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朱启庸咬着牙,强忍疼痛用受伤的单手夹着赵杏儿,一路向前泅到最近的一处砖房顶上,先是推着她上去,自己这才跟着爬上。 斜顶的房子,屋檐已经没在了水下。 雨还在下着,并且有愈发加大的趋势。 天阴得竟像是天狗吞了日头一般,昏昏暗暗地逐渐连不远处的刘家村都看不到了。 爬上屋顶的一瞬,方才赵杏儿抱着的那棵树在水流的冲击下轰然倒塌,被洪水卷裹着消失在视线当中。 赵杏儿目瞪口呆地望着,心中还未来得及后怕,忽然听到朱启庸压低的一声呻吟。 转头一看,朱启庸已经是面色发白,正捂着右肩死死咬着嘴唇。 她于是再顾不上别的,连忙问:“朱将军可是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方才泅水时撞了一下,刚刚不觉得,如今松快下来倒疼起来了。” 朱启庸乖乖任由赵杏儿摸着自己的臂膀,紧皱着眉忍痛,“有劳赵大夫~~” “哪儿的话,我有劳你才对。若不是朱将军,我现在怕是已经淹死了。” 赵杏儿一边用手仔细摸着朱启庸的肩头探查内里的骨头,一边惊叹似地佩服道,“朱将军倒是厉害,伤得这么重还能游这样远,要是我怕是半分力气也用不上了。” “伤得很重?” “不碍事,只是脱臼,加上点小外伤。” 赵杏儿干脆利落地撕了朱启庸半边袖子,暴露出底下骇人的伤口,扶着他的右臂劝慰道,“朱将军忍一下,我这就替你正回来。” 话音未落,她抬起朱启庸的胳膊一抖、一转,伴随着“咔叭”一声关节响动,朱启庸猛地一声痛喊,却发现一阵剧痛过后,肩膀上骤然松快了下来。 赵杏儿笑眯眯放手:“好了,你动动看?” 朱启庸试着转了转肩膀。果然,虽然还有些拉扯的不适感,方才钻心的疼痛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可惜这里没个干净纱布,没法替你包扎——用那泡了脏水的布包起来怕是会染上血毒症。” 赵杏儿看着朱启庸胳膊上那道依旧在缓缓渗血的伤口,皱皱眉。 这一道显然是划得不浅,按说该用酒仔仔细细冲洗过再拿纱布包扎起来才是。 眼下没这个条件,眼看着这伤口便有红肿发炎的趋势~~ 赵杏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谁让你救了我的命呢?”说完,没等朱启庸反应,便低头吻上他的伤口。 朱启庸一愣。 娇软的嘴唇带着雨水的微凉,贴在红肿发烫的伤口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吻。 赵杏儿在替他吸吮伤口中沾了脏水的血污,用唾液浸润翻卷出来的皮肉。 娇软的舌头抚弄着舔吻,舒服得像是在做梦。 朱启庸不由回想起三年前在凤仪宫养伤时,赵杏儿替自己口交的那次。 同样的唇舌,同样的人,她却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好了!” 赵杏儿把伤口整个都吸吮了一遍,终于满意放开,“朱将军小心别再碰了脏水就行——雨水是无根水,不打紧的,那黄泥汤子可千万别没进去了。” 朱启庸咽了口唾沫,苦笑道:“怕是等下这洪水漫上来,不碰也得碰了。” 听到这话,一时间两人神色都有些无可奈何的凄苦。 天灾不由人,尽管朱启庸已经吩咐了部下帮忙救灾,只是他与赵杏儿困住的地方甚是偏远,等搜到他们这里来,脚下这块屋顶是否还留在水面之上,也成了问题。 “倒是我连累了朱将军~~”赵杏儿在朱启庸身边抱膝坐下,任由不大不小的雨点儿打在脸上,幽幽感慨。 朱启庸摇摇头:“与赵大夫无关。我等军人俱是百姓所养,为百姓分忧也是自然,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赵杏儿挑眉,玩味地瞥他:“那你为何不去救别的百姓,偏偏来寻我?” “那是~~是因为~~”朱启庸涨红了脸,结巴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答案。 他为何来寻赵杏儿? 自然是因为他喜欢她,惦念她,一想到她可能有危险,便失去理智地只身跑过来寻她。 可是,这样的理由他不能说。 惦念一个已婚妇人,成什么体统? 只不过~~ 朱启庸望着这混黄着淹没了一切的洪水,恍然大悟自己竟然痴呆得这样荒唐——生死都成了未知数,还去在意什么体统? “因为,我还有句话想问赵大夫。” 朱启庸的语气忽然坚定了起来,眼神定定地看着赵杏儿,欺身上前,距离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我想问赵大夫,为何三年前那样挑逗于我,却转眼又嫁了别人?赵大夫眼中,本将到底算是什么?” 赵杏儿瞬间红透了脸,讪讪地解释:“我~~我那时只是一时贪玩~~” “一时贪玩?”朱启庸依旧紧贴着她,眼神似是无奈,“赵大夫这一时贪玩可是害苦了我——三年了,我可是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啊。” 淡淡的一句话,情义却沉重得让赵杏儿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低下头,低声道:“抱歉,朱将军,我~~” 话未说完,却被朱启庸一个吻,把余下的道歉全部封堵回了口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朱启庸的嘴唇很凉,或许是因为在冷水中泡了太久。 他的怀抱却热,因为常年习武,胸膛宽厚而又健壮,满满的全是安全感。 一吻结束,朱启庸恋恋不舍地同她分开,柔声问:“赵大夫还记得同我那个赌约吗?” 赵杏儿略略回想了片刻,忽然红了脸。 她与朱启庸赌过,若她能使朱启庸恳求着自己允许他肏一回,朱启庸便欠她三个愿望,反之,她则欠朱启庸的。 而因着那次口交被谢钧打断,按说,应当是朱启庸赢了~~ 于是,赵杏儿放低声音,问:“不知道朱将军有何事想要我做?” 朱启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赵大夫这么聪慧过人,难道猜不出来么?” 她自然是猜得出来的。 雨越发地大了,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水依旧在涨,她与朱启庸已经退到了屋顶最高处,谁都不知道这唯一的一块落脚处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他们当真就要命绝于此,倒不如抓紧最后的时间,及时行乐。 于是,赵杏儿再也不犹豫,主动地搂住朱启庸,反骑到他身上,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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