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呜。” 我艰难地睁开眼。 外面的亮光已经顺着窗户照进来。 我想扭动一下酸痛的身体，但发现纹丝不动。 转身也不行。 我这才意识到，我好像被谁从身后抱住了。 抱住我的那个人，想都不用想。 一定是千鹤小姐吧。 再次扭动身躯，直到感受到什么柔软的地方时，我的身体不敢动了。 千鹤小姐不会没有穿衣服吧？ 我不由得要叫醒千鹤小姐。 不过好像不需要我叫醒。 被拥抱的更紧。 “千鹤小姐，你醒着对吧？” 睡梦中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出所料，我的耳朵再次遭到袭击。 湿热的气息冲击着我的神经。 “不愧是筱笙呢。” 我不明白千鹤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敢转身，因为我现在能肯定，千鹤小姐也许除了内衣什么都没有穿。 “千鹤小姐你快把衣服穿上！” 昨晚隔着衣服描绘着千鹤小姐完美的身材，此刻如果真的用肉眼去看，那我肯定不行的吧。 “不要叫我千鹤小姐。” 身后如同魅魔一般的人儿还没有放过我，她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挠着我的侧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轻声的耳语和气息顺着耳洞震慑我的脑海。 “呜呜呜～” 我完全没办法抵抗这种攻势，身体不断颤抖。 “筱笙如果不能想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称呼，我就要这样一直做一早上喔～” 千鹤小姐恶劣的本性暴露。 我飞速思考，满意的称呼？ “千鹤……” 我大胆地说出了千鹤小姐的名字。 既然千鹤都直接称呼我的名字，那我也可以这样称呼千鹤吧。 千鹤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微微松口气，至少不需要被千鹤玩弄到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叫我千鹤姐姐。” 似乎是对我直呼其名不太满意，千鹤直接提出了称呼。 “好，千鹤姐姐。” 我这才能感觉到拥抱着我的千鹤姐姐放开了我，我忍不住回头。 但就是这一回头，让我涨红了脸。 千鹤姐姐真的除了内衣什么都没有穿，胸前黑色的蕾丝胸罩，完全挡不住千鹤姐姐呼之欲出的丰满胸脯，乳白的沟壑就这样暴露在我面前。 再往下是那纤细的腰身，千鹤姐姐肚子上马甲线清晰可见，这样结合起来，给我感觉到一种温柔但又野性的魅力。 我不敢再往下看了，瞬间低下头，红着脸不敢说话。 但仅仅就是这惊鸿一瞥，我就将千鹤姐姐的上半身印在脑海里，怎么忘都忘不掉。 “呵～” 千鹤姐姐发出似乎嘲弄的声音。 我干脆转过身，不让千鹤姐姐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明明都是男女朋友了，筱笙连看我一眼身体都会害羞成这个样子呢。” “呜……” 原来是嘲笑我这个。 “千鹤姐姐，赶紧穿好衣服吧，我母亲还在等着我们呢。” 没有办法，昨天答应了母亲，要一早上就带着千鹤姐姐回去。 拿这个出来当挡箭牌，也是无奈之举。 果然千鹤姐姐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出声，而是从旁边的衣柜拿出衣服，穿衣服发出的窸窸窣窣声，也让我面红耳赤。 “好了，小男朋友，现在可以转身了。” 应该是穿好衣服了。 我转过身，看着千鹤姐姐。 惊为天人。 与昨天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千鹤姐姐不同，今天千鹤姐姐穿上了类似于和服但又不完全是的服装。 我说不出名字。 但此刻千鹤姐姐就像古代里走出来的贤惠妻子一般，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形容面前的千鹤姐姐，我匮乏的词汇没法描绘这么完美的千鹤姐姐。 她不经意地伸手撩动耳边的碎发，就好像也撩动了我的心一般。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因为千鹤姐姐而心动了。 在我的注视下，千鹤姐姐突然转身面相衣柜，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套非常现代化的御姐装，就像那天约会时一样。 “筱笙喜欢哪一套？” 我了解，此刻千鹤姐姐正在询问我的品味。 我对打扮一窍不通，但我觉得，面前的千鹤姐姐，无论穿什么样式的衣服，都非常合适吧。 “就这一身吧。” 虽然御姐风格的千鹤姐姐也很吸引我，但我非常想看到不一样的千鹤姐姐啊。 千鹤姐姐似乎也对自己的穿着很满意，对着梳妆台不断转身，随后拿起了发刷，坐在梳妆台上，开始打理她黑亮的长发。 我坐在床上，就这样看着千鹤姐姐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丸子头。 之前御姐范的千鹤姐姐气质突然就变了，如果之前是雷厉风行的成熟女性，那么现在就是个恬静美丽的深闺小姐。 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我能够坐在千鹤姐姐的身后，为她打理长发，会是个什么感觉？ 可我完全没有为女生梳头发的经验，如果弄疼了千鹤姐姐，我也会很愧疚。 “好了。” 千鹤姐姐似乎对自己的打扮满意了，这才起身，拿起一个簪子，为自己装饰。 我这才注意到千鹤姐姐的腰束在身后束成了蝴蝶结，我想起来古代女人这方面是有讲究的，但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清楚。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千鹤姐姐这么用心地打扮，都是为了给我母亲一个好的印象。 我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不知道此刻母亲的态度会如何，但我必须告诉母亲，尽量让母亲接受千鹤姐姐。 “走吧。” 一只纤纤玉手伸到我面前，我抬起头，千鹤姐姐一脸温柔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将手搭上去，千鹤姐姐反手就将我的小手包裹起来，十指相扣。 我红了脸。 原来我的手比千鹤姐姐的手还小啊，这样感觉真是微妙呢。 手心突然痒痒的。 我再次侧过脸抬头，看到千鹤姐姐一脸平静的样子。 再次确认，千鹤姐姐的性格很恶劣。 刚刚绝对是千鹤姐姐挠了我的手心。 “是开车去还是走过去？” 面对千鹤姐姐的询问，我不禁莞尔一笑。 想想穿这一身的深闺小姐，坐到车上当司机。 不过，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还是节约时间开车吧。 × 很快就到了筱笙的家门口，我找到地方停车。 昨晚的大雨已经停下。 外面的地面还湿漉漉的。 筱笙似乎害怕我滑倒，伸出另一只手搀住了我。 我偏头看着矮小的少年羞涩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内心邪恶的欲望愈发强烈。 不过已经站在筱笙的家门口了，还是不戏弄我可爱的小男友了。 不然要是筱笙跟岳母告状，我的形象会崩塌的话。 开玩笑，我相信即使我戏弄了筱笙，他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母亲的。 迟迟没有按响门铃，筱笙也没有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我能感觉到，此刻筱笙内心十分不平静。 我明白可爱又自卑的少年在担心什么，其实要说我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但我多年的社会经验让我将这些藏的很好，不会像筱笙这样写在脸上。 不过我没有出言安慰，只是这样跟筱笙牵着手站在门口。 筱笙正在做心理准备，我此时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作为他的心灵支柱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筱笙就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回来了！” 这是筱笙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被站在玄关的女人给惊艳到了。 面前的女人身材高挑，面若寒霜。 身高哪怕是面对我都不多承让，胸前的重量似乎比我还要夸张。 往下打量是丰腴的大腿，也许筱笙躺在上面很多次过。 “母亲……” 站在我身旁的筱笙此刻似乎有些害怕，也对，他自己的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再加上他昨晚夜不归宿的行为，害怕是正常的。 “筱笙，你先去吃饭，我跟千鹤小姐单独谈一谈。” 对筱笙的语气非常温柔，但是提到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一些。 手突然被握紧，我转头，看到筱笙低下头，不敢说话的愧疚模样，我有些不忍心。 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没事的，筱笙，接下来就让我跟你母亲谈一谈吧，你去吃早饭。” 看到可怜少年依然颤抖不安，我再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乖，别担心。” 也许是被我突然的亲吻吓到了，筱笙停止了颤抖，沉默了几秒后，他点点头，径直走向了客厅。 送别了筱笙，我的视线回到了筱笙母亲这里。 “来我房间吧。” 我点点头，跟着这位冰冷女人进了她的房间。 …………………… 很温馨的房间。 出人意料的，这位冰冷女人的房间居然还是跟少女一般的粉色调，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动物抱枕。 不过没等我多打量，筱笙的母亲就示意我坐到她面前。 我学着她的样子跪坐下来，端庄的模样似乎让筱笙母亲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我叫上杉若璃，至于你想叫我什么，根据你的意愿来就行。” “我叫三岛千鹤，跟伯母你一样，想怎么称呼我都行。” 听到“伯母”这个称呼，若璃女士似乎有些不开心。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为我倒了一杯热茶，随后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若璃女士斟茶的模样十分优雅，我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筱笙的母亲。 “如果你不说话，那么接下来就该我说话了。” 双手捧茶的若璃女士终于是发话，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内心的鼓动告诉了我。 “我爱筱笙。” 没错。 这就是内心的答案。 我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只需要告诉若璃女士，我爱他。 仅此而已。 若璃女士皱了眉头，但面上还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只是接下来的语气召示了她愤怒的情绪。 “你是个卑鄙的人。”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不知道如何反驳。 而若璃女士也是没有理会我的沉默，继续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筱笙喜欢你，只是他一直不自知而已。” 我抬头，不解地看向若璃女士，不明白她现在说这些话是为什么。 若璃女士依然没理会我。 “我其实我不反对筱笙谈恋爱的，但我希望筱笙恋爱的对象是个跟他一样内心善良的女人，而不是像你这种满是心机的女人。” 我张嘴，但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璃女士说的对。 我是个卑鄙且心机的女人。 为了接近筱笙，我不止一次地利用了他的善良和纯真。 抿着嘴唇，无法反驳的话语让我压力倍增。 但我不打算放弃。 筱笙是我此生所爱。 绝对不会放手。 见我依然没有说话，若璃女士的心情反而明朗了一些。 “看来你有自知，那样还算是个正常女人。” 我有些无力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人压制的说不出话，虽然我知道是因为筱笙带来的压力，但内心想法藏不住的感觉实在令人讨厌。 ……………… “你愿意听我讲一些故事吗？” 面前的若璃女士突然放下茶杯，对我发出了奇怪的请求。 我虽然觉得思维有些跳脱，但我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我曾经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当时很优秀，我很爱他，一直跟他生了孩子之后，我们都很相爱。家里的经济情况也过的去，我一直很满足，觉得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说到这里，若璃女士沉默了一下，随后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但后来并没有如我所愿，有一天他领着一个女人来到了家里，手上拿着一份医院报告，说那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要跟我离婚。” “我当时是不可思议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背着我在外面乱搞，甚至还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而且他就因为这种原因要跟我离婚。” “那个时候我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也许是在嘲笑自己，也许是在嘲笑对方，但这都不重要了，我将那两个人请出了我家，并告诉那个男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结婚证我会撕毁，到时候你就跟这个女人恩爱吧。” 我沉默着。 感觉异常的沉重。 “之后我就跟那个男人离婚了，我拒绝了所有对方的补偿，净身出户，那个时候筱笙还很小，不过6岁。” 若璃女士突然无声地落泪。 “我永远不会忘记，有一天筱笙在我怀里问我，现在他是个没爸爸的孩子了吗？” “当时我没有说话，但是筱笙继续说着：我听到邻居说，说妈妈没有了丈夫，真可怜，说我这么小就没有爸爸了，这些。” “我当时呆住了，筱笙就在怀里那样看着我，他似乎对于没有爸爸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感觉，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我能一字一句地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 “他害怕我重婚，他害怕我再次因为婚姻受伤。” 若璃女士哽咽着，我也难免被这种情绪所感伤。 “他当时只有那么小，失去了父亲，却在为我这个母亲考虑，希望我不要受伤。” “就在那个时候，我坚定了决心，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步入我的后尘。” 说完，若璃女士拿出了丝巾，擦干自己的眼泪。 “千鹤，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是个卑鄙的女人吗？” 我没敢说话，只是打算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面前忧伤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把故事娓娓道来。 “上了小学之后的筱笙，开朗了很多，他入学就交到了好朋友，每天兴高采烈的模样让我感觉非常幸福。” “他总是描绘着友谊的重要，每次都会说，一定要跟好朋友一直走下去。” “那个时候的筱笙是那么天真，那么善良，认为小学的好朋友能跟他一直走到永远。” “直到他小学毕业，步入初中之后，我跟着他来到学校报到。” “筱笙一个班一个班地看名单，似乎想找到自己熟悉的名字，我知道，他想找到自己在小学的朋友。” “他一直走，边走边看，一直走到头了，看完了最后一个名单。这才转头，看向我。” “我也不会忘记当时筱笙的眼神，无助，伤心。” “自从那之后，一直活泼开朗的筱笙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的沉默寡言，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见，每天回家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吃晚餐的时候，我才能短暂地看一看他毫无精神的脸庞。” “此后他在网上寻找朋友，因为他觉得网络上的朋友不会像现实里面一样，不见了也没有回应。” 我屏住呼吸，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想你也知道，这个天真的孩子在网络上灌注了太多的感情，直到有一天，那个他倾注了过多情感的朋友，也跟他断开联系的时候，他哭了好久，并且后面几个月，筱笙都变的浑浑噩噩。” 我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我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理由跟筱笙断开联系，但我能感觉到，筱笙的情感被辜负了。 “自从这之后，筱笙算是彻底失去了社交兴趣，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态度，那就是漠不关心，除了作为母亲的我之外，哪怕是他的亲戚，他也是冷漠对待。” “所以他关心的人很少，关心他的人更少，不过他一直都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只有我清楚，他是个很缺爱的孩子，只是他一直用游戏小说麻痹自己，将自己的情感彻底隐藏起来，直到后面，他都要活成一个没有爱的人了。” “我也是很无力的，筱笙会变成这样，我没办法改变，我很爱他，但我更给他的只有作为母亲的爱，这世界上最为无私的爱。” 若璃女士说完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对筱笙的恋爱没什么要求，我不在乎他爱不爱对方，但对方一定要爱他。” 我抿了抿嘴唇，这个意思难道是，若璃女士接受我了吗？ “你也许觉得我这种要求非常自私，没错，我也觉得很自私，但是无所谓，因为筱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幸福，他值得被爱。” 若璃女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是个卑鄙的女人，因为你只不过是先来而已，你在筱笙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打开了他的心扉，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容易，但对你这种执着的女人来说，却非常简单。” 随后若璃女士又叹气。 “不过我反而要因为这件事情感谢你，因为如果不是你的话，筱笙真的有可能会这样一点一点失去爱的能力，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我的眼神逐渐明亮。 说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明白若璃的态度了。 “我允许你跟筱笙恋爱，但我的条件很苛刻，你要无条件的宠爱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并且你绝对不可以背叛筱笙，如果你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去接近筱笙，玩弄他的感情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能感受到。 面前的女人此刻，作为一个母亲，展示着她无与伦比的魅力。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头，但我此刻被若璃折服了。 我对着面前的女人低下头，几乎将头贴到地面上。 “我没法证明些什么，但我保证，我会永远宠爱筱笙，把他当做自己的宝贝，并且永远不会背叛筱笙，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他，直到我的生命枯竭。” 我的承诺没有半分虚假。 倒不如说，若璃女士的这些条件，在我眼里都是日常而已。 筱笙就是我最大的宝贝。 只有死亡能将我跟他分开，我的爱意永远不会枯竭。 “既然如此，现在就叫我母亲吧。” 我抬起头，看到面前惊为天人的美妇，此刻露出了让人为之着迷的笑容。 “是，母亲。” 不管如何，这样的结果都是令人满意的。 “我们也去客厅吃饭吧，我想那孩子已经把我们的早餐准备好了，你有幸能尝尝我儿子的手艺喔。” 我有些惊讶，看若璃母亲这个样子，筱笙的厨艺很不错。 不过无所谓，哪怕很难吃，主要是筱笙做的，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还傻站在这里干嘛？还想让筱笙在外面担心你吗？” 也对，此刻筱笙可能心乱如麻，毕竟他很担心我被母亲为难呢。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让我的宝贝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