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春樱，婷婷，”韩玉梁大步跑去对门屋里，一手一个握住她们两个腕脉，沉声道，“把你们的内力往气海运，快。” 看他面色凝重，两个女人都没多问，深吸口气将内力聚拢，缓缓运转过去。 气海穴为丹田关隘，而整个丹田亦可被称为贮藏真气的气海，凡内功到了高深境界，必然不能只让内力游走于奇经八脉，须得如常人理财一样，将修炼出的多余内息调入气海，才能提升内力修为的上限。 换句这个年代的人比较好懂的话来说，如果把内功当作游戏中的技能，那么内功等级提升的就是MP使用效率和MP上限提升效率，而只有运转内功不断往丹田气海中增加内力，才能真正提升MP的上限。 许婷此前一心求快，等于是割舍了上限不管，一门心思冲级，仗着有韩玉梁辅助灌功，顺顺利利连破瓶颈，如今已经小有所成。 而此刻韩玉梁才发现，他传授出去的内功，竟然只有许婷一个人是真正练成了的。 叶春樱的微薄真气始终不见长进，内功也早已荒废，他还可以说是忙于其他所致。 可沙罗一心想要能预警危机的高深修为，练得可以说是废寝忘食，短短几个月，天灵诀都已到了三重。 然而，她的气海之中，也和叶春樱一样空空荡荡，仅有经脉中天然就有的那些真气可以调动，全力一击，也发挥不出天灵诀三成威力。 韩玉梁浓眉拧起，走到窗边当场给薛蝉衣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正在看病，但听他语气严肃，并说明了利害之后，还是先腾出手按他说的测试了一下。 结果并不意外，和叶春樱、沙罗的情况类似，经脉的内力可以经过气海，也可以短暂停留，但无法贮存在里面。 也就是说，她们这些人不管把内功练到什么地步，真气的上限，和没练功的时候几乎不会有多少差别。 韩玉梁用三倍内力强行灌功，就成了她们仅有的提升渠道。 其他人还好，可沙罗要练的天灵诀是档次很高的内功，到了一定等级，没有足够的真气支撑，没办法突破瓶颈。 急于搜集更多例子，韩玉梁又把电话先后打给了易霖铃和陆雪芊。 易霖铃为人谨慎，从没教给过任何人。 陆雪芊则本着强身健体的用途，传给了陆南阳一门基础心法。 果然，陆南阳也是一样，无法将内力贮存修炼提升。 “怎么算下来，就我一个正常练成的？”许婷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拨拉了一下耳垂，小声说，“该不会……我其实是你们那世界穿越过来的人的后代吧？” “别说的跟我开了个单向传送门一样……” 韩玉梁心里一团乱麻，叶春樱的神情也隐隐有些不安。 能不能修炼内功，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区隔方式，分出了不同的族群。 “好了，先别想了，忙正事儿吧。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兴许是基因问题。大劫难里，不是很多人变成了怪物，一部分人变成了适格者么？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的，罗冰还能把水瞄一眼就冻上呢，我还得运内力才能做到。咱们各有擅长的事，具体的……以后再详细研究吧。”韩玉梁叮嘱几句，主要是担心叶春樱瞎想。 至于沙罗那边，他已经想好怎么应对了。 “体质问题。” 沙罗靠在窗台上看雨，闻言一怔，“为什么我练内功，会和世联的体制有关？你是在跟我讲网络上的笑话吗？” “我是说，你的身体问题。”韩玉梁关好房门，正色道，“内功人人可以练，但内力……只有特定的人才能修炼成功。” 察觉到女杀手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他马上接续道：“不过不要紧，我这人一诺千金，说好了要让你掌握那种直觉，就绝对会全力以赴做到。” 沙罗沉默片刻，望着他道：“你要怎么做到？改造我的肉体吗？很抱歉，我当前的肉体状态是最适合发挥我各项本领的最佳平衡点，我保持得很辛苦，并不希望做出任何改动。” “我的意思是，我来为你定期灌功。”反正玄天诀十重之后，他修炼内力的速度已经登峰造极，放空思绪看着黄片运转周天都能进步飞快，灌功三换一的消耗，他给得起，“只要你到了瓶颈，需要提升真气储量来突破的时候，我就为你灌功，消耗我的修为，以三倍代价强行给你提升上去。” 沙罗微微蹙眉，“那你的损失不是很大？” “你帮了我不少，今后可能还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咱们礼尚往来，谁都别让彼此吃亏就是。” 她缓缓走过来，说：“我已经遇到了瓶颈。” 天灵诀这种等级的内功，对天赋平平的人来说一重境界就是一道关卡，今后少不了还有需要他大耗真元的地方。 “转过去，背对我，把整条脊椎附近的肌肉放松，也不要运功。”纯粹是为了灌输内力，不需要考虑疗伤之类的问题，还是走大椎、灵台、命门这一线较快，他调息运气，暗暗估算了一下天灵诀突破三重所需的内力，将手掌贴了上去。 沙罗很不习惯如此背对着他人，双肩不自觉绷紧。 不知道是否错觉，韩玉梁总觉得仿佛听到了什么武器被她攥住的声音。 不过随着功力连接运转，她就渐渐放松下来，假扮的性感身躯呈现出乖顺的姿态，默默接纳着气海中翻涌的刺痛。 灌功相当于是用他的内力硬生生通开目标的丹田，就是没练过半点内功的人，也能被他活活撑大存进去一笔真气。 当年为了调教马紫君，他就用过类似的手段。 既然是强行撑开，自然谈不上好受，更何况沙罗所需不少，这一番折腾了五、六分钟，等他抬起手来，说声好了，她后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晶亮细汗。 她转身盘腿坐好，五心向天，默默运功一循，开眼吐气，说：“是够我突破用了，但……我还是练不进去我自己的真气，以后我就只能找你帮忙提升吗？” 韩玉梁当然不介意跟这个暗世界的名人绑定在一起，擦了擦汗，微笑道：“你我既然是合作关系，我又不介意帮你，你该找我的时候，只管来找我就是。”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双手交叠按着小腹，“涨鼓鼓的，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撑开的感觉。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这种像是东瀛少女初夜之后的台词，配上她此刻那张满是风尘味道的脸还真是反差巨大。 “没办法，正常修炼不会有这种感觉。等将来有机会，看看有没有搞生物的能帮我研究研究为什么。万一我想教的人多了，这么一个个灌我可吃不消。” 说起生物这方面的专家，他忍不住想起了伊迪丝·丹纳。 残樱岛事件之后，丹纳家族毁于一旦，但还惦记着那个金发大美人的他留意过被处理的家族成员，里面并没有伊迪丝。 也不知道将来调查方舟计划的时候，会不会还有机会见面。 “不介意一些基因私密性的话，你可以把你们的样本给我。我连同我的，送去找人研究。你和许婷有的，我和叶春樱没有的，应该就是与此事相关的特异点了。” 韩玉梁略一思忖，道：“你找谁？能守住秘密么？” “上杉财团在一个制药公司有股份，也认识几个当年试图寻找适格者特异点的专家。他们很擅长这种事。” “适格者的特异点，最后找出来了么？”韩玉梁的好奇心冒了头，追问道。 “找出来了。还很多。”沙罗看样子像是往上杉家跑过一趟的样子，眼神也有几分感慨，“可以说，多到了会有生殖隔离的地步。” “嗯？”这个词韩玉梁在看一些非常重口的黄片时顺着评论摸去了解过，知道女优和狗生不出人面犬就是因为生殖隔离，“那春樱这样适格者的孩子，岂不是也该有超能力才对？” 沙罗摇了摇头，“我这次了解了一些过去的资料。叶春樱是两个适格者的后代，血统上属于适格者没有错，但适格者是经历过大劫难的特殊影响，激活了变异才出现的超能力。也就是说，如果大劫难再次出现，叶春樱会成为强化适格者，但在那之前，她只会是未觉醒的胚。” “这也是冥王那边选择和毒品一样强效的药物来实现基因入侵的原因。他们不知道实验一直失败的根源是什么，索性把药物设法迭代成可以大范围传播的成瘾物，从中寻找相性良好的个体。” “这么说，张萤微如果在大劫难时期，就会觉醒成真正的强化适格者？” “不知道。我在冥王本部的时间并不多，他们还不够信任我。很多第一手的资料，我还拿不到。不然，永夜就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结束生命了。” 韩玉梁若有所思，原来沙罗四处制作假身份忙得不可开交，并不是为了赚钱。 她和上杉家的关系，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密切得多。 也许，凡是从S·D·G那里拿到血清做实验的组织，她都在暗中关注。 难怪之前所有和S·D·G沾点关系的事件，沙罗都会不知不觉参与进来。 “这件事说到底和我也有关系，你如果信任我的话，把样本交给我，我来找人进行研究对比。”沙罗抬手揪掉他一根头发，捏在指尖，“靠这种粗糙的材料多半不行，你同意的话，到时候我就带取样盒过来。” “那就有劳尊驾了。”他笑着一拱手，“到时候多采集几个女人的，你告诉我方法，我去采，这样我就知道他们的研究可靠不可靠了。” “可以。”沙罗整理了一下衣装，听到外面门响，说，“那我也出发了，如果永夜的任务完成得早，松岛爱会来帮你。” 韩玉梁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总这样扮演假身份，不会精神分裂吗？” 沙罗身子一转，脸上已经是是松岛爱那娇柔妩媚的营业性笑容，“乔装这种事，可不是换换样子就可以的。说是临时分裂出一个需要用到的人格也不过分哦。” 之后，安静下来的旅店房间里，韩玉梁闲来无事，思考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如果和多重人格的妹子上床，每个人格来一发，算是乱交么？ 接近中午的时候，雨小了些，叶春樱和许婷用一个电影里很常见的提琴箱带回了订购的武器，听许婷不满的嘟嘟囔囔，那边的黑市似乎看出她们急用临时加价，多宰了一笔。 要不是叶春樱劝说不能坏了规矩，估计她买完就反手一个检举。 沙罗忙得比预想中要长，下午四点多才风尘仆仆返回。 她的任务进度不是很顺，半开玩笑地抱怨，说他们闹出的案子让江鑫市内的安保比平时严格了好几倍，行动极其不便。 考虑到排查过来的可能性，他们在这家旅店住了一晚后，隔天一早，就又搬去了下一家地方。 叶春樱租了一辆车，沙罗在车内用她显然高出一个档次的手艺为韩玉梁和许婷的脸做了“精装修”，和新的假身份就算仔细辨认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之后，他们去办入住手续，沙罗继续去忙她作为永夜的任务。 听她说，“冥王”中目前地位压她一头的那个“死神”貌似奉命去处理和“天火”有关的任务，两个大帮派的触手，好像在共同觊觎的某块地盘上产生了碰撞。 目前来看，“黑天使”技术更加成熟的冥王略胜一筹，据说已经拔掉了天火两处暗中设置的前哨站。 叶春樱根据信息核对了一下最近的新闻，确认两边交锋的地方是在五湖区北侧的一个新兴卫星城——那边新发掘到了大量页岩气，多家大财团入驻，大量新人口迁移，那自然也会有灰色和黑色的势力想要分一杯羹。 不方便亲自下手，沙罗只好在这边忙着，默默诅咒那位“死神”早点归位下地府履新。 就算冥王的老大再怎么重男轻女，这位“死神”一完蛋，组织里论资历和能力，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压永夜一头，另外九个“魔星”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起重男轻女这件事，叶春樱顺带聊起了她这次和沙罗过来路上了解到的一些过往。 其实大劫难的规模极其恐怖，当时为了对抗那些能力超群忽然降临的怪物，整个世界都进入了全民皆兵的状态，在前线玩命搏杀守护家园的，并不仅限于男性。 但之后大量炮灰都被男性为主的部队担任，导致人口性别比例严重失调，据说是因为当时还叫“基地”的世联做出的一个暗中决策。 强化适格者并不是一次性全部觉醒的，而在陆陆续续觉醒的适格者中，女性占据了绝大比例。 当时七位最顶级的SSS级适格者中，只有两位男性，而这个比例，听说都是高于平均值的水准。 “沙罗怎么忽然告诉你这么多？”听到最后，韩玉梁觉出不太对劲，皱眉问道。 “应该是上杉美波授意的。”叶春樱盯着眼前屏幕上随着筛选而滚动的页面，分心回答，“这次沙罗就是忽然变得话特别多，可能那边给了她什么任务吧。我感觉得到，她和上杉家的关系相当密切。恐怕……出现在我身边，不是偶然。” “你想多了。那会儿谁知道你和这么大的秘密有关。她拿着狙击枪给我的第一下可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估计之后是发现什么了，才暂时从冥王脱离过来，找了个想练功的借口……嘶，”韩玉梁眉心一皱，“这么一说，我又疑神疑鬼起来了。她要咱们的基因样本，到底是为了对比，还是为了你啊？” “玉梁，我孑然一身小孤女，没有觉醒什么了不起的超能力，没那么重要的。”叶春樱动了动脖子，白嫩的后颈立刻被他贴心的双掌按住揉捏起来。 她舒适得哼了一声，说：“而且沙罗没什么敌意，还能带来很重要的情报，咱们还是先把精力放到眼前的罗冰身上吧。” 靠着床头用手机浏览其他渠道新闻的许婷忽然开口说：“叶姐，事务所服务器弹匿名邮件了，看后缀码应该是S·D·G那边发的，你接一下。” “嗯。”叶春樱马上切换窗口，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电脑，叹了口气，拿来东西把下面散热的部分垫高。 “有预算弄那么多武器设备，不说换个好点的电脑，这台的热量你一忙起来都可以煎鸡蛋了。”韩玉梁继续给她按摩着脖子，对她大方和小气的分界线感到有些不解。 “临时出来用一下，这个很足够了。大绵羊挑的这一款性价比挺高。不涉及到适格者的委托，我不会跑出来的，有婷婷跟着你就足够，你们用这一台绰绰有余。” 许婷笑呵呵来了一句：“嗯，反正看片不卡，4K都没问题。” 韩玉梁清清嗓子，决定岔开话题，“罗冰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么？” “没有，明明有联系渠道，我还特地挂着Secmeet，罗羽一条信息也没发过。按说定位咱们的起码就是通讯接上追踪信号啊。”许婷等得都有点无聊，伸了个懒腰，秀了秀美好的肢体线条，“老韩，你说……会不会人家适格者的眼界高，看不上咱啊？” “她第一时间放话说让咱们不要跑。咱搬了好几个地方没跑等着，她又看不上了？”韩玉梁被这阴雨连绵的日子搞得有些气闷，“磨磨唧唧耽搁时间还没多少报酬，再等最后一天，还没信儿咱们就撤了。” 叶春樱扭头瞄了他一眼，察觉了什么，但没说话，继续看向正在加载文件的Secmeet。 许婷伸脚尖顶了顶他的屁股，“上杉家让叶姐掺和，你怕啦？” 韩玉梁抓过她脚丫子用腿压住，哼了一声，“我当然不怕。只是这次沙罗说了那么多，如果都是真的，那咱们暂时还没有真正参与进来的实力。世联和适格者之间的秘密，不是咱们吃得下的。还是应该徐徐图之，不可急躁。” “这话我赞同。”电脑里突然传出了连鹰的沙哑嗓音。 就像是不敢看叶春樱一样，他叼着烟，用一个明显到有些尴尬的姿势斜瞄应该只在视窗角落占据几十个像素的韩玉梁，说：“坐过来，我要跟你谈谈。” “和我不行吗？”叶春樱调整了一下坐姿，彻底占据了摄像头抓取的范围。 连鹰立刻吐了一口烟，跟要凭嘴里那根烟放个障眼法似的，“男人之间谈事情比较方便。” 叶春樱迟疑一下，没有继续纠缠，起来让开了位置。 “说吧，西弗勒斯·斯内普，什么事儿？” “咳咳、咳！”连鹰把烟头狠狠一摁，抬起的手犹豫了几秒，把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中指缩了回去，“我没时间跟你扯淡，简单地说，监察组那边的报告交回来了。罗冰的限制器没有任何异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叫限制器没有任何异状？” 连鹰的声音压低了些，看来这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谈起的事，“我相信你们说的，罗冰使用过能力。所以我给监察组施压，让他们去给罗冰的限制器做了个近距离的压力测试。调查报告，依然没有任何异状。罗冰的限制器工作状态非常稳定，也没有记录到任何超能波动，我让你们提供的证据你们没有拿到，S·D·G这边对她的警戒等级，只能调回原样了。” 他做了个充满暗示意味的表情，跟着很郑重地说：“如果拿不到很有说服力的证据，你们就早点儿离开那边吧。” 这个“你们”，明显就是指“叶春樱”。 韩玉梁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了几句，老子和助手在这儿冒风险调查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在乎，一见叶春樱来了就催着让走，还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想到最后自己都笑了出来，回头轻松道：“春樱，去订票吧，咱们马上回去。这委托到此结束。” 连鹰那边明显也松了口气，“你们赶紧回去吧。我忙，不说了。” “等等。”叶春樱抢着开口，挤开韩玉梁，神情严肃地问，“我想知道，江鑫这一带还有和罗冰一样的‘幸存者’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咬了咬牙，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怀疑，她掌握了解决限制器的技术。如果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不好，她……很可能会去策反和她一样的人。” 连鹰的表情，立刻也变得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