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把首座们当成我鱼塘里的大白鲨，不过现在看来，她们似乎也把我当成了她们鱼塘里的小鱼儿了啊……”
牧知安察觉到几位首座的目光，心里不禁吐槽了一声。
随后，当听到天空中雷声轰鸣时，他很快便收敛了思绪。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可以先放在一旁。
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度过雷劫。
非要说的话，首座们即便打算“收菜”，未来也还是会希望他能继续突破，最好能突破至返虚境。
毕竟，境界越高，能够给予的好处就越多。
牧知安不再多想，专心地应付着这场雷劫。
……
两仪峰。
蓝慕怜抬头凝望着朝圣殿的方向，那双瑰丽的眸子中映出了浩瀚的劫云。
她气质清冷，但那双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虽然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位师弟有点不太正经，不过看样子他在修炼上还是没有怠慢的。
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至炼神境。
不过……
偏偏渡劫的地方是在朝圣殿……蓝慕怜微微侧头，看向了那个正坐在凉亭下，正无聊得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宗主，道：“师父，朝圣殿中的封印究竟是什么？”
商妍妃低头认真地钻研着棋盘，过了半响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慕怜秀眉微蹙，轻声道：“既然如此，放任其他弟子进入朝圣殿真的没关系么？”
商妍妃眼帘微抬，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道：“你担心的是宗门弟子，还是某个宗门弟子？”
话语中透着几分调侃，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凝视着蓝慕怜。
不知为何，这位一向清冷的师姐在商妍妃的目光下，竟有种什么都看穿了的感觉，略微沉默了片刻，道：“自然是宗门弟子了。”
说到这里，她唇瓣微张，轻描淡写地转移掉话题，道：“那个东西，是师父亲手封印的？”
商妍妃缓缓摇头，淡淡道：“不是。”
蓝慕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倘若朝圣殿中的封印是商妍妃亲手设下，那问题可就大了。
其他人也许不了解这位宗主，但蓝慕怜却很清楚，自己师父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倘若连她都只能将其封印而不是解决掉，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不过那儿的法阵是我设下的。”商妍妃继续道。
蓝慕怜倏地抬起头，盯着这位一身黑袍，风华绝代的女人，道：“朝圣殿的法阵是师父设下的？”
商妍妃微微颔首，取出了一枚白子落入棋盘当中。
随后，又是自己取出了一枚黑子，略微思索了片刻，将黑子也落入棋盘里。
“朝圣殿中封印的，可是妖物？”蓝慕怜凝望着宗主问道。
“是。”
“不过，当时的封印并非我布下，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商妍妃淡笑道。
“那些宗门弟子进入朝圣殿的洞天里，不会出事？”
商妍妃缓缓地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抬起头凝望着朝圣殿的方向，幽幽道：“有她在，不会有问题的。”
她……？
蓝慕怜眼神微动，她正想开口询问，但看到这位师尊已经完全进入了认真思考棋子的状态当中，最终还是忍住了内心的话语。
她抬起头凝望着朝圣殿前的劫云。
直至过了不知多久，当见得那劫云已经渐渐消散之后，这才恍然般回过神来，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看样子，他已经晋升炼神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随着劫云的退散，牧知安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拨开云雾见日出的景色，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极大的满足感。
此次晋升炼神境之后，他的实力大幅度提升，而且天生炉鼎也得到了强化，可以说全是好事。
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之后可能就要接受几位首座的“试探”了。
除了妖界的第七席应谷欢是属于那种十分坦然地表达出“我就是馋你身子，我要你助我修行”以外，其他首座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矜持的。
虽然她们过去一段时间里时常送来丹药，表达出首座对于晚辈的“关心”，甚至牧知安有什么困惑也会如同邻家大姐姐般为其指点迷津。
但无论是于紫嫣还是鱼玄机，亦或者是颜阁主，皆是不曾说过什么太过于露骨的话语。
但不说，不代表就没有想法。
过去是因为牧知安只是练气境，所以她们才不曾开过这个口。
但现在牧知安已经今非昔比，也许几位首座之前会因为矜持而不开口，但在这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会担心当中有人率先跟牧知安开这个口，要他为宗门的强盛出自己的一份力。
因此在纠结之后，势必会有首座开这个口，试探他的意思。
在那之后，才是真正勾心斗角的时候。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晋升炼神境，找到了自己的“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此前的那道声音。
牧知安抬起头，凝望着祭坛便那扇古老的青铜巨门。
刚刚叶芊听到的声音，和他听到的声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传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洞天里，会有两道声音？
这个秘密，就藏在这青铜门里。
“牧哥哥，你没事吧？”
身旁的叶芊不知何时小跑了上来，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牧知安略微收敛思绪，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消耗了不少灵气而已，没受伤。”
“而且也多亏了灵璇之前送我的补灵丹，否则我灵气恐怕不足以连着使用三次孤星剑。”
牧知安说到最后，看向了身旁那个款步走到了自己身旁的紫裙少女，目光温柔地望着她，开口道。
被牧知安忽然这么直接地道谢，叶灵璇的俏脸上也不禁染上了两抹可爱的晕红，但因为在妹妹面前，她还是维持着姐姐应有的从容和淡然，浅浅一笑道：
“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能度过此次雷劫，还是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她刚话说到这，牧知安的传音便在耳边轻轻地响起：“你的丹药也许只是锦上添花，不过你的心意可不是。”
叶灵璇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见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她先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淡然，和牧知安凝视着。
但最终还是在牧知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默默地扭开了脸。
果然这种平日里在外人眼中总是表现得清幽淡雅的少女害羞起来真的太棒了……牧知安无声地望着叶灵璇那张透着些许绯红的脸儿，心里不禁默默地想到。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数道冷冰冰的目光正凝望着自己，牧知安略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些正踏入青铜大门之中的弟子在经过这儿时，视线皆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副“小老弟，你怎么回事？”的眼神。
……无论男女。
似乎是察觉到了牧知安那似乎有些错愕的神色，叶芊轻柔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飘飘地传来：“姐姐在宗门里人气很高的，你这么当众调戏她，小心之后被宗门里的弟子狠狠揍一顿。”
过去在叶家的时候，叶灵璇本就低调，再加上很少出门，因此认识她的人并不算特别多。
但在两仪宗内，少女因为内门弟子的身份，乃至是已经逐渐长开的身段以及倾城的动人容颜，自然而然是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
牧知安在哑然过后，很快便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神打量着叶灵璇，笑道：“灵璇妹妹可真受欢迎啊。”
“毕竟是姐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叶芊看上去颇为自豪。
“你们别开我玩笑了，首座们正看着呢。”被妹妹和牧知安同时“调戏”，就算是叶灵璇这样的女孩都是不禁有些害羞，轻声地呵斥了一声。
首座们在看的人可能不是你而是我……牧知安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声，当抬起头看向了半空当中，果真察觉到数位首座的视线皆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牧知安朝她们拱了拱手，同时传音道：“这段时间受了各位首座不少帮助，此次朝圣殿一行结束之后，晚辈再去登门拜访道谢。”
正如牧知安之前的猜测一样，因为在场的弟子还有不少，而且又有其他首座也在一旁看着，因此无论是应谷欢还是颜如玉等人，皆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立即开口邀请牧知安到自己的主峰一坐。
何况牧知安刚刚的话，已经“暗示”了他到时候会去登门拜访道谢。
到时候该怎么道谢……再慢慢和他聊聊就是了。
传音结束之后，牧知安又是看向了叶灵璇，轻声道：“灵璇，我带芊儿进去这座洞天之后看看，你在外面等我们吧。”
叶灵璇抬起头看向牧知安，秀眉微蹙，道：“牧哥哥不打算带我一起去？”
“芊儿听到了这朝圣殿中的某个声音，这儿的机缘想来应该和她有关，所以你在外面等等，我和芊儿会在半个时辰内出来的。”牧知安安慰道。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人群中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天生灵体的牧知安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谁啊，这么没礼貌的盯着我……牧知安顺着那道目光望去，白若熙不知何时站在朝圣殿大门前，而在她身旁的，正是侍女魏梦柔。
若熙啊，那没事了……
牧知安刚想到这里，远处的白若熙已经朝着他们这儿款步走来。
叶灵璇似有所感般，抬起头看去，当见得这位白大小姐时，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压力并不是源于实力，而是因为这位白姐姐的茶艺。
老实说，在叶灵璇认识的人当中，白若熙的棘手程度在她心里是排最高的。
叶芊同样是察觉到了远处那位身穿白色宫装的美人，怯怯道：“若熙姐姐。”
白若熙微笑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牧知安的身上，柔声道：“没事吧？”
“无碍，只是损耗了些灵气而已。”牧知安摇头笑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是问道。
“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梦柔姐察觉到是你的雷劫之后，就过来告诉我了。”
白若熙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在场二女，视线回到了牧知安的身上，温柔道：“下次遇到雷劫的时候好歹跟我说一声，免得我担心你。”
“好吗，牧郎？”
殿内没有一丝声音，但白若熙最后加重语气轻声喊出的“牧郎”二字，却在两名少女的身体不经意地僵了下，脑海中如晴天霹雳。
这声音，可比牧知安渡劫的雷鸣声要大多了。
即便早就知道牧知安和白若熙的关系，甚至不止一次听到白若熙这样的称呼，但真听到对方这么亲昵的称呼对方“牧郎”，却还是难免让人有些受打击。
叶芊低着头，不想说话了。
叶灵璇脸上的淡然微笑也随之收敛了几分，看上去心情一下子低落。
梦柔姐怎么把已经养大了的虎鲸幼崽带过来了……这是巴不得我死么……
早晚有一天要让她嫌弃又无可奈何地掀起裙子，一脸屈辱地让我欣赏……牧知安看着魏梦柔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中难得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里不禁狠狠地吐槽了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牧知安刚刚的视线，魏梦柔忽然淡淡地传音道：“我只是负责通知白若熙而已，谁会知道你竟然同时在跟两个女孩幽会。”
这话翻译起来大概就是：活该，渣男！
对于叶家姐妹而言，几位首座并不是大白鲨。
白若熙对她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大白鲨。
白若熙抬头凝视着牧知安的眼睛，情意绵绵道：“牧郎，你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太累了？”
说着，取出了一条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牧知安额前的汗水。
一旁的宗门弟子投来了仿佛要杀人般的视线，也令得牧知安稍稍回过神来。
他握紧了白若熙的小手，若无其事地望着她，笑道：“若熙，梦柔姐，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灵璇妹妹吗？芊儿似乎对这朝圣殿中有某种感应，我想带她去洞天之中看看。”
不管白大小姐是不是进化为大白鲨了，总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现在更重要的，是将虎鲸幼崽培养起来！
白若熙秀眉微挑，深深地看了牧知安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了叶灵璇的身上，笑道：“灵璇妹妹，我们找个地方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叶灵璇轻飘飘地瞥了白若熙一眼，在短暂的迟疑过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啊。”
“那就在这儿先陪白姐姐聊聊天，等牧哥哥他们出来好了。”
希望梦柔姐能控住场子……牧知安默默地望着这“和谐”的一幕，扭头看向了叶芊，道：“芊儿，走吧。”
“但是这样不会给牧哥哥带来麻烦吗？”叶芊仍旧有些犹豫。
“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芊儿。”牧知安这次换成了传音的方式，话语中充满了真诚。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叶芊。
他同样也很好奇这洞天之中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既然几位首座不曾阻止宗门弟子入内，那就代表这是得到了几位首座默认的举动。
这让牧知安稍微放心了许多。
何况就算真的有些风险，那也是值得的。
毕竟‘主角’嘛，在成长之前，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她们扫除这些麻烦，安心将虎鲸幼崽养大！
“把她带进来……”
耳边再度传来了那道轻柔的女声，也使得牧知安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那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巨门，眼神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看样子，叶宇，亦或者说叶宇体内的老爷子判断的是正确的。”
朝圣殿当中不光有‘大反派’，同时还有滔天的仙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