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自从洛景鸿回京后,陆为霜几乎每天都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她做的都是些汤汤水水和糕点,但洛景鸿对此倒很受用,每次都会吃完,从不剩下。 谁曾想,她还会在这些吃食里悄悄动了手脚…… 陆为霜做得隐蔽,就连在厨房里给她打下手的奴仆都没发觉她加了点不该加的东西,洛景鸿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在洛景鸿喝完陆为霜给他炖的百合银耳莲子羹后,他便去书房处理公务了,陆为霜则在他去书房后坐着马车离开了洛府。 她前脚刚走,洛咏贤就从鹿南书院回洛府了,不巧的是,洛咏贤回来时,陆为霜便已经离开了一刻钟有余了,故而他们两个也没碰上。 此时已至申时,日头不似中午那般猛烈,天色也还未晚,正是最适合外出游玩的时候。 陆为霜掀开马车车窗幔帐一角,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路边一间间令人眼花缭乱的商铺,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间布庄前,出声让车夫停下。 随后,她便同两个丫鬟一起进了这布庄,似乎是要在这间店里挑选布匹。 但少顷,陆为霜却在布庄伙计的指引下走到布庄后门,坐着另一辆马车离开了布庄。 因为她这次出门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偷溜出去见程沥,但她出门时会有奴仆跟着,洛景鸿也能轻易查到她的踪迹,她要见程沥一面也不容易。 所以她便买通了这间布庄的老板,而那两个跟着她出来的丫鬟也是在她嫁进洛家前就跟着她的,虽说她们不清楚她的事,但也依然会为她打掩护,届时洛景鸿就算再怎么查,也只能得出她出门只是在布庄里买衣裳布匹的结论。 陆为霜和程沥约在了西郊城外的小溪旁,此地人烟稀少,只偶尔有几辆马车路过,虽说是偏僻了点,但倒也真是个私会的好地方。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湛蓝的天空,也映出了陆为霜袅娜的身影,让程沥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他初见陆为霜的时候…… 当年也是在这么一个初夏,他外出游玩,途经一处树林,偶然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鬼使神差地,他便寻着那道歌声的方位走了过去。 彼时的陆为霜正坐在小溪旁,轻飔吹起了她鬓边的青丝,她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将襦裙的裙摆卷起,脱下绣鞋将双足浸在了溪水之中来回晃动。 她身着一袭水绿色的齐胸襦裙,与周遭郁郁葱葱的草木浑然一体,宛若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那般。 因着怕被溪水洇湿裙摆的缘故,陆为霜将裙摆掀得很高,一直拉到膝盖的位置上,露出了她白皙纤细的小腿。 随着她的足尖在水中来回晃动,她的小腿上也被溅到了几滴水珠,阳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显得她浸在溪水中的双足如玉一般晶莹透亮。 程沥一时看呆了,直至陆为霜发现了他的视线,大喊了一声登徒子,然后拎起放在一旁的绣鞋砸在了他的脸上,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除去最后被陆为霜一鞋子甩脸上的事情,程沥觉得他们的初见还是很美好的。 陆为霜的名字,和他们的初见的场景,都让程沥想起了诗经里的那首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令他魂牵梦绕的伊人,如今仍在水一方。 只是她如今却已嫁作他人妇,他们就连见上一面都变得这么麻烦。 程沥打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了整整十九年,他就只在陆为霜身上栽过跟头,越是求不得,他便越放不下。 所以程沥每每念起陆为霜,都恨透了洛景鸿这个横刀夺爱的老男人,一直在朝中与他的那些政敌一起针对他。 而陆为霜也发现了洛景鸿连日来苦恼朝政之事的原因,定和程沥脱不了干系,在见到程沥之后,她便直接向他问起了此事。 程沥倒是敢作敢当,并未在她面前遮掩此事,“霜儿,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不会因此牵连到你,你想想看,我若不打压洛家一派,想法子揪出洛景鸿的把柄,我又如何能让他与和离,又如何把你给夺回来?” 陆为霜闻言倒不恼程沥对付洛景鸿,甚至于在她决定嫁给洛景鸿却又与程沥藕断丝连时,她便料到了这件事。 但她深知程沥是斗不过洛景鸿这个老油条的,只能给他添添堵罢了,可她却装出了一副十分期盼,却又不敢置信的模样:“你真能让洛景鸿主动与我和离,然后娶我为妻吗?” 程沥忙道:“你再等等,我定能办到……” 但他才初入朝廷为官,就算有程家的背景在,他当任的官职也不高,手上的权利也不大,自是奈何不了洛景鸿什么的。 不过他身后有程家和太子作靠山,还是能做不少事的。 洛景鸿为官多年,素来小心谨慎,不曾做过会留下污点的事,也不肯在皇子中站队,再加之他还是开国功臣,即便是皇帝,也轻易动不得他。 程沥便想,既然洛景鸿小心谨慎不肯站队,那他偏要逼他站队。 于是乎程沥近来便伙同太子一脉的势力逼迫洛景鸿站队六皇子,因为洛景鸿原本虽不站队,但由继后所出的四皇子一直都在试图笼络他,他似乎也有所松动。 但程沥和太子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离间他们,洛景鸿倒不会轻易中这种离间计,但架不住四皇子多疑,现在太子党针对他,四皇子党狐疑他,洛景鸿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去支持六皇子。 而程沥还打算把一年多前太子遇刺一事的嫌疑引到六皇子的身上,虽无凭证,但他们只要能让皇帝起疑就够了,而洛景鸿这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又加入了六皇子的阵营,他们势必会惹来皇帝的忌惮和打压…… 不过他这个计谋也不是这么轻易能就做到的,常言道,人老精,鬼老灵,洛景鸿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中他的计? 尽管被针对排挤,他也还是在保持中立,谁都拿他没辙。 陆为霜听完程沥的这番话,心下思忖良久,才颦眉叹道:“你还要我等到何时?你再过半年都要及冠了,你家中长辈如今都在忙着给你议婚吧?届时你有了新欢,又如何记得我这个旧爱?” 程家最近这段时间里的确在为程沥议婚,只是程沥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辞掉了。 但如今听到陆为霜这么说,程沥依然有些心虚,急忙解释道:“霜儿,你放心,虽然我的爹娘近来的确在给我议婚,但我都给婉拒掉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我绝不会去娶别人。” 而后,程沥还耐着性子哄了陆为霜好一会,直到见她重展笑颜,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想要握住她的柔荑。 正当程沥将要握住陆为霜的手时,他们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少年阴恻恻的声音:“母亲,你为何在这里?” 把很久没出场的男配拉出来溜溜,当初构思这篇文的时候就在想,既然是小妈文学,那女主肯定得和男主他爹睡过才是真·小妈文学嘛,可是要女主和一个非处老男人睡感觉她好亏,所以我就让女主多睡了一个年轻的处男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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