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马车在大乾王朝的藏书库附近停下，永宁公主屏退了附近的侍从之后，牧知安便是同她一起踏入了这座看上去颇为奢华的藏书库里。 “牧公子让你的朋友留在外边没关系么？” 永宁公主美眸温柔款款，望向牧知安，轻声开口询问道。 牧知安露出温和的笑容：“公主不必担心，她不会被皇宫的侍从察觉到的。” 天道的意志如果愿意的话，这世上谁也不可能察觉到她的气息，更何况是红尘中的几个修士。 永宁公主闻言，这才放心地点头，在梳妆打扮之后，她穿上了一身宫装，仪态端庄优雅，秀发则是用玉簪挽起，每走一步秀发间的金步摇都伴随着轻轻晃动，淡金色的流苏在昏暗中仿佛亮着迷人的光泽。 “倒是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还要特意带我到藏书库来，抱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牧知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永宁公主明媚一笑：“牧公子总是喜欢这么客气，上一次在禁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现在都还没能从禁区回来吧。” 牧知安摇头道：“那是灵璇妹妹的功劳，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情……” “但禁区皇女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人的么？” 永宁公主浅笑道：“那次之后，太子还被我父皇痛骂了一顿，罚了整整半年的禁闭，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老皇帝虽然不理朝政，但不代表脑子就真的不好使，宫中一些重要的消息皆是有密探告知于他。 对于底下儿女们的争权夺利乃至是自相残杀他都不在意，但要是得罪了禁区这样的庞然巨物……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牧公子不必这么谦虚，能让禁区皇女亲自放人，这也是你自身实力的一部分。”永宁公主柔声说道。 她的桃花眸中水光闪动，深深地看了牧知安一眼，似乎是想起了那日在禁区告别前去见他之后发生的事情，俏脸不禁微微一红，扭头继续带路。 耳坠伴随着优雅的步伐而轻轻晃动，背影纤美，宫装虽说略显臃肿，但却难掩她清丽华贵的气质。 牧知安静默地跟随在永宁公主的身后，藏书库中没有半个人影，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尘埃在阳光下上下翻动，隐约间似乎弥漫着书香纸墨的气息。 这时，永宁公主忽然轻启红唇，打破了这份沉默：“牧公子这次来藏书库，是打算查阅什么资料？” “过去我在藏书库看了不少书籍，也许能帮到你也说不定。” 说到最后时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很好地收敛了自己内心中的情绪，重新变成了往日的那位永宁公主。 矜贵，优雅。 牧知安回过神来，笑道：“实际上我最近对东洲历代王朝的历史有些兴趣，此次来大乾王朝也是为了这个。” 然而，永宁公主却抿了抿嘴，淡笑道：“牧公子感兴趣的是东洲的历代王朝，还是关心东洲历代王朝是如何覆灭的？” 牧知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会知道的？” “最近京城来了不少来自其他地方的修士，这点牧公子想必刚才在大街上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吧？”永宁公主问道。 牧知安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京城中的人确实太多了，多得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是修士，而且不是东洲的修士。 很显然，他们都是听说王朝覆灭后国运将会成为无主之物，因此才从九州各地陆续赶来，希望能够分一杯羹。 “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到大乾王朝来，只有一个理由。” 永宁公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轻声道：“牧公子，你也是为了国运而来吗？” “国运？你觉得我需要那种东西么？” 牧知安不禁笑了笑，缓缓地摊开掌心。 映入视野中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碑。 他将那石碑轻轻抛出，石碑霎时变得和书柜差不多的大小。 在永宁公主的目光下，牧知安伸手触碰石碑。 一道粉中带金的光辉霎那间冲天而起，柔和的光晕仿佛将整片藏书库都笼罩其中。 “大气运之人？”永宁公主下意识道。 如今的牧知安，在吞噬了三位天选之人之后，又镇压了蓝妃颖这个系统持有者，俨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大气运之人。 尽管他将这份庞大的气运都转交给了魏梦柔，用来镇压她体内的霉运，但他自己或多或少还是因为魏梦柔的反哺而受益些许。 光是这么一点的气运，就已经能够成为大气运之人，但四份天选之人的气运却还无法完全镇压魏梦柔的厄运。 这也足以想象，魏梦柔的厄运到底有多惊人。 在永宁公主那略有些失神的目光下，牧知安伸手将那测验碑收回纳戒之中，抬头笑道：“公主现在还觉得，我是为了国运而来么？” 永宁不禁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随后下意识问道：“既然不是为了国运，那牧公子到底是为何会来大乾王朝……？” 刚刚出门前略显仓促，她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然而哪怕如此，却依旧美艳动人，黛眉如画，嘴线丰润，穿着深色绣金丝的宫装，头戴一只金步摇，这也让她优雅的姿容增添了几分高贵的成熟韵味。 “你觉得我是为了谁？”牧知安忽然道，静静地凝望着她。 永宁公主微微一怔，美眸里先是微微闪烁，随后在牧知安的目光下，快速地垂下了眼帘，别过头去，只给了他一个美艳的侧脸，低声道：“牧公子就别开玩笑了，本宫是很认真在问你的……” 牧知安不禁笑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难道公主觉得牧某会开这种玩笑么？” “难道你忘了那日在离开禁区前是怎么调戏我的了？” 永宁公主一时间无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只是听那位玄阴殿的圣女一直在夸牧知安怎么怎么好看，她就跟着多审视了几眼……永宁公主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颜控，然而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人的样子很符合她的喜好。 这喜好一方面有九尾天狐的影响，而另一方面也是在禁区的时候，牧知安在她最茫然无助之际救了她。 从一个最开始她并不看好的小角色成长到如今，牧知安的成长经历也可以算是十分传奇了。 “总、总之我先带你去二层吧，牧公子想看的那些古籍资料都存放在二层的密室里。” 永宁公主说完后转身走向二层，她越走越快，宫装伴随着步伐而轻轻舞动，饱满胸脯轻轻晃动，秀发间的金色流苏随之摇曳。 看着一向稳重端庄的皇长女竟然还有如此慌乱的一面，牧知安不禁露出一抹有趣的笑意，旋即起身跟随着一同走进了二层的密室之中。 永宁公主将一沓古籍放在了牧知安的面前，而后就打算离开。 牧知安不禁愣了一下，“公主要走了？” 永宁公主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若是被宫里的人知道了，恐怕又会有不少闲言碎语，所以……” “现在还有人会把心思放在我们身上么？”牧知安不禁笑着问道。 永宁一时间哑然。 这倒是没错，如今大乾王朝中风波不断，到处都在流传着关于大乾气数已尽的消息，哪怕是往日那些看不惯永宁公主的人，如今也只会想尽快找到其他出路。 永宁重新坐在了牧知安的对面，同样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古籍翻阅。 牧知安一边扫视着古籍中的内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外界都在传闻大乾王朝命数将至，公主殿下看起来却比想象中要冷静……是早有预感，还是说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牧公子惯会取笑人了，我只是一介女流，即便真的有心想扭转局势也做不到不是么？”永宁公主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倘若是我，我会先派兵赈灾，安抚民心……其实我一直觉得大乾王朝的命数应该还没到头，只是这谣言一出，若是不尽早根除的话，即便是假的也要成真了吧。” 牧知安心思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了此前天道小姐所说的话。 她说大乾王朝的气数已尽……但说到底，气数尽没尽，是仅凭天道小姐一句话就能决定了么？ 假设接下来在大乾气数已尽的情况下，大乾的皇帝将王朝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断地出现天灾？ 若是如此，就不是大乾的气数已尽，而是天道‘人为’地要将大乾的气数终结了。 正想着这样的事情，这时，牧知安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古籍当中的一句话上。 这是关于大乾上一个王朝的记载。 而在这王朝之中，最后一行标注了一句话：王朝覆灭之日，天道的光辉笼罩九州，它净化了厄运之体，直至厄运之体灭亡，光辉随之黯淡。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厄运之体诞生之后，天道就会一直在九州停留，直至降下天罚，将厄运之体诛杀之后才会离开？ 为什么？ 区区一个厄运之体，竟然能让天道这么重视？ 牧知安望着这句话，暗暗皱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刚才牧知安就在想着一件事情。 ……既然天道只有在王朝覆灭之际才会降临，那是不是换句话说，只要王朝不覆灭，天道就无法显现了？ 当朝皇帝昏庸无能，太子过去纵欲过度，玩弄权谋，如今被关在东宫…… 需要找到一个成熟稳重，而且懂得治理朝政的人，推这样的人上位，才可能稳住大乾如今的局势。 牧知安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桌案对面的轻熟女永宁。 似乎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还是刚刚舟车劳顿的缘故，永宁捧着手中的古籍看着看着，慢慢地趴在了桌案上，胸前的饱满柔软也随之放在桌案上栖息，几缕发丝散落在精致俏丽的脸蛋上，那双桃花眸似乎也愈发的迷人。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牧知安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雪白清冷的脸蛋上很快染上了一抹晕红，重新坐直了姿势，小腰杆挺得笔直。 “抱歉……刚才有点太累了。” 不过这人也是一点都没有贵公子的风度，哪有人盯着别人的脸看个不停的？ 明明长得倒是很好看，有种人畜无害的乖巧感觉……果然看人不能完全看表面。 永宁公主很快就收敛思绪，轻咳了一声，正色道：“牧公子找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牧知安轻轻点头：“算是吧。” 厄运之体到底是指同一个人还是指不同的人他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但有一点现在可以肯定——不管如何，都不能让天道钻规则漏洞，降临九州。 牧知安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受到天道针对，但不用想也知道…… 天道如果真的降临，一定会想方设法先把牧知安干了。 上一次他运气好，成功偷袭了天道意志，利用天生炉鼎扭曲了天道的意志。 但如果面对的是天道……恐怕连接近祂的机会都不会有。 “永宁公主，我之前似乎问过你，不过我想再确认一次。” 牧知安凝望着面前端庄成熟的皇长女，说道：“你对大乾王朝的位置有没有什么兴趣？” 永宁愣了一下。 稍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红唇轻启，轻声地说了句什么。 …… 毫无疑问，对于牧知安而言，扶持永宁上位是最稳妥的方案。 至少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永宁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当牧知安正为了这个皇位在暗中筹备的同时，瑶池圣地之中，不久前听了某人的请求后，正在伏案翻阅古籍的姚梦忽然听到了牧知安前往大乾王朝的消息。 这几日大乾王朝中风波不断，各方势力都有暗中派人盯着，瑶池圣地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牧知安的前往，姚梦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古籍中的记载没错，每一次王朝覆灭后，天道都有降临的可能性，不管是为了魏梦柔还是为了自己，牧知安都必须去大乾王朝走那么一遭。 “你让姚玥代表瑶池去大乾王朝，必要的情况下，允许姚玥无条件支持他的任何选择。”捧着手中的古籍，姚梦对身旁的弟子轻声说道。 那女弟子忽然一怔，旋即咕哝自语了声：“那牧公子要是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呢……” 姚梦一怔，旋即失笑着摇头：“不会的，你尽管按吩咐去做便是。” 牧郎的确是不太靠谱……但姚玥可是历代瑶池圣女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天才，静心之道更是修炼得炉火纯青，再给姚玥一些时间，想来就算是达到她曾经的成就都不是没可能。 她自己当初会看上牧知安，是因为静心之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因此可以随心所欲。 但姚玥的静心之道才刚开始不久，不可能对男女之情产生动摇。 对于那位瑶池的后人，姚梦还是很放心的。 “下去吧。”她柔声说道，再次翻阅了一页古籍，目光在这古籍中的描述上扫过。 看了一会儿后似乎是有些疲惫的样子，姚梦取出了另一本书册。 驭夫有道。 这本书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果不是知道商妍妃和牧知安压根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她甚至都要怀疑那个女人里面写的玩法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了。 从不可名状之球到丝袜，再到如何戏弄男人，让他拜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甚至到了最新的这个篇章所写的，已经是蜡烛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个玩法……？ 姚梦的目光在驭夫有道的最新篇章中悠悠地扫过，越是往下看她的心里越是讶异，直至最后时秀眉不禁微微蹙了蹙。 商妍妃这女人到底怎么想到这么多奇怪的玩法，明明连宗门都没离开过半步…… 姚梦随意地将手中的书册扔在了桌上，不屑一顾。 不管怎么说这种玩法也太乱来了，她可是羽化境的人皇，九州目前仅有的三位羽化境之一……怎么可能甘愿让一个小家伙这么欺负？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牧知安到底会露出怎样兴奋的神色，又会怎样痴迷地看着她…… 姚梦指尖轻轻抵在红唇前，往日清冷的美眸中流淌着一丝湿润的光芒。 嗯……要不下次试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