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岁的心智？！龙天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哥哥他中了魔教鬼毒王的脑蛊毒，虽然毒已经被逼了出来，但由于中毒时间过长，医治他的时候，他身体内的蛊毒早已进入到了脑子里面，所以……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龙天羿面带三分愧疚之色，在向轩辕若宸解释的时候，一向镇定刚毅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龙天羿底气不足的解释，让轩辕若宸的身体犹如被闷雷劈过一般，昏昏沈沈。 轩辕若宸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哥哥……我哥哥他原本好好的，为什么会中鬼毒王的毒？……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派他去抓什么魔教教主，我哥哥他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得知自小就十分疼爱自己的哥哥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轩辕若宸的情绪，已经接近失控。 他双眼发红地怒瞪着龙天羿，只恨不得让他哥哥所受的痛苦，加以数倍地统统还到龙天羿身上。 鬼毒王的脑蛊毒，若是江湖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中脑蛊毒者，在一个月之内，蛊毒暂时不会侵入到脑子里。 相反的是，脑蛊毒会先由手掌开始，在脖颈以下进行全身窜动，中毒者会感觉全身都会犹如在烈火中烧，全身经脉也会在这期间，渐渐溃断。 在第二个月之初时，脑蛊毒才会开始入侵脑子。 在第二个月的前十几天，脑蛊毒会先进入到脑子中的各个角落，当脑蛊毒全部分散开来的时候，中毒者的脑子才会被一点点的侵蚀掉，直至最后死亡。 轩辕若宸难以想象，在这期间，他哥哥到底是用了多大的意志，才能抵制住那种嗜血般的痛。 藏在红衣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轩辕若宸在恨着龙天羿的同时，也在狠狠地责怪着自己！ 要不是他拒绝龙天羿，他的哥哥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不不，其实不应该怪龙天羿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轩辕若宸一个人的错！ ******************** “弟弟，你怎么了？你在生气吗？弟弟乖，弟弟不要生气哦，哥哥给你吃糕糕……呐，这些全都是弟弟的……弟弟你吃吧，哥哥保护你，哥哥不让那个坏人再抢你的东西……但是弟弟也不要再生气了哦！嘿嘿……” 轩辕铭琛拽着轩辕若宸的胳膊，拿起桌子上的一盘桂花糕，献宝般的把它送到轩辕若宸的眼前。 还天真地眨眨眼睛，果真像孩童时期的大哥哥似的，哄着轩辕若宸。 “哥哥……你──” 虽然哥哥的智力已经退化到七岁，现在也只认得他这个弟弟，但更让轩辕若宸感到一阵心酸的是，无论何时何况，他的哥哥──轩辕铭琛都能在第一时间内，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而且，纵是现在已成这般，轩辕铭琛还是不忘保护爱护他…… 哥哥，你这样子，让我怎能不── ******************** “微臣轩辕司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爹……” 轩辕若宸一边搂住轩辕铭琛的腰，一边用疑惑的眼神，向跪在地上的人看去。 “太傅何须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按理说，朕还应该叫太傅一声‘岳父大人’，应该是朕向岳父大人行礼才是。” “这可万万使不得，皇上可是折煞微臣。” 轩辕司镇半直起来的腿，再次在惶恐之中，跪了下去。 “太傅快起身吧，咱们已是一家人，日后在朕面前就不必过于拘泥。” “微臣谢皇上。” 跪在地上的轩辕司镇，这才缓缓起身。 没想到，这才站起来，轩辕司镇就一眼看到了那已失踪数月的大儿子。 顿时，那张虽经过40载岁月，却仍看不出任何痕迹的俊脸上，一下子布满泪水。 “铭儿，铭儿……” 他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这下，小莫也该能放心了吧…… ******************** “大哥哥，你是谁啊？弟弟，弟弟，哥哥要弟弟抱抱，哥哥不要这个大哥哥抱抱。弟弟，弟弟……” 轩辕铭琛一见轩辕司镇把手伸过来要摸自己，欣长的身体就更加地往轩辕若宸怀里缩，还一直撇着嘴，大声喊着“不要”。 “哥哥，哥哥不要怕，他是我们的爹爹啊，哥哥……” “爹爹？爹爹……” 轩辕铭琛在轩辕若宸温柔的目光中安静下来，呢喃着想了一会儿，随即又大声哭喊道：“哥哥不要爹爹，哥哥不要爹爹，哥哥只要弟弟，只要弟弟……” “宸……宸妃娘娘，这……铭儿怎么……” “爹，哥哥他……他失忆了……哥哥现在只记得我……而且……而且哥哥的心智……只有……只有七岁……” 轩辕若宸闭上眼，像是犯人知错忏悔般，说完后，便低下头沉默不语。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小儿子忍辱嫁进皇宫为妃，已让轩辕司镇为此事愧疚了好久。 现在大儿子又变成这样，这种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轩辕司镇一时难以承受，差点倒地昏厥。 难道，这就是他轩辕司镇有违天理的报应…… ******************** “皇上，既然铭儿已经回来，微臣这就带他回家。” 轩辕司镇可没有那么笨，他可不会单纯地以为皇上找他来，就只是为了让他见见这两个儿子！ 龙天羿坐在桌案后的龙椅上，轻轻地抿了口茶，既不抬眼，也不答话。 “弟弟，不要……不要……哥哥不要回家……哥哥要和弟弟在一起……哥哥不要回家……不要……弟弟……弟弟……” 轩辕铭琛推开轩辕司镇伸过来的手，双臂紧紧地抱住轩辕若宸，死活都不肯松手。 “铭儿，听话，来，把手松开跟爹爹一起回家，你娘亲也很想念你，你要是回去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哥哥要跟弟弟在一起……哥哥要弟弟抱抱……呜呜……呜呜……弟弟……弟弟……” 轩辕铭琛把头埋在轩辕若宸的脖颈处，呜呜咽咽地说着。那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也在顷刻间，一滴一滴地滴到轩辕若宸的脖子上。 ******************** “皇上，轩辕若宸请皇上允许哥哥和臣住在一起。” 轩辕若宸扶着轩辕铭琛，二人一起跪在桌案前。 “爱妃，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龙天羿把玩着手中雕有一龙一凤的玉质茶杯，特意把“爱妃”这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楚和响亮，“宫里面的规矩，难道嬷嬷还没教你吗？爱妃，你且看看，历朝历代，哪一个妃子身边，会有除了天子之外的第二个男人出现？” “臣──” “爱妃，虽说朕宠你，但这宫中的规矩，你还是要遵守的。” 在说这句话中的“规矩”二字之时，龙天羿又故意停顿了一下。 “臣……臣妾恳请皇上答应这件事，希望皇上能让臣妾的哥哥和臣妾住在一起。” 紧咬着下唇，为了哥哥，轩辕若宸不甘地说出了这两个字──臣妾。 “其实，要你哥哥住在这皇宫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龙天羿瞄了轩辕若宸一眼，随后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两个是绝不可能住在一起。” “皇上──” “爱妃莫急，且听朕把话讲完。”龙天羿握着茶杯盖的手隐匿在桌案下，片刻，那碧绿的玉质茶杯盖，便在龙天羿宽厚的手掌中，化为粉末。 若宸，没想到，为了你哥哥，你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那我龙天羿，在你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就让你哥哥住在与你相临的那座宫殿，记住，这是朕所能允许的最大限度。” “臣妾谢主隆恩。” 轩辕若宸搂着轩辕铭琛的腰，两人再次向龙天羿一起磕了一下头。 ******************** “这样做，岂不是更称了他们的意？” 待轩辕一家三个男人走后，从高大的书柜后，竟走出一个容貌极其妖娆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绣花长裙，把她的雪白肌肤衬托得更加莹润诱人。 “哼，恐怕是没称了你的意吧！” 龙天羿拿起桌案上的丝帕，并不抬眸去看那名妖娆的女子，仅是冷冷地擦拭着自己的左手。 “呵呵，你又怎会知没称了我的意？我对自己，倒是有信心得很。相反而言，至于你这个普夏王朝的皇帝嘛，啧啧啧啧……” 那名女子竟如此放肆地上下打量着龙天羿，而龙天羿只是紧绷着脸，神情大为不悦。却对那名女子这种犯上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怪罪。 “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切，不管就不管，你以为谁还想理你啊！” 只见那名女子一边很是不屑地说着，一边翘起兰花指，用纤手甩着手帕，向刚刚出来的那个地方走去。 高大书柜一个晃动，那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便不翼而飞。 书房内，又是一片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