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又是一声呼唤，古天微微低垂着头，将额头斜枕在方若云的肩膀处，隔着纯白的衬衫领子，目光贪婪又充满欲望，又似心惊胆战紧紧盯着方若云凝白如玉的脖颈。 火热的气息喷涌在方若云的脖颈上，方若云身体宛若触电一般，不由感到一阵酥麻，在身体内流窜。 “嗯…哼。” 无比敏感的凝白脖颈，被古天所喷涌的灼热呼吸，瞬间染成了一片粉白，更让方若云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顿时让通云女王方若云想起了昨天舞会上的事情，理智立即回归，纤细修长却有力的两只手，快速撑住了古天的胸膛。 然后……一把将古天推开。 正沉浸在自己复杂思绪的古天，在被推开后，脸上浮现出惊愕无比的神情，这惊愕的表情中，更有无与伦比的失落和悲伤，仅仅是让方若云看到这表情，就让她的心猛地一揪。 她……似乎不该这样。 方若云思绪一闪，心中有些后悔，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孩子，即便是人工孕育的，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能这样对方古天呢？ 而此时，古天却不知道方若云内心的想法，在昔日心灵囚笼中的日子里，古天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通过肉体感知的二次传输，来猜测所看到人的内心思想。 大部分人，在古天日积月累的研究下，古天已然能掌握他们大概的内心思维。 然而这里面却有一个例外，这例外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方若云。 一个他怎么也猜不到心里想法的女人。 这样复杂、难以捉摸的内心，还真是符了那句老话，女人心海底针。 从发现这个事情开始，古天就特意注意上了这个特殊的母亲。 之所以说特殊，那是因为，身体虽然是他的身体，当他的意识却被囚禁在意识深处，首次接触并享受到在成长途中方若云关爱呵护的，其实……并不是他。 更严谨一点，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看了一场第一视角具备相当代入感的电影一样。 但古天却又明白，对方的呵护和爱，确确实实是给自己的，对方也确实是自己的母亲，一切的违和感，全源自于占领身体的顾天。 想明白这一切的古天，对母亲方若云的感官自然是复杂的。 此刻被方若云推开，他既感觉莫名的放松，却又无比的悲戚，他觉得自己简直于被抛弃于野外的小狗无异。 “妈……” 古天微微低垂着头，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怎么了？”方若云疑惑不解道，虽然她刚刚感觉有些揪心，但不过是一个推开的动作而已，古天这反应，怎么有些不对劲。 但下一秒，古天的目光，却让方若云心中陡然一惊。 那是一对什么样的目光啊！有方若云无比熟悉的贪婪和欲望，也有她所不理解的深刻悲伤，更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绝世孤独。 “哐当……” 被古天目光吓到的方若云，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一手直接将身旁沙发旁放着小盆栽的架子给推倒，陶瓷所制的花盆摔在瓷砖地板上，直接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古天微微挪动视线，转移到了那破碎的花盆上。 “呵……没什么。” 古天一声清冷的怪笑，脸上浮现出让方若云不明所以的笑容，然后，古天一个转身，径直离开了客厅，朝楼上他那熟悉又陌生的卧室走去。 古天的异样，让方若云不由紧蹙起柳眉，以往根本不易让常人敢与之对视的目光中，赤裸裸的暴露出担忧的情绪。 她不明白，自己这儿子，到底怎么了。 “姐？……这是，干嘛呢？” 突然一声娇俏又勾人的声音传来，方若云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方若雨。 方若云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而是目光锁定着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古天背影上。 方若雨寻着姐姐方若云的视线看去，不由眨巴了下妩媚的双眼。 “天儿这是怎么了？” 哪怕是一个背影，方若雨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古天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异样情绪。 “这样，小妹，你帮我上去看看。”方若云沉吟了一下，扭头朝方若雨吩咐道。 方若雨闻言，顿时一愣，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当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我说，姐姐。” “你这是唱的哪门戏啊？那是你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天儿心情不好，这时候不应该是你这个当妈的上去看看么？”方若雨一脸无语的说道。 方若云不由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倒是想上去，但刚刚古天的眼神，确实吓着她了，那宛若要吃了她一般的眼神，眼中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欲望，令方若云心中怒火升腾的同时又不禁暗暗发寒。 “诶……”方若云无奈轻抚光洁的额头，然后也不管方若雨，直接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去看看天儿吧！” 方若云消失在房门之时，从门内传来方若云不容商量的声音，方若雨闻言当即撇撇嘴。 长姐如母，从小没少依赖自己姐姐，被姐姐方若云呵护的方若雨，自然不会拒绝这么一个细小的要求。 于是，方若雨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迈动笼罩在长裙下的双腿，朝二楼走去。 …… 整洁明亮相当宽大的卧室内，古天轻握拳头，又快速松开，一手轻轻抚过卧室里肉眼可见的各个角落。 难以言喻的欣喜、满足感，从心底袭来。 对，就是这种感觉。 曾经不曾拥有，只能隔绝着身体，看着顾天体验外界的感觉。 严格来说，这是古天来到世上的第一天，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肉体，接触世界的第一天。 那在心中填满了二十多载的不真切，伴随着古天触摸着房间内的各个角落、家具、床单被褥，逐渐被真实的触感所替代，原本已然有些隐隐癫狂的内心，似在此时也安定了下来。 突然，古天敏锐的耳朵，不由轻轻动了动。 那是高跟鞋的脚步声，脚步轻快中似带着些许俏皮。 来者……方若雨，他的便宜小姨。 “咔哒……” 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顿时印入古天眼中。 “在干什么呢？大少爷……”方若雨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四处搜寻。 “你妈说你情绪不对，我感觉也是。” “而且……” 方若雨说到这，径直顿住，人也已然走到了房间内的书桌旁，还探头朝书桌旁的纸篓内看了看。 “诶？不对啊！……一张纸都没有。” 智商见识，所经历的和顾天同等的古天，又如何不明白方若雨的意思，古天不由感到无语。 “小……小姨。” “你叫我什么？”方若雨猛然扭过头，面色诧异的看向古天。 古天嘴角一抽，心头莫名的感到恼怒。 下一秒，只见古天猛然跨出一步，人已然贴近了方若雨，视线俯瞰着方若雨，无垠美好的风景，顿时印入古天的眼中。 “我说……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