远太远了，而且那里上下一心，炼丹大师不在少数，事到如今不可能会肯接收他一个已经快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进修。 “我是认真的，任老不是只对炼丹有兴趣么？”牧知安问道，他希望任老能借此机会，领悟丹之道韵，再活千百年。 任老是看着他长大的，对牧知安而言就像亲人一样。 “在禹州的话，你的炼丹技艺才能再精进，而且那儿也会有许多东洲不曾有的药方。”牧知安告知了前往禹州的好处。 任老略微有些犹豫：“少爷有把握吗？若是要百般求人的话，还是不必如此。” “我在那儿恰好有认识的人，她会同意的，放心吧。”牧知安微笑道。 他与洛檀的约定是等到自己返虚境之后，两个天生炉鼎便可进行双修。 而如今，他距离炼神返虚，也只差一步之遥。 当然，得等到祭祖大会结束之后才行……牧知安抬起头，遥望着蓝族的方向。 “Aaaa？” 这时，一道悦耳动听的嗓音，将牧知安从方才的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牧知安回头看去，已经吃饱的林灵正手托香腮看他，红眸里带着疑惑，举起小本子：“你想回去了吗？” “祭祖大会还有几日，我们可以明日再出发。” 牧知安摇头笑道：“我现在想其他事情。” 林灵歪了歪头：“Aaa？” 牧知安拉着她的手走出了餐厅，而后在她清澈纯真的红眸注视下，微微凑近耳边，小声道： “我想做龙骑士。” …… 眨眼间，一天过去了。 明月高挂，在入春里略带着几分冷意。 一片安静祥和的村庄之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村庄。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村庄里的年轻人全都已经搬出去了，留在这村庄里的，都是些孤苦无依的老人。 老人们个个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要么瘸了腿要么瞎了眼，还有的断了一条胳膊。 平日里只能靠着种些野菜以及外头晨曦商会送来的物资度日。 日子虽说清苦，但倒也宁静祥和。 而在今夜，随着一个老者的出现，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嗡！ 伴随着空间的震动，一缕白光浮现，从那白光之中走出了一个老者。 他一瘸一拐，拖着瘸了的一条腿缓缓挪动，出现在了村落之中。 而在老者手里，还拎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正是黄魏峰。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从那残疾的村落里，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来。 老者轻叹一声：“他太冲动，去了蓝家，还得罪了青帝的夫君。” 老太太浑浊的眼神透着晦暗之色，沉默了片刻，轻叹道：“早些将他送出去吧，村子里的平静，可不能再被打破了。” 老者微微颔首：“过两日，我便将他送出村子。” 他看了一眼村外头堆积的物资，问道：“曼婷前两日来过了？” 老太太摇头道：“这两日她宗门有小比，她忙于修炼没来，不过托人捎来话，说是过几日会来看望我们。” 老者眼神颇为欣慰，微微颔首：“那孩子倒有善心。” 过去村子穷困潦倒时，便是晨曦商会资助的物资，而那时候黄曼婷隔三差五便会派人来探望村子里这些残疾老人。 “是啊，比起魏峰这孩子，要善良许多。”老太太话中不乏暗示，扶着拐杖，缓缓地往村子里走去。 老者目光深邃，凝望着老太太离去的方向，忽然淡淡地开口：“金皇。” 黄魏峰的身体之中，一缕金光缓缓地亮起，浮现出一头圣光麒麟的模样。 它身形无比高贵，看到老者的瞬间，激动无比：“天尊，您终于肯见我了？！” 话音刚落，它又很快在老者不经意的目光下，沉默下来。 “老夫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不是你口中的道初天尊。” 老者幽幽地说道：“把前两日这孩子去蓝族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老夫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