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谢钧自觉理亏,面对太后也不敢放肆,套上衣服跪下:儿臣冲撞母后了,给母后赔罪。 赵杏儿也有样学样,拢好衣服跪下:臣女冲撞了太后娘娘,忘太后娘娘恕罪。 却没想到,朱婷芸全然不理谢钧,扶着赵杏儿眼神里全是痛惜:赵大夫,钧儿可是欺负了你? 我这做母后的替他赔罪了。 你可千万别怪罪他~~不,你怪罪他也是应当的~~ 朱婷芸一番真诚歉意倒是让赵杏儿有些意外——正常反应难道不该是斥责她妖媚惑主? 自己和太后娘娘也没有多熟啊~~她怪罪朕? 笑话! 谢钧冷笑一声,望向赵杏儿,母后可是不太了解赵大夫的淫荡脾性吧。 明明成过亲的,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这水性杨花的性子怕是将来生了孩子都不知道亲爹是谁。 你闭嘴! 朱婷芸一拍扶手,两道柳眉气得是拧在了一起,手直抚膻中顺气。 赵杏儿更加莫名,谢钧却是不忿:母后为何非要护着这荡妇? 儿臣就算欺辱了她,与母后也并无关系吧? 你、你这孽子~~朱婷芸气得直扶额,险些晕过去。 这时太监忽然通传大长公主驾到,随着一阵急切脚步,谢凌云走进来,一见朱婷芸面色苍白,三两步冲上去扶住她,冲着谢钧一声怒喝:你小子,刚才跟芸儿说什么混账话了?! 眼看着自己眼前就要起一番皇室内讧的丑闻,赵杏儿一阵头大,连忙打圆场:大长公主息怒~~只不过太后仁慈听不得皇上斥责臣女,左右都是臣女的错~~ 却被谢钧一挥手打断:你这淫妇多什么嘴,还不快退下! 淫妇?谢凌云愣了,望向谢钧,你小子,怎么这么称呼人家呢? 谢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既已成婚,还与我九弟不清不楚,今日又被我捉到在太后凤榻上和朱启庸朱将军苟且,不是淫妇是什么? 朕身为九五之尊,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同这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玷污过的淫妇行房,占便宜的怎么看都该是她才对,母后倒替她叫起委屈来了! 听到这里,赵杏儿气得简直要笑出来了——这当皇帝的大约是真不容易,性格都扭曲成这样了还不自知,不知道该说他可恨还是可怜。 朱婷芸依旧一副要气死的模样,倒是谢凌云捂嘴惊呼:钧儿,你和她行了房? 你疯了? 她可是你妹妹啊! 话一出口,朱婷芸和赵杏儿脸色俱是一白。 朱婷芸拼命拉她的手,谢凌云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慌忙住了口,小声问:芸儿你难道还没告诉他? 这小子,真是荒唐~~自然,以谢凌云这音量,也被谢钧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去。 谢钧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走马灯一样变过一圈,最后铁青着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杏儿讪讪地笑着,看向谢钧:那个,皇上,臣女想跟您说来着~~一直没找着机会~~想不到太后和大长公主目光如炬,早就看穿了~~ 傻孩子,你腕子上戴的这火彩白灵犀,还是我亲手送给你娘的,天底下就这一块,何况你跟你娘长得这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朱婷芸拉过赵杏儿的手,摸着她的手背,眼中隐隐有泪光,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可还好? 总算是回来了,上次见你时,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呢。 得,合着自己装这么久,人家早就认出来了! 赵杏儿看着手上拴红绳的灵犀石,颇有些无奈。 自己出门前被母亲塞了不少金玉首饰,她嫌扎眼,统统扔在了家里,只剩这块不起眼的随身拴在腕子上,心想着灵犀不遇水显不出火彩,任谁看都是块不值钱玩意儿,肯定不会招惹什么祸事。 自己倒是低估这皇家的人了。 你、你是朕的妹妹? 谢钧此时才回过神,平素一派庄严帝王相终于破了功,指着赵杏儿手都在抖,你娘~~你娘是~~对,我娘就是你亲娘,就是先皇的幸妃,田知幸。 赵杏儿叹口气,挤出一个笑,我该叫你什么? 皇上? 皇兄? 哥哥? 你给妹妹这份礼,还真是大呢~~难怪我爹总说,离你们姓谢的远点~~ 谢凌云翻个白眼:这赵家小子还真敢说,把我也捎带进去了。看我下回见着他怎么收拾丫的!公主!钧儿还在呢! 朱婷芸不说还好,这一提醒,把谢钧刚刚平息几分的震惊彻底激成怒气。 他看看在场三个女人,难以置信:你们都知道她是幸妃背叛父皇和赵耘生赵大人所出?! 这奸夫淫妇所出之女,为何姑姑和母后这样护着她? 朱谢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确定是否要告诉谢钧真相。 最后,还是谢凌云快人快语,白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插什么嘴,你自对你妹妹好点便是,她从小在外面漂泊流落的,还摊上你这么个混蛋哥哥,是倒了多大的楣? 谢钧看向赵杏儿,这张与亲生母亲相似的脸,此刻再看却更加地不顺眼起来。 他垂手负立,眼神扎在赵杏儿身上,像是要烧出两个洞。 再漂泊,有亲爹娘陪伴身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 赵杏儿本来心里还气他,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不忍起来,垂眸低声道:抱歉。 是她的天伦阻碍了谢钧的天伦,她的阖家欢乐让谢钧年幼失亲。 明明错不在她,她却莫名觉得理亏。 也罢,被这位同母哥哥做出这种兄妹相奸的丑事,也算是两清了。 半天,却听到谢钧悠悠拍手。 果然是母女连心,做娘的红杏出墙,做女儿的也是水性杨花,真是好啊、好啊! 谢钧手上鼓着掌,眼中却半分喜气也无,满满的全是冷,赵杏儿,你来宫中做什么? 是想兄妹相认让我封你个公主,还是想给你的便宜父皇上柱香,让父皇在天之灵看看,自己妃子给他戴的绿帽子不但开了花还结了果? 赵杏儿,你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随你亲娘吗? 话一出口,朱谢二人齐齐怒斥:闭嘴!你知道什么! 母后和姑姑说得对,朕什么都不知道。 谢钧冷笑着,扯过赵杏儿的腕子,扯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跌进谢钧怀里,朕不知自己有个妹妹,也不知自己母亲的丑事竟然宣扬得天下人皆知。 她谁都肯告诉,就是不肯告诉自己的儿子? 既然这样,朕便让她看看,什么叫不知者无罪。 说着,谢钧用手抚摸上赵杏儿的脸,手掌擦过之处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赵杏儿脸色一白,求救似的看向太后和大长公主,却见朱婷芸已经是面色如纸,捂着胸口险些晕过去。 谢凌云慌乱不迭,恨恨地瞪谢钧一眼:你这孽障,要是把你母后气出个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钧搂着赵杏儿的腰,望着这两位失态的妇人高高在上道:母后和姑姑若没事便请回吧,我可要好好和妹妹叙叙这兄妹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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