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落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顾，你什么时候走？” 林顾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在盘中的早餐：一个煎蛋，蛋黄流淌出细腻的光泽；火腿肠切成薄片，带着淡淡的焦香；旁边还有一小碗搭配的水果沙拉，色泽鲜艳而清新。 她低头，声音微不可闻地开口：“请了四天，后天就走了。” 沙发上的林落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使得五官更显立体，薄薄的嘴唇微抿。他没有回应，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林顾轻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开始低头享用早餐。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缓缓放入口中，味蕾被细腻的蛋香所包裹，微微的满足让她的眉宇间舒展了几分。 几口之后，她抬眼，看向林落，随意地问道：“听说，你找到女朋友了？” 林落闻言，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她的脸庞，淡淡“嗯”了一声，林顾皱了皱眉，继而追问：“哪里的女孩子？” “本地的。” “本地的？”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咀嚼这个信息的意味。 抬眼望去，只见林落冷静的脸庞沉稳而深邃，半框眼镜在晨光中折射出微微的光芒。 林顾默然片刻，再度低头，继续品尝早餐。 林落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符合她的口味，简简单单的西式早餐，却带着他独特的用心，她能从每一口中感受到，他熟悉她的喜好。 市医院灰白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淡淡气味，寂静而冷清，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将脚步声融入这片肃穆中。 窗外的光线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洒进走廊，勾勒出冷峻的线条，地面上映出几分冷色的光影。 病房门前，林父林正诚站在门外，面容略显憔悴，医生从病房内出来，神色平静，手中的病历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 林正诚见状，立即迎上前，“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安慰道：“病人恢复得很好，过几天便可以出院了。” 林正诚听后，松了一口气，肩头的沉重仿佛瞬间卸去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心中那压抑已久的忧虑缓缓散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透过病房的门窗，望向里面的妻子陈芳慧。 她正安静地靠在病床上，胸口起伏，轻轻的呼吸着。 …… 林顾和林落并肩走在熙攘的菜市场，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湿气扑面而来。 他们的身影格外显眼，倒不是因为多么出众的容貌，而是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在这市井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顾穿着米白色的鸭舌帽，帽檐轻轻压下，露出精致的鼻梁，黑色的T恤上是活泼的米老鼠卡通图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俏皮。 她的马尾垂在肩上，轻盈又自在。 脚下是一双白色板鞋，洁白的布料在坑洼的路面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时不时被溅上些许泥点，她略微蹙起眉头，盯着鞋尖，似乎在轻声咕哝些什么。 而林落，则依旧是那身规整的休闲西装，简约却不失风度。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步伐轻松而从容，与菜市场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偶有路人侧目，看着姐弟二人，总是忍不住再多看几眼，这样的年轻人在这熙熙攘攘的早市里确实少见。 林顾偏过头，瞥了林落一眼，声音带着点疑惑，“不是说去医院吗？怎么绕到菜市场来了？” “家里冰箱都空了，”林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正好今天出来早，就顺便买点菜，再带些水果给妈。” 林顾听罢，点了点头，又开始四处张望。 她很久没有逛过菜市场了，记忆里只有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租在小巷子里的那间小屋，每天都得自己跑到楼下的小摊买菜。 眼前这个菜市场倒与记忆中的有些许不同，地面泥泞不堪，窄窄的路面被摊贩们的摊位挤满，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菜叶的清香。 她有些不适应地挪了挪脚，瞧着自己那沾上了污渍的白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鞋算是废了，”她喃喃道，目光有些无可奈何地落在那几道泥点上，抬头时看到林落，发现他依旧神情如常，不疾不徐地走在她旁边，倒是半点不为泥泞的地面所困扰。 他们一前一后穿梭在人群中，没走几步，林顾就瞧见一个卖鱼的小摊。 摊位上堆着各式各样的鱼，淡淡的腥味扑鼻而来。 那鱼摊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整理摊位，粗糙的手上满是鱼鳞和水渍。 林顾皱了皱眉头，似乎对那股子味道有些抗拒，往后退了一小步。 林落则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低头细看。 老板见有人停下，抬起头，露出一口憨厚的笑容，“小伙子，姑娘，要买鱼吗？今天的鱼可新鲜着呢！” 林落微微颔首，指了指一条草鱼，低声问道，“这鱼多重？” “这条差不多三斤吧，”老板大声答道，手中拿着抹布，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热情地补充，“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绝对新鲜！” 林顾站在一旁，看着林落与老板讨价还价。 “你还会买菜？”林顾随口一问，话语间却透出一丝好奇。 林落微微一怔，似乎被她的问题逗乐了，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会也好，不会也罢，总得学着做些事。” 林顾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游动的鱼上，清澈的水中，鱼儿悠然自得地摆动着尾巴，每一次滑动都轻轻荡起水面上的波纹，随着它的游动，波纹层层扩散。 林落抬起眼睛，沉声与摊主继续讨价还价，“这个价格实在有点贵，能不能再便宜点？” 摊主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却依然笑脸相迎，“小伙子，真不是我不愿意降价，这鱼可是刚捞上来的，鲜得很。你看看，哪儿去还能找到这么便宜的好鱼？外面可没人能给你这个价格。” 林落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那条鱼，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我知道这鱼新鲜，可是价格也得实惠点。” 摊主见他坚持，干脆笑得更开了些，“你看，今天早市人多，我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实在不好再压了。再说了，这么好的鱼，带回去给你女朋友做，肯定会让她喜欢，吃了还会说你好。” 林顾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心中猛地一震，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林落。 她的眼神有一丝停顿，似乎被那句话轻轻触动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那条鱼，鱼游啊游，融入鱼群里，再也找不到它，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模糊。 林落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轻描淡写地推了推眼镜，冷冷地回应，“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姐姐。” 摊主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哦，抱歉，抱歉，我看你们俩挺配的，真是误会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容有些勉强，“那……姐姐的话，价格就按这个给你了。” 他们从鱼摊走开，又在蔬菜区买了些小菜和肉。 林顾的手提着那条刚买的鱼，另一只手则紧握着一袋沉甸甸的橘子。 林落提着一大袋蔬菜，青菜的绿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林顾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不自觉地跟着林落走，直到他轻轻喊了一声：“走了，时间不早了，回家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还未从手中的橘子上移开，走在林落身后，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他，那个从小到大都几乎看不厌的背影。 突然，一道身影从她们两旁掠过，带起一阵风，似乎是走过了一节，又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视线定格在了林顾的身上。 那人微微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确定，轻轻唤道：“林顾？” 林顾被叫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 看见那女孩站在那里，眉头轻轻挑起，眼前的面容有些熟悉，却又不完全记得。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静静打量着对方。 女孩的脸庞明亮清秀，五官柔和，乌黑的长发梳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随风轻轻摆动。 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T恤，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裤子是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脚踏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似乎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真的是你啊？林顾～”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惊喜，快步走向林顾，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 林顾看到那熟悉的笑脸，心中微微一震，似乎记起了什么，目光有些不确定地回应：“张晓彤？” 女孩点了点头，笑容愈发灿烂，快步走近，停在她面前。“林顾，真的是你啊，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 林顾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孩，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我也是，好久没见了。” 张晓彤的眼神在林顾身上游移，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了林顾的侧脸。 “几年不见，你又变得漂亮了～” 林顾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自觉地低下头，抿了抿唇，尴尬的笑了笑。 张晓彤的目光又转向了林顾身旁的林落。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闪亮，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地打量起这个年轻男生。 她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惊艳，“林顾，没想到，几年不见，你有了这么好看的一个男朋友？”她的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顶林顾，目光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林顾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张晓彤所指的“男朋友”显然是站在自己旁边的林落。 她顿了顿，低声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张晓彤显然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诧异，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片刻后才脱口而出：“那，那个男生是谁？” 林落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低着头，沉默的态度让人很难读懂他的心情。 林顾无奈地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弟弟，再转向张晓彤，轻声答道：“你不认识他了？他是林落啊～” 张晓彤的脸上猛地展现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愧疚：“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你弟弟啊。” 林顾不自主的撇撇嘴，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把他们认成情侣的人了。 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只要他们不说，旁人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侣吧。 张晓彤向林落点了点头，带着一份歉意，“早上好，林落弟弟。” 林落的声音清冷而平淡，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他轻轻地开口：“早上好，张晓彤，姐姐～” 张晓彤微微一愣，随即笑容变得略有些尴尬。 她撇了撇嘴，轻松地打破了这份沉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的冷淡啊～”她看着林顾，眼睛有些闪烁，低下头时还指了指手里提着的鱼，“你们是来赶早市啊？” 林顾点了点头，稍微转过身去，眼神在市场中游走。 这里一切都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人群逐渐稀疏，摊位上的小商贩们已开始收拾东西，晨光下，菜篮子、货架、篮筐的各种物品在阳光中反射着斑斓的光泽，渐渐透露出一股沧桑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随着人群的散去，市场显得愈加空旷。 “嗯。”林顾淡淡答道，目光依然停留在摊贩收拾东西的动作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张晓彤，才又答道：“你呢？” 张晓彤也朝着市场望了望，笑了笑，“我也是来赶早市的。虽然感觉有些来晚了。” …… 病房内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微苦，窗外斑驳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一条条光斑。 几只灰雀在远处枝头跳跃，间或啼叫，细小的声音却穿透寂静，为这沉闷的空间添上一丝生命的气息。 林顾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提着一袋橘子，安静地踏入。 她的脚步小心，怕打扰了母亲的睡眠。 林落跟在她身后，他们的到来打破了病房中的寂静，林正诚一抬眼，看到他们后，语气略带责备地问：“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林顾歉意的一笑，“今天林落带我去早市买菜了。”她低声解释。 林正诚看了看林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的。”林顾轻轻应了一声，眼神跟随着父亲的背影直到门外。他的身影逐渐消失，留下她和林落。 林顾走到病床边，放下橘子，轻轻挪开了一点母亲的被角，她望着母亲面容，眼角有了些褶皱，默默地坐下，拉过一张小凳子，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林落也走近，坐在林顾的旁边，微微偏过头望着她。林顾不自觉地靠向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小落……” 她唤了一声弟弟，林落侧头看向她，低声回应，“嗯？” 她望着窗外，注视着阳光洒在楼下的树叶上，偶尔被微风撩动，如同细碎的金色涟漪。她想说什么，却停顿了。 林落看着她，这是这几年里，林顾主动的向他靠近。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林顾想要说些什么。 两个人沉默下来，看着病床上的熟睡的母亲，她胸膛微微起伏着。 看向窗外，柔和的晨光撵过树梢，清风吹过，枝叶相互挤压摩擦，发出莎莎声响，透过窗缝流入室内。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不禁想。 …… “林落！” 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到！” 林落出列，步伐有力，动作干脆利落。身边的女同学忍不住悄悄侧目，细细打量着这个气质干净的男生，他微微垂眸，似未察觉那些视线。 教官看了他一眼。 “好，你退下吧。” “是！”林落站定，微微鞠躬，旋即转身，以整齐利落的步伐回到队列中。 教官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语气中透出满意：“点完最后一个，你们连都来齐了，没有人迟到，缺席，很好。”他语调铿锵，“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周浩。” 林落和其他新生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阵阵训话声与操场上的喧闹交织在一起，染上了些许严肃的气氛。 不远处，高三的林顾和张晓彤并肩走来。 林顾身穿蓝白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乌黑的发丝利落地垂落到肩膀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带起了些许微风。 张晓彤一路东张西望，神色中满是兴致，眼睛四处打量着军训的队伍，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的目光不时在教官与队列间流连，嘴角含笑，似是打趣又带些好奇。 林顾看了她一眼，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张晓彤没有回答，依旧目光探寻。 片刻，她忽然一把拽住林顾的袖口，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猎物般欢呼：“哎，林顾，你快看，是你弟弟林落哎！” 她的手指指向队列中挺拔的林落，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林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视线在林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年沉静中透着刚毅，军训服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稚气未脱的脸庞却已显出隐隐的棱角。 林顾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自豪和柔情。 林落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在队列中微微偏移，片刻后望向远处。 他的眼神触及林顾的瞬间，愣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温暖，像是意外，却也像是期待。 张晓彤的脚步稍慢，目光恋恋不舍地回望着操场，那里站着整齐的队列，林落的身影在队伍中显得格外显眼。 她微微嘟囔，脸上带着一丝玩笑般的撒娇：“你别走那么快嘛，让我多看一会儿。” 林顾只是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快点走了，吃完饭还要赶去上课，时间不早了。” 张晓彤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加快了脚步，却忍不住又一次回头，目光在林落身上停留片刻，仿佛想将这画面刻在脑海中。 她轻轻叹息，带着几分揶揄：“真羡慕你，每天都能看见这么帅的弟弟。” 林顾闻言，眉心微微蹙起，目光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时间看长了，就不会觉得他有多帅了。” 张晓彤闻言，像是被挑衅般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服：“胡说！我要是能天天看到他，早就高兴死了，怎么会腻呢！” 林顾侧眸看她一眼，张晓彤那双清亮的眼睛带着玩笑般的执着和些许孩子气。 她并未再多言，眸光缓缓流转，似乎被什么吸引，目光再一次投向林落的方向。 林顾的视线越过张晓彤，凝视着操场上那个英挺的少年，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黑发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光辉，林顾的心中流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张晓彤在一旁打量着林顾的表情，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打趣地说道：“你看你自己，眼睛都离不开他。” 林顾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住了。她没有回避张晓彤的话，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唇，带着张晓彤快步走向食堂。 夕阳微斜，淡金色的光洒在校园的石板路上，光影交错，勾勒出日渐沉寂的校园轮廓。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阵低语和书包摩擦的轻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学楼，像是脱去枷锁般散漫而轻松。 林顾从教室走出来，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略显疲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倦意。 张晓彤紧跟其后，伸了个懒腰，懒散地扭动着肩膀，打着哈欠：“好累啊，这才中午放学。” 林顾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这才哪到哪？高三才刚刚开始，以后你会更累的。” 张晓彤沮丧地瘪了瘪嘴，整张脸瞬间蔫了下去，仿佛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穿过人流，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林顾，同学！” 林顾的步伐微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壮实的身影朝她们走来，他叫李昊，曾经的林顾的同班同学，和她一同度过高二的岁月。 高三分班后，他们不再同班，但他依然不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似以有意无意的靠近她。 阳光洒在他略显青涩的脸上，他冲她微笑，眼神中藏着些许腼腆。 “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李昊然挠挠后脑勺，笑得有些憨厚。 “李昊然同学。”张晓彤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昊然显然没料到张晓彤在此，略微尴尬地低头笑笑：“张晓彤，你也在啊。”他的目光有些游移，依旧不习惯在她面前表露心迹。 张晓彤撇了撇嘴，佯装不满地抱怨：“我和林顾一起走着呢，你就只看到林顾，不带看我的吗？” 李昊然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手指不安地搓了搓书包带，傻笑着试图化解：“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空气中飘过一丝轻松的笑意，张晓彤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宽容的眼神。 片刻的停顿后，李昊然微微抬头，视线温和而小心翼翼地落在林顾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要一起回家吗？” 林顾微微一怔，略带迟疑地看向张晓彤。张晓彤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对这样的邀请毫不在意。 林顾看了看李昊然，心底闪过一丝无奈，却透出礼貌而疏离的温和。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吧，一起走吧。” 三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中。 林顾走在中间，目光平静而沉稳，偶尔望向远处，目光游离得像是浮在半空；张晓彤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找话题，不时逗弄一下李昊然，语调活泼，试图冲淡空气中的些许尴尬；而李昊然则默默跟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瞥向林顾，目光里带着青涩的欣赏与小心翼翼的期待。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林顾的侧脸沐浴在光线中，勾勒出轮廓柔和的影子。 李昊看着女孩，有些看呆了，又回过神来，思考了半天，终于像想到了什么，他低声问道：“林顾，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复习？有些题目我不太懂，想请教你。” 林顾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拒绝的温和：“抱歉，周末已经安排好了。” 李昊然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随即装作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张晓彤在一旁偷笑，悄悄撞了撞林顾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促狭：“哎呀，林顾，你可真够冷淡的啊。” 林顾回眸瞪了张晓彤一眼，女孩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缩了缩脖子。 林顾回过头，眉眼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却不再解释。 夕阳的余光在她眸中泛起点点微光，她静静地走着，心思不知飘向何方，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神色，沉默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