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某个寂静无比的禁忌之地深处，一封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信件从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飘出，落入了生命禁地的主人手上。 女孩晃荡着小脚丫，随意拆开了信件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 而后，她那淡然的美眸不禁微微眯起。 不知为何，看到这信件中的回信时，她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怒火在心里燃烧着。 过去牧芷从来没想到‘嘻嘻’这两个字竟然可以恶心到人。 一个才刚迈入悟道境的家伙，竟然如此不敬…… 牧芷的眼神中布满了寒意，但转瞬即逝。 她在御座前交叠着双腿，幽幽道：“查清楚天生炉鼎之体的身份来历了么？” 古老的禁忌生物恭敬地站在台下，低声道：“回主人的话，暂时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过属下已经查清对方是东洲两仪宗的弟子，想来很快就能查到他的来历。” 一听到‘两仪宗’三个字，小女孩的眼神却发生了几分变化，轻声道：“两仪宗的弟子？这么说她应该也一直在关注着天生炉鼎吧。” “主人，要利用禁忌之物将他引导到禁地来么？”台下的侍从恭敬地问。 它看上去面容狰狞，皮肤苍白而干枯，与其说是‘人’，倒是与南荒中的‘邪神’有几分相似之处。 牧芷想了想，忽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笑声：“算了，暂时不必着急，反正在查清楚他的名字，身份来历以前，短时间内其他禁忌之地也不可能对他出手的。” “毕竟她还活着呢。” 侍从略微迟疑：“您指的是……” 女孩的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冷淡：“不该问的就别问，你先令人暗中盯紧其他禁忌之地。” “至于大哥哥那边嘛……” 女孩的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声线中忽然多了几分像能滴出水来的媚意：“希望日后他在我面前的时候，还能像今日这般硬气呢~” 禁忌之地中的规则皆由禁地主人改写，换而言之，只要牧知安进了生命禁地，生杀大权就完全在她手上。 到那时候，哼…… …… 东洲，禁区。 一场轰动了整个禁区的悟道天劫已经结束，然而今夜对于禁区中的族人们而言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少族中的女孩皆是兴奋地探讨着自家小姐的这位道侣，除了个别少数以外，今夜多数女孩都是对于叶灵璇时常挂在嘴里的这位牧哥哥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能够拥有禁区血脉的禁区族人，其天赋自然不必多说，而且因为背景的庞大，实际上大多数族人都是高傲无比的。 在禁区之中，许多女修终生都未必会有一个道侣，因为这世上大多数同辈的修士天赋都远不及她们，也压根镇不住她们。 正因为如此，在禁区中天赋血统都最为顶尖的皇女居然会选择外界的一个修士作为道侣，这让曾经盲目将叶灵璇视作偶像崇拜的女孩们都是有些难以接受，更有甚至对其产生质疑，认为小姐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 即便小姐选择的道侣背后有青帝撑腰，那也终归不是牧知安自己的本事。 然而今夜过后，禁区中九成九以上的女孩们都是打消了过去的质疑。 虽然长老们一再警告她们不要打牧知安的主意，也不要将此事外泄出去，但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们终归还是耐不住性子，还是没忍住探讨着今夜发生的种种。 牧知安的年龄也就比小姐大了一两岁，最多不超过十九，然而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悟道境了。 而且……他是天生炉鼎！ 天生炉鼎意味着什么，只要是修士都懂。 何况还是男性的天生炉鼎，这就更少见了……至少从过去至今，她们也只见过牧知安这么一个。 与天生炉鼎之人双修的话，也许能够提升的灵气有限。 但如果是与高境界的天生炉鼎亲昵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何况从今夜牧知安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来看，很明显与过往的天生炉鼎不同。 如果不是被族中的长辈警告不要打牧知安的主意，今晚牧知安所在的寝殿恐怕早已人满为患。 女孩们固然矜持，但也并非不懂得主动出击的道理。 譬如说路上不小心掉个东西，然后‘意外’地与之结缘之类的手段就是可以尝试的。 “到底该说灵璇那丫头挑人的眼光毒辣还是该说差劲呢。” 此时此刻，雍容华贵的禁区之后坐在大厅的座椅上，隐约间听着外头那热闹的声音，不禁轻叹了声。 按理说有个天赋这么高，而且相貌上家世上也能配得上女儿的道侣，应该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对于外界的荒古世家而言，所谓配得上的家世，定然是同级别的荒古世家。 但对禁区来说，牧知安越是没有背景就越完美，毕竟，禁区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东洲之中压根不需要与外界联姻，而禁区之主的女儿所选的道侣，自然最好是天赋好而家世平凡亦或是干脆父母双亡最是完美。 而牧知安正好就符合这些要求，无论是天赋还是样貌都配得上叶灵璇。 只是…… 禁区之后早就听说牧知安与宫怜月的转世关系不浅，而且在那之后更是与青帝成了婚。 虽说当时是为了青帝的计划才‘献身’，但从青帝对他的态度来看，似乎也并非单纯的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姐姐觉得青帝与牧知安之间，到底是不是道侣？”禁区之后忽然问道。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青帝合道的时间比她还要长，仙姿明艳动人，以她的眼光，怎么看也不应该会对一个心性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感兴趣才对。 叶倾心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此回答时，这位叶家先祖的心情却显得有些微妙。 青帝和牧知安是不是道侣她的确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如今青帝与牧知安已经将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都做过了。 此前她在天生炉鼎中可是亲眼目睹了好几次。 若是让人知晓那位如今九州唯二的羽化境人皇偶尔会在夜晚时，乖巧地跪在少年身旁取悦他，不知会让人作何感想…… 那位姚梦仙子，怕是已经将牧知安的XP都拿捏得死死的了。 想到这里时，叶倾心似乎是想起了今日所感受到了天生炉鼎灵气，那双妖冶的美眸中不禁多了几分动情的光泽。 真想今夜就去享用一下呢…… “叶宁如今还在闭关，牧小友那边今日悟道之后，恐怕已经引起了九州几大禁忌之地的注意，还得劳烦姐姐能稍微照看一二。”禁区之后忽然说道。 叶倾心微笑颔首：“我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恐怕不光是禁忌之地，九州之中部分大能想必都有些坐不住了吧。” 禁区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过去曾听说，九州中有一处禁忌之地与叶族似乎有所牵连，姐姐可知此事？” 她说完之后，却发现叶倾心并未吭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补充了一句：“说不说都无妨，只是有些好奇稍微问问而已，姐姐若是为难就算了。” 叶倾心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摇头笑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稍后你还有得忙，还是改日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聊吧。” 几乎是叶倾心刚说完，禁区之后便是看到了殿外隐约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和叶倾心相视一眼，旋即温声问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厅外传来了一名侍卫恭敬的声音：“五长老在殿外求见。” “老五？没记错的话他已经很少插手禁区之中的事情，怎么此次反而会来找本座？” 五长老正是禁区之后这一脉的人，他算是禁区之后那一脉的后人之一，也是支持叶灵璇上位的其中一大势力。 只是，他近些年来已经很少插手族中的事情，没想到今日却会深夜前来。 禁区之后眯起了眸子，不经意地问道：“他可说了有何目的？” “这……”侍卫犹豫了下。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禁区之后淡淡道。 “五长老说闭关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牧知安长什么样，所以想看看能否找个时间拜访他一下……” 禁区之后幽幽道：“没记错的话，老五应该有个宝贝孙女，今年刚过十五对么？” 侍卫沉默了。 这位大人已经把事情都猜了个大概。 今日五长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女。 沉默了片刻，禁区之后淡淡道：“你让他先回去吧，就说本座今晚在见贵客，明日会亲自去拜访。” “对了，今夜不管是谁拜访都一并拒绝了，牧知安那儿的寝殿也看着点，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同意，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这些事情后，这位禁区之主的妻子才轻轻捏了捏眉心，那张姣好的面容下透着几分无奈。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叶倾心，叶族的美人先祖穿暗红花纹的衣裙，艳丽而透着几分凛然，脸蛋精致，一双水盈盈的美眸中带着几分玩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样子我说的没错，你这段时间是有的忙了。” 禁区之后闻言，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就在几天以前，女儿还在和她商量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禁区的族人们都认可她的‘牧哥哥’。 这下好了，也不用商量了。 毕竟现在禁区中至少有一半族人都认可牧知安了。 ……只不过现在认可的大多数都是女修。 听说今夜还有些已经结缘的女孩都对那少年有些动心，倘若不是考虑到叶灵璇的存在，恐怕早就已经下手了。 “姐姐要走了么？” 看到叶倾心翩然起身打算离开的样子，禁区之后跟着起身问道。 “嗯，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叶倾心背对着美妇人，那双妖冶如琉璃的红眸中早已透着几分湿润的媚意。 “牧知安那儿你大可放心，我会在身心上都细心照看的。” …… 以凡人之躯镇压天道，难度到底有多高？ 如果将这个问题抛出去让人回答的话，无论是谁都只会给出一个答案——天方夜谭。 毕竟，天道可是万物生灵意识的集结体！ 镇压天道就等同于要镇压九州的万物生灵，别说是合道境的大能，就算是羽化境的人皇都不敢说自己能镇压天道。 哪怕人皇脱离了天地规则，但只要身在九州，到底多少还是会受到约束。 牧知安如今的实力的确已经超过了九州九成以上的修士，但如果让他以凡人之躯镇压天道……他还是做不到。 至少在实力上是做不到的。 不过对于牧知安来说，压制天道意志，压根也无需动用自己的实力。 深夜的禁区中听不见半点声音，寝殿里烛火通明，但却没有半个人靠近。 毕竟今夜姚梦等人都约好了不打搅牧知安休息，让他好好养好精神。 眼下哪怕任何人踏入寝殿，都会被姚梦等人察觉。 但凡事其实也有例外…… 比如说……倘若不是‘人’的话，便不会被察觉到了。 为了维持天地规则的秩序，在经过了一轮又一轮反复的清除异类，亦或者说是净化灵气之后，天地间的规则似乎在冥冥之中归于稳定状态。 与此同时，天道意志也是头一次接受高强度的考验，隐约间似乎使得整个寝殿中的灵气都变得无比的紊乱。 “你是天道在九州中的代行者，那天道能否察觉到你在九州中都做了什么？”牧知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好奇地问了一句。 倘若天道发现自己的意志化身竟然在……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回……回主人的话，天道自身是无法观测九州的，祂是通过意志的化身来收取信息，所以——” 声音稍稍停顿了下：“所以只要我愿意的话……祂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牧知安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也就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相当于天道在九州的眼睛？” “嗯~是这样的……不过九州中并不止一个意志化身，所以主人如果是想通过我来蒙蔽天道的话是不可能做到的。”天道意志轻微地喘息，努力不让自己完全失去理智。 “不止一个你……？”牧知安一怔，“那如果你为了维持秩序而清扫异类，九州中其他天道意志会察觉到么？” “会、会……但其他天道意志也不能制止我。” “她们不会将你的行为传递到天道的‘终端’那边？”牧知安迟疑道。 “会。”天道意志轻声道。 没等牧知安开口说话，天道意志便是以平静而冷淡的语气说道：“但我的行为符合天地间的规则，所以即使向终端传递了消息也没关系，何况我的确是为了维护天地秩序才出此下策。” “对我而言，这是最优解的方法。” 说是这么说，然而刚刚天道意志明明很是享受的样子……这或许就是工作和兴趣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典范吧。 “如果你不想被天道察觉到的话，我也可以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不过……有个大前提。”这时，天道意志忽然开口。 那双高冷的美眸中流淌着一丝湿润的光泽，她凝视着牧知安的双眼：“大前提是让九州中其他天道意志也感受到你的爱意。” 牧知安一怔：“莫非你们能够将感官彼此共享给对方……？” “嗯~所以只要让其他的天道意志化身也产生净化天生炉鼎的念头，我们的‘终端’意志自然而然就不会察觉到。”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其他天道意志也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没想到这天道意志竟然这么人性化，还懂得出主意拉其他人一起下水……牧知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天道意志如玄冰般冰冷的姣好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魅惑的笑意，荡人心弦。 她抬起指尖，霎那间，整个寝殿中的规则似乎悄然地改写了。 “现在这片寝殿中已经定下了新的规则，任何生灵都察觉不到您在做什么，也听不到这里的任何声音。”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所以主人，您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