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chapter:第二十七章]\r \r Part27\r \r \r \r 大部分人都喜欢明媚清朗的天气，因为这样会让人的心情随着阳光，扫去那些阴霾。可是韩吉却烦透了这样的日子，本来可以浑水摸鱼的时间不得不被一群因为在外面疯闹而受伤的熊孩子们给挤得满满当当。\r “我说你们，踢球就踢球，打什么架？”韩吉用镊子夹着沾满药水的棉球毫不温柔地擦洗着一个男孩的膝盖。\r “是他们先动手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委屈。\r “放屁！”医务室里的另外一个看起来块头很大的高年级男生十分粗鲁地打断了男孩的回答。\r 韩吉将镊子扔到旁边的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慑力十足，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瑟缩了一下。\r 所以说，我讨厌这样的天气。\r 韩吉叹了一口气，拿起纱布帮那名少年包扎好伤口。\r 自从发现利威尔有对艾伦使用药物以后，韩吉每天都会把艾伦叫到医务室里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她了解那个男人，曾经在地下贩毒的他根本不会把法律道德一类的条条框框放在眼里。若不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洗脱了罪名，恐怕他已经被关在冰冷的水泥墙内了。即便罪名不成立，警局应该还是有案底的，韩吉靠在窗边盘算着是否能从那里下手查一查利威尔手中的GHB的来源。\r 叩，叩，叩。\r 三声门响，被打断了思绪的韩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是和艾伦约好的检查时间。\r “请进。”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回到办公桌前坐下。\r 门把转动了一下，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韩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女人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可怕的第六感。她看得出艾伦自从埃尔文回美国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抱着一丝希冀，留在原地，等待着埃尔文。她充其量是一个途径的路人，能做到也只有尽可能地替这只小狗挡风遮雨。\r “韩吉老师？”艾伦眨了眨绿色的大眼睛，带着疑惑的声音唤回了韩吉飘远的神经。\r “啊，没什么，坐下吧。”\r 如果吸食了GHB，心率和血压都会发生变化，保健室的设备简陋，她无法为艾伦做太详细的检查，不过作为一名曾经的法医官，想从表面监控症状还是易如反掌的，这完全是她的专业领域。\r “最近有没有头痛或者失眠？”韩吉拿出了听诊器，示意艾伦解开衬衫的扣子。\r “有一点。”艾伦抓着衣领，显得有些迟疑。\r 看着眼神闪烁的艾伦，韩吉皱了一下眉，她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把衣服掀起来就行了，不解开也可以。”\r 艾伦的样子很奇怪，在她面前解开衣服根本没什么好羞怯的，显然他身上有什么她不能看的痕迹。\r 韩吉是个聪明人，埃尔文已经回国，能在艾伦身上留下见不得人的痕迹的，恐怕只有那个家伙了，他们竟然还有来往吗？\r 真他妈的头痛。\r 韩吉有些粗暴地将听诊器伸进了艾伦的衣服里，当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温热的皮肤上时，眼前的身体明显地抖动了一下。\r 这具身体已经被调教得如此敏感，哪怕一丁点儿刺激都能引起剧烈的震动。\r 大家都是斑类，同性之间发生性关系简直再正常不过，如果换做一个普通的猿类男孩，她大概会觉得很悲哀吧，变成这种只能接受男人的身体……\r 韩吉收回了听诊器，他心率和呼吸都正常。\r 看着在病历表上在做着记录的韩吉，艾伦有些紧张地问道：“老师，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r “不，没有，你没事。我只是担心之前的几次发烧对你的肺部产生影响，你不仅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病人，我得知道你的身体状况。”韩吉站起来收起了病历和仪器，从艾伦微敞的领口看到了脖子上的齿痕。\r 果然是这样吗？\r 韩吉的心情有点复杂，她既害怕艾伦是被利威尔强迫的，又担心他是不是被哄骗了而自愿的。\r “呐，艾伦……”不知如何开口，她有些欲言又止，“最近利威尔有没有……”\r 听到利威尔的名字，艾伦像只受惊的雏鸟一样瞪大了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脖子上齿痕的位置。\r “你，你看到了？”\r 面对惊慌失措的艾伦，韩吉突然有种踩到了别人痛处的感觉，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r 还是装作没看见比较好吗？\r 显然不是，她已经“装作没看见”太久了，若不是她当初的包庇，也许艾伦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至少不会有染上毒瘾的危险。\r “恩，我看到了。”韩吉叹了一口气，双手无力地插在外套的衣兜里，“你和他之间事，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但也是全程看在眼里的。艾伦，如果你是被他强迫的，就告诉我。知道了吗？”\r 听着韩吉的话，艾伦脸上的表情堪称瞬息万变，他有些迷茫地摩挲着自己的脖颈，低下头沉默着。\r 其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做是否正确，只是那个时候他真的已经心如止水，再也激不起一点涟漪。\r 利威尔这个人，他无疑是恨的，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埃尔文走的那天，当自己捡起那个玻璃罐时，他的心就像停止了跳动一般，死掉了。所有充斥其中的情绪也跟着一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容器，里面装满了空气，没了血肉。\r 本以为这一滩死水很难再有波动，利威尔将一枚篮球凶狠地砸在了球场的铁门上，锁头拍击着铁栏，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惊醒了一只沉睡的巨兽一般，将艾伦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和属于斑类的野性悉数唤醒。\r “艾伦，来一场比赛吧，我若输了，我就从你面前滚得远远的。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跟我交往，怎么样？”\r 他还记得利威尔丢向自己的那个篮球下隐含的力度，现在想想，答应这场比赛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r 并不高大的身材在篮球场上根本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不过应对仅略胜十公分的艾伦还算是游刃有余。利威尔凭借过人的速度和力量，完美地压制了在体型上占尽优势的艾伦。虽然无法完成扣篮一类对身高要求很严格的动作，但是优秀的弹跳力还是弥补了这一点，让他足以将球送进篮筐里。而疲于防守的艾伦根本没有机会展开攻势，手中的球总是会被迅速夺走。\r 当橘色的太阳已经藏起了半边脸时，艾伦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了个透，利威尔也脱下了他的衬衫，露出了精壮的上身。\r 他输了。\r 艾伦坐在地上盯着在面前滚动的篮球，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但奇怪的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输掉之后情绪上的低落，反而感到一阵释然，好像有什么跟着流出的汗水，一起被带走了。\r 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艾伦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汗湿的脊背上是饱含力量的肌肉。相比之下，自己的身体简直像豆芽菜一样弱不禁风，如果不是之前那些经历，他或许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充满魅力的也说不定。\r 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拢向脑后的利威尔注意到了艾伦投向自己的目光，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灼灼的，像一把燎原之火，让他全身都跟着燥热起来。\r 收回目光的艾伦，仰头望着深秋的天空。利威尔绕到了他的身后，弯下腰在少年微凉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r “我们交往吧。”\r 还没反应过来的艾伦，一脸呆滞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陌生起来。\r 这不是他认识的利威尔。\r 读出了少年脸上的惊讶，男人捏住了他还滴着汗水的下巴，将灼热的呼吸喷到他的唇齿之间。\r 既不回应也不躲闪，艾伦闭着眼睛等待着男人将这个意味深长的吻结束。\r 抬起头来的利威尔放开了已经被啄湿的嘴唇，拉开了艾伦的领口，对准脖子用力地咬了上去。\r 完全没料到这种展开的少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本就湿润的身体，愈发汗流浃背起来。\r 直到舌尖品尝到了血的味道，利威尔才放开了根本没力气推开自己的艾伦。\r “你是狗吗？”被激怒了的少年摸了一下脖子上被咬破的皮肤。\r “不是，我是蛇。”一脸淡定的利威尔面无表情地拿起挂在篮球架上的衬衫掸了掸灰尘，套在了身上。\r 艾伦看着指尖的血迹，有些恼火，“蛇会咬人吗！”\r “毒蛇就会。”\r 利威尔扣好胸前的扣子，踢开了脚边的篮球，走到球场的围栏前，攀着铁栏翻了出去。\r 虽然在心理暗骂了一句，但艾伦还是跟着男人翻出了球场。\r 看着靠在车身上等着自己的利威尔，他竟仿佛看到了埃尔文的身影。\r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忘掉吗？\r 为什么还会想起他……\r 坐在利威尔旁边的艾伦，打开了车窗，任由晚风吹拂他的额发。\r 或许，自己远没有料想中的那般释然……\r 埃尔文和利威尔，他发现最无法面对的，永远都是前者，即便他已经不在身边。\r 艾伦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放在腿上的玻璃罐。\r \r TB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