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对于洛檀而言，帮忙照拂他人并不是她所擅长的事情。
她是禹州的女帝，过去除了处理仙朝上的事情，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修行，以及钻研炼丹之法。
让她亲自来照看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男孩……至少对她而言，牧知安从寿元上来看的确就是个男孩。
总而言之，照看他人这种事情并非她所擅长。
只是这一次，洛檀却没有直接开口回绝。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摸不透青帝的想法了。
“我知道对药皇而言这恐怕难为人了一些，但我在东州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似乎也只有禹州能让我家夫君安心修炼一些时日。”
姚梦端着茶水，凝视着远处平静的水池，声音中透着清冷的质感，以及仙子独有的轻柔声线。
“当然。”
姚梦停顿了下，清丽的仙颜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欣赏着大殿内的布局景物，继续说道：“倘若药皇不太方便的话，我也不好勉强。”
“到时候我还是请他人帮这个忙——”
话音未落，洛檀忽然不经意地说道：“我与青帝一见如故，既是你的夫君，帮忙照拂几日也是应该的，青帝大可不必如此见外。”
姚梦微笑：“如此真是极好。”
她收回目光，美眸望向牧知安，嗓音轻柔：“有药皇照看，我不在这几日，夫君应该也可以安心了吧？”
……总感觉姚梦像是在阴阳怪气。
牧知安意识到了姚梦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乃至是凝望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瞳时，他也能从这位青帝姐姐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幽怨。
很显然，姚梦所谓的请药皇照拂几日是假，将自家夫君暂且托付给了药皇才是真。
至于在此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看药皇究竟对牧知安抱有怎样的念头了。
虽说姚梦一直抱持着‘只要我不觉得我被绿，那就是我在绿别人’的想法，但亲手将自己的爱人送给其他女人几日这种自绿的做法……终归是让姚梦的心里有些吃醋。
那种似嗔怪似吃醋的幽怨眼神出现在这样一位仙子的动人容颜上，若说牧知安不心动都是假的。
只是现在有旁人在侧看着，牧知安只得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当即道：“青帝姐姐做主就好……其实我对炼丹术也颇有兴趣，若能借此机会学习一二倒也不错。”
这话其实也不算是在撒谎，牧知安确实对炼丹有些兴趣，过去他炼制二品小还丹时，在丹药中注入了天庭灵气，使其服用此丹的女修便能够炼化天庭灵气……但那丹药对于返虚境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如果能够在丹药中注入更多的天庭灵气，这丹药若是流传到外界，恐怕能够那些返虚境的女修疯抢。
牧知安对于这炼丹术还是很有兴趣的，也想向洛檀讨教学习一二。
姚梦明媚一笑，仿佛令得四周的光亮景物都黯然失色。
“那你就先在此地先好好修行吧，过几日我从南荒回来之后会来此地找你。”
说到最后时，她将目光投向了洛檀，微笑道：“我家夫君这几日就要劳烦药皇了。”
洛檀放于膝上的纤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华美白裙。
对于这位药皇而言，即便是当初合道时，她的道心都未曾像今日这样产生涟漪。
她原本写信给牧知安的时候也曾想过，如果到时候青帝与牧知安一同来了禹州的话，该怎么做之类的……
然而却没想到，青帝为了九鼎炼虚丹，竟然打算先去一趟南荒。
而且……还将自家夫君亲自送到了她的面前。
察觉到姚梦眼波温柔凝望，洛檀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浅浅笑意：“不碍事~”
姚梦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了牧知安的面前，纤手从他手指上的那枚青莲戒上轻轻抚过，旋即抬起美眸，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离开这几日可要好好修炼，别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缕青色身影，下一刻，如同随风飘散一般。
“居然真的走了……”
直至女人离去时，洛檀似乎都还有些难以置信，不禁轻声低语了句。
明明和青帝只是萍水相逢，对方就这么信得过她么？
不过倒也是，她是合道境的大能，而且在九州之中身份地位高贵，无论是谁想破了脑袋，恐怕都不会觉得她会与这个大男孩有所牵连吧。
何况……他还已经有了道侣，其中一位甚至是瑶池圣地的青帝。
若是被人知晓了她与牧知安的关系……此事一旦传出去，恐怕就连药皇的名声都要受损。
洛檀很快收敛了思绪，回头一笑：“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姚梦才刚走就开始了么……牧知安微微颔首：“好！”
……
洛檀屏退了侍卫和侍女，与牧知安并肩从大殿的后门来到了湖畔边。
“我本以为你会独自前往禹州，没想到竟然是青帝送你来，她对你果真十分看重呢。”
洛檀踩着雪白玉靴，镶着金银丝线的华美白裙使得她的气质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很多女人穿金戴银之后反而显得落了俗套，但从这位准仙品炼丹女帝身上，却丝毫不会感觉到庸俗，反而增添了几分贵气。
白皙的玉颈上戴着一串由红宝石雕饰出来的项坠，正好被饱满挺拔的胸脯完全藏于其中，深不可测。
“青帝姐姐的确待我极好，此次实际上也是她打算前往南荒，但又不放心留我一人在东州，后来得知陛下惜才，这才想到了这儿还有您在。”牧知安看了一眼洛檀，见她似乎有所疑虑，于是十分详细地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以青帝在东州的人脉，按理说怎么也不应该会将这种‘麻烦’的事情拜托到我这儿来才对……”洛檀语气始终优雅，沿途欣赏着湖畔边的景色，但却始终对此事有些疑惑。
牧知安轻叹了一声：“陛下有所不知，青帝姐姐虽然在东州人脉是极广，不过当初我与她之间一开始并非道侣的事情……我想您应该听过。”
洛檀微微颔首：“略有耳闻，此事她做的有些不妥。”
青帝并非牧知安的第一个道侣，而是中途插入，这件事洛檀自然是调查清楚了的。
“不过爱情方面没有所谓的公平，虽说不妥，但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想到这之后自己要对身旁这个孩子所做的事情，洛檀很快又是补充了一句。
她脚步放缓了几分，略带笑意地看他，红润的小嘴动了动，说道：“既然你对炼丹有兴趣，那今日整顿一下，明日上完早朝之后，你便到寝殿等我，我亲自教导你炼丹之法。”
炼丹为什么要去寝殿……牧知安微微颔首，顺带不着痕迹地在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帝身上扫视了两眼。
和牧知安以往认识的女人都有些不同，这位女帝仿佛像是高贵、优雅的代名词，但你虽知晓她在禹州的身份地位，可偏偏却忍不住地想调戏镇压，然后看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跌落凡尘，露出窘迫，羞涩的神色。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洛檀明知牧知安在想什么，但并不揭露，反而故意问道。
牧知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道：“说起来，前些日子两仪宗举行了一场炼丹比试，陛下可还记得？”
洛檀微微颔首：“那次之后我便邀请了你，此事自然记得。”
“我最近在想，我所炼制的丹药虽说蕴含天庭灵气，但到底注入丹药中的天庭灵气有限，对于返虚境的帮助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可若是将丹药之中注入更多天庭灵气，丹药便会爆开。”
牧知安停顿了下：“陛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二者结合起来？”
“将天庭灵气与丹药完美融合在一起，甚至让返虚境的修士都能够借此丹药炼化天庭灵气，因此受益……？”
洛檀闻言，美眸闪烁，不禁陷入了思索。
这是她过去不曾涉及到的领域，毕竟，即便是合道，也不可能触及天庭，更不用说是天庭灵气。
随后，她很快轻笑了声：“这倒是个挺有趣的问题，今日回去之后我好好想想，过两天给你答复。”
“你可还有注入了天庭灵气的二品小还丹？”洛檀问。
牧知安从纳戒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交到了洛檀的手上。
仅是稍微嗅了嗅玉瓶中散发出的香味，洛檀的神色便是多了几分沉醉。
稍许，她缓缓地睁开了美眸，轻声道：“其实即便你没有天生炉鼎，我也会邀请你到禹州一段时日。”
“炼丹与修炼不同，基础功固然重要，但灵活的应用炼丹术同样重要，并非要死板的按照丹方所写加入药材才能炼制出丹药。”
“而你过去炼丹时的创新，同样是我邀请你的理由。”
牧知安笑了笑：“可惜我是在东州长大，倘若我生来就在禹州，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陛下效力，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洛檀略带笑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若肯，现在也不迟。”
话语中带着真诚，显然，这位女帝是真心地抛出了橄榄枝。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想要公车私用的想法多一些，还是真的爱才心切。
当然，虽然开口邀请，但她一开始就不觉得牧知安会答应，何况青帝也不可能同意让牧知安久留。
“对了，我过去在天玄城的时候时常受族中一位客卿照拂，当初若不是他恐怕也没有现在的我，而他这一生也也就对炼丹术有所兴致，不知道陛下可否……”牧知安忽然想起了这茬事。
洛檀很随意地接受了：“那倒是无妨，回头我写封推荐信，让他去尊云书院即可，那里有不少一心钻研炼丹之法的长老，想来未来对他的炼丹术会有不小的提升。”
牧知安抬手作揖：“那牧某就先替族中长辈谢过陛下了。”
洛檀不经意地回眸，看着态度无比诚恳的少年，她上前了半步，笑眯眯地说道：“其实你这么客气，反而让人觉得生分了呢。”
“过去你在我的寝宫里可是一直盯着我的腿看，并不曾像今日这么拘束。”
牧知安矜持道：“在牧某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尊敬陛下，当初在寝宫里会没忍住看您，不正是证明了您的魅力太大么？”
“阿谀奉承。”洛檀扬了扬眉，淡淡说道。
只是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因为安息日的事情太过繁忙，洛檀走了稍许便觉得累了，在湖岸边驻足，姣好的身段贴近湖边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栅栏，这样的动作也使得她沉甸甸的胸脯压在了栅栏上。
很大……虽然不及奶熙，但一手恐怕难以掌握……牧知安用余光瞄了一眼，便是快速地挪开了视线。
“有时候我也希望能像青帝那样自在，可我不能舍弃这座仙朝。”
炼丹女帝趴在栅栏上，长而翘的轻轻颤了颤，眼神中似乎带着疲惫，也仿佛融化了往日那高贵优雅的眸光。
“合道境之后，虽然身体不会疲惫，精神也几乎不可能崩溃，但久而久之心灵却会麻木，因为日复一日，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洛檀轻叹，虽是合道大能，又贵为丹帝，能够炼制延长寿元的丹药，但每日重复同样的事情，终归太过于枯燥。
牧知安默默地凝望着她的侧脸，直至这时，他才感觉这位女帝似乎离他近了一点，更多了几分烟火气，仿佛玉美人活过来了一般。
“于我而言，羽化飞升并非是为了无敌于世间，只是希望能有一个目标。”
洛檀微微侧眸，看向牧知安，红润小嘴轻启：“其实和你在一起时，我很放松。只是可惜，我与你相遇太晚。”
牧知安适时地伸手握住了她细软的小手，凝望着那双似乎夹杂着些许疲惫的美眸。
似乎在这时她才卸下了女帝的伪装，露出女子应有的姿态。
二人目光相凝之际，洛檀的美眸中映出少年逐渐靠近她的脸庞，直至最后，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
有史以来头一次，她产生了一丝羞涩，下意识地撇开了视线。
之前调戏我的时候怎么都没这么害羞，她和青帝姐姐一样高攻低防么……牧知安看着女帝似乎有些羞涩的姿容，诱人的红唇，凝视她眼睛的同时，牧知安的嘴唇缓缓地靠近。
而就在快要占据她红唇时停下，在她不解地睁开眼睛时，‘犹豫’道：“如果在这儿被您的下人看到的话，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高贵优雅的女帝不禁给了牧知安一个鄙夷的眼神。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主动上前勾住牧知安的脖颈，红唇正欲占据少年的嘴唇。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声音，也将这里的温馨气氛瞬间打破。
“陛下，陛下！”
侍女提着裙摆小跑而来，而在撞见眼前这一幕时，一时间眼睛微微瞪大，小嘴微张，有些错愕。
洛檀秀眉轻蹙，不动声色地推开了牧知安，侧眸瞥向了侍女，语气平静：“什么事？”
那侍女这才反应过来，好奇地看了牧知安一眼，旋即道：“云州的大鹏皇刚刚降临禹州，现在在殿外求见陛下！”
大鹏皇……？就是那位王妃的未婚夫，云州之主？
牧知安眼神微动，看了一眼洛檀，道：“陛下既然还有正事在身，那牧某就先不打扰了。”
洛檀秀眉微挑，似乎同样有些意外，轻轻点了点头：“你就先回道初宫吧，我此前已经令人为你和你身边的侍女安排好空房了，你那侍女现在应该在道初宫。”
“需要让下人带你去么？”
牧知安摇头笑道：“不必了，那条路我还记得，就当自己散散心吧。”
洛檀微微颔首，她似乎知道一旁的侍女在想些什么，淡淡道：“今日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明白么？”
“奴婢……奴婢明白！”小侍女跪伏在地，急忙回答。
直至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刚才究竟撞见了怎样的景象。
这位高贵的陛下，刚才竟然在和青帝的夫君亲热……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得引起巨大的喧哗。
“走吧。”洛檀淡淡地开口。
……
牧知安望着两人的背影，直至彻底远去之后，这才悠然地收回了目光。
他并未就此前往道初宫，而是沿着这座花园悠闲地散心，顺便欣赏附近这些如百花齐放的药材。
到底是丹帝，洛檀这座花园中所种植的，大多都是珍稀的药材，一些药材上甚至有霞光浮现，格外神圣。
“啧啧……还真是个富御姐，我在两仪宗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药材，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薅一些装回去，还能给灵儿做药膳。”
牧知安一路沿着花园走过，心里带着几分感叹。
如果灵龙知道牧知安此刻竟然还没忘了自己，想来都会感动于牧知安的温柔。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个已有道侣的男人如此在意呢。”
正在花园中散心，这时，牧知安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的轻柔声线。
牧知安脚步微顿，顺着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亭子下，一个身材窈窕，蒙着轻薄面纱的女子正坐于亭下，凝视着这儿。
王妃……？
牧知安正念及此，却见王妃已是抬手示意了下自己对面的石椅，面纱下，饱满诱人的红唇微张，微笑道：
“牧小友，可否陪本座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