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只可惜好日子没过上几天。 唉…… 也不知道这次死了是不是就是真死了。 人对未知总是有莫名的恐惧，就算已经死了无数次，白一依旧没有习惯这种感觉。 红颜薄命吗？ 老祖宗的话还真是有他的道理。 白一揉了揉胸部，嘿嘿，软软的，手感真好。 最后的时间，只有奶子能抚慰自己的心。 要是能魂归故土那就最好了，虽然老家也是纷争不断暗潮汹涌，但也不至于当别人的小零食，又或者被卖给别人当玩具还跑不掉…… “啊——” 短促的一声惨叫，白一听出来了，不是那男人的声音还能是谁的。 真有人来杀他？ 这么巧？ 那是不是可以趁乱…… 淦！ 就算能留自己一个活口，那也是用来背锅的。 看向房门口，男人的残魂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个玄奥的金色光芒组成的符箓漂浮在空中。 道韵流转，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逐渐黯淡下去，消散在空气中。 白一皱眉紧盯着房门，青藤里的灵力开始急剧压缩到丹海。 吱呀—— 先探进门的是一截闪着寒光的剑锋，还在不停往下滴着血。 直到看清来者全貌，白一不由后退了好几步。 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夜行服被血液浸透，不知是来人的还是何人的，那长靴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会发出黏腻的唧唧声，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屋外的风灌了进来，是黏住鼻子的腥臭。 “能谈一谈吗？” 那脚步并没有减慢的意思，反而又变急促了些。 “好吧，看来是不行了。” 灵力再次压缩，在丹海内卷起风暴，中心处的灵力已经有了液化的趋势，只要再用一股雷法轰击核心，就能绽放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烟花。 肉身已经承受不住这灵力的洪流，开始寸寸崩解，从四肢末端开始裂开道道一指宽的裂缝，亮蓝的光芒从中喷涌而出。 “哈哈哈！” 白一笑得癫狂，可惜看不见来人是什么表情，眼睛已经被狂暴的灵力焚毁了。 这个自爆到底有多大的威力白一也没有底，可能直接给黑衣人炸成灰，也可能真的只是放一个烟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自己肯定会灰飞烟灭。 没有什么能禁锢住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 “死！” 可就是灵珠即将成型的时候，有什么重重打在了小腹丹海的位置。 灵力瞬间停滞，灵珠溃散。 残破的身躯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喉咙已经干哑到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就连体内的青藤也完全丧失了感知。 连自杀都是奢望吗？ 这该死的世界，我，讨厌修仙世界！ 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被强行塞进了喉管，白一想吐又给它吐不出来，只下去了一点点的距离，便化作了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我……我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白一整个人再也没了一丝力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又被一股强烈的委屈淹没。 鼻子很酸，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新生出的眼睛不知是被血还是被泪糊住了，怎么擦也看不清这近在咫尺的脸。 “你怎么才来……” 只是还没说完，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喉咙像是被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回监狱找你……” “杀了很多人……” “他们说你在这。” “我杀了很多人……” 道归紧紧抱着白伊，生怕再把她弄丢一次。 “我……带你走。” 一张符箓落地，金色的阵法在地上勾勒，两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 黑黢黢的山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阵金光乍现，惊散了不远处那挂在洞顶休息的蝙蝠群，扑腾声和那吱吱乱叫响成一片。 一根细小的银白闪电从道归之间激射而出，在空中传递跳跃，一瞬间，整个山洞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还好，白伊的伤势已经被丹药控制住了，剩下的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好。 看到房间里披头散发一丝不挂还有些狼狈的白伊，自己属实是有些失态了，只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她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自己完全没听清。 但那异常的灵力流动一看就是准备自爆，幸亏对白伊的身体还算了解，换一个人来还不一定能阻止的了。 “开！” 道归轻喝一声，一条金色锁链自白伊小腹被牵引而出，散落成无数星点。 灵力重新运转，青藤也恢复了活力，开始在身体里面忙碌起来，快速修补起了各处的伤势。 “这是哪？” “城墙另一侧有些距离的废弃矿洞里。” “放心，这里很安全。” 白一长出了一口气，发泄完情绪现在已经舒服多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具小女孩的身体泪点有些太低了，不同的身体对意识的影响还挺的…… 死里逃生，这次是真的死里逃生。 强烈的疲惫感充斥了整个身体，白一躺在道归大腿上，一动也不想动，静静感受着体内青藤顺着经脉四处游走。 “谢谢，要不是你……” “都怪我，是我没有发现空中的阵法，我害得你入狱，我……” “打住，你救了我的命，是我一直要跟着你，会身处险境只是我实力不济。” 白一挤出一个微笑，脸还是僵僵的，有些费劲。 “白伊，我会负责的。” 一个戒指在道归无名指上显现，被小心翼翼取下，又小心翼翼托起了白伊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迅速收缩成合适的大小，再次隐匿。 白一有些呆滞住了。 “这是？” “白伊，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本就呆滞的白一更呆滞了。 “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我……” “咳咳——” 白一打断他的话，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衣服。” “哦，对对对，衣服，衣服，我找找，找找。” 道归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自见面起还没有穿上衣服，一开始全身恐怖伤痕遍布还无所谓，可现在……大头小头都感觉充血充得厉害。 赶忙低下了头，希望这洞里萤石的微弱亮光不会照出自己的窘迫。 一件淡绿色递到了白一手里，很熟练就套在了自己身上，正襟危坐，看向了道归的脸。 “道归，你很好，对我也很好，这点没得挑。” “我一直拿你当亲兄弟对待。” “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跟你说。” 听到这，道归的心不由猛缩了一下，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听到白伊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全身的血也跟着凉了几分。 “我的身体情况特殊，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是我。” 道归心又放了回去，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静静听着。 “我叫白一，一穷二白的白，一穷二白的一。” “这具身体原主人叫白廿七，一二三四的廿七。” “她是白家的大小姐，我只是一个迷失他乡的孤魂野鬼。” 白一不禁苦笑。 “我不知道你是喜欢上了廿七还是我，又或只是看上了漂亮皮囊。” “不过廿七是很喜欢你的，我能感觉得到，如果她醒了你可以好好和她聊聊。” 沉默。 是良久的沉默。 “这个其实我也知道，我早有猜测，你们俩是一体双魂，可我一直没有在你的身体上发现第二个灵魂或者神识波动……” “那是你手段不行。” “你再好好想想吧，这个储物戒……” 道归制止了白一要取下储物戒的手。 “你先收好，已经帮你录入了灵力，未经允许，谁也打不开。”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长久的相伴，不管是像妹妹一般黏着自己的廿七，还是鬼灵精怪大大咧咧白一，都已经成了道归内心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下次廿七出来，我会好好跟她聊聊的。” “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