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折纸大学百年校庆的庆典晚会，在如同潮水般的欢呼与掌声中，迎来了最高潮的时刻。 当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穹精心编辑的、那片如同宇宙初生般绚烂梦幻的全息星云，缓缓消散在匹诺康尼那温柔的夜色中时，整个会场，都陷入了一片极致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仿佛要将整个穹顶都掀翻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穹与知更鸟合作的这首校庆主题曲——《折翼之蝶的二次飞行》，获得了空前的、史诗级的成功。 舞台的中央，知更鸟穿着一身由无数细碎钻石点缀而成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华美礼服，在璀璨的灯光下，向着台下鞠躬致意。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穹站在舞台的侧幕边，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接受着全世界欢呼与赞美的、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股与有荣焉的、纯粹的喜悦与自豪。 “知更鸟小姐的演唱技巧……好像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啊。” “是啊是啊！你听出来没有？她的歌声里，好像……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在品尝一块最顶级的、外面裹着甜蜜糖衣的、内里却夹着一丝微苦黑巧克力的蛋糕，层次感太丰富了！”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甜蜜，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苦涩。天哪，这种充满故事感的歌声，简直是艺术！是瑰宝！” 听着身后工作人员和乐评人们压抑不住的、兴奋的议论声，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意。 *那份苦涩，或许，是因为离别。* *而那份甜蜜，则是因为……重逢。* 他想起了那晚，在枫林木屋里，那场只为他一人献上的、酣畅淋漓的“安可演出”。 想起了她在他身下，那如同海妖般凄美动听的歌唱。 想起了她最后，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像个孩子的、满足而又安心的模样。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能让歌声，都变得不一样。* 穹的心中，充满了蜜糖般的、柔软的甜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晕眩感，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后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扭曲、重叠。 舞台上那璀璨的灯光，在他眼中，化为了一团团模糊不清的、刺目的光斑。 周围那潮水般的欢呼声，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又不真切。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与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怎么回事……？* 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墙壁，试图稳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以为，这只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合作项目，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再加上他那过于“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所导致的、单纯的疲劳。 他想着，只要等庆功宴结束，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体所发出的、这次严重的“警报”。 ———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作为这次项目的两大核心功臣，穹和知更鸟，自然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然而，穹的状态，却显得异常的糟糕。 他只是勉强地，喝了两杯果汁，就感觉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强撑着，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祝贺的校方领导和艺术家们，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地，迅速抽干。 “穹，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一曲终了，终于得以脱身的知更鸟，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穹的身边。 她看着穹那副憔悴的模样，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我没事……”穹勉强地，对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眼前便猛地一黑。 他手中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成了一片晶莹的残渣。 而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穹——！”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了庆功宴上那欢乐祥和的气氛。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穹感觉自己，似乎跌入了一个无比柔软、无比温暖、也无比芬芳的怀抱里。 ——— 当穹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无比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而床边，则围了三颗……不，是四颗，让他感觉头更疼了的、美丽的脑袋。 “穹！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艾丝妲第一个扑了上来，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又着急，又委屈。 她的手里，还举着一个看起来就金光闪闪、充满了“氪金”气息的、黄金版的便携式医疗检测仪。 “开拓者先生，根据我的初步诊断，你的各项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联系了公司旗下，拥有全宇宙最顶尖医疗团队的‘生命之舟’号医疗舰，预计将在三个标准时后，抵达匹诺康尼上空。届时，他们会为你进行一次最全面、最彻底的身体检查。”托帕推了推她那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冷静而又专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她的旁边，账账也一脸担忧地，用它那圆滚滚的身体，蹭着穹的手。 “呜呜呜……穹……你吓死我了……”流萤则只是趴在床边，紧紧地，抓着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着金豆子。 那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穹的心，都快要碎了。 而知更鸟，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双紧紧地攥在一起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以及那双写满了自责与后怕的、红肿的蓝色眼眸，都暴露了她内心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不安与担忧。 “我……我没事……”穹动了动自己那依旧有些发软的身体，想要坐起来，安慰一下这几位被他吓坏了的姑娘们。 然而，他刚一动，一阵更加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便从他的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体内的星核，也一反常态地，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睡，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疲劳……* 穹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艾丝妲准备动用钞能力，托帕准备启动商业预案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成熟女性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病房门口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小英雄，这是……被榨干了？” 众人闻声，齐刷刷地，向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改良版仙舟云纹长袍、身姿婀娜、气质妩M媚的持明族女子，正斜斜地，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病房内这堪称“世界名画”般的一幕。 她拥有一头柔顺的、如同海藻般微卷的红色长发，一双狭长的、如同狐狸般微微上挑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狡黠的光芒。 她的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器，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慵懒而又自信的笑容。 她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成熟女性独有的、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你是谁？”艾丝妲第一个，发出了充满警惕的质问。 “我？”女子轻笑一声，她缓缓地，走进了病房。 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极其好闻的、混合着多种草药与奇特香料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宁静的清香，也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仙舟罗浮，丹鼎司，灵砂。”她言简意赅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受邀前来折纸大学，进行医学交流。听说，这里有位小帅哥病倒了，身边还围了这么多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本着医者仁心，和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我就不请自来咯。” 她的话，说得轻松随意，仿佛不是来看病，而是来串门的。 “仙舟名医？”艾丝妲和托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怀疑。 “怎么？不信？”灵砂似乎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她走到床边，连看都没看那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医疗仪器，只是伸出两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穹的手腕上。 她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安静的阴影。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艾丝妲快要忍不住，要开口质疑的时候，灵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的笑容。 “望、闻、问、切。我们仙舟医士的诊断手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内外兼修，追本溯源。”她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在艾丝妲、托帕、流萤和知更鸟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位小姐，你眉心微蹙，肝火旺盛，想必，是最近为了‘守护’某些重要的‘财产’，而操碎了心吧？”她对着艾丝妲，笑吟吟地说道。 艾丝妲的脸，瞬间一红。 “这位女士，你眼神锐利，思虑过重，想必，是最近在进行某项‘高风险投资’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竞争对手’，而感到了棘手吧？”她又转向了托帕。 托帕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位小妹妹，你双眼红肿，神思不属，想必，是刚刚才找回了自己最珍贵的‘光’，却又害怕它，会再一次，被黑暗吞噬吧？”她的目光，落在了流萤的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流萤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知更鸟的脸上。 “至于这位大明星嘛……”灵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的气色，倒是所有人里最好的。面色红润，眼含春水，想必，是最近，刚刚才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艺术交流’，并且，从中，获得了极大的、身心上的满足吧？” 知更鸟那张总是从容淡雅的、完美的脸庞，在一瞬间，红得，如同被火烧过一般。 仅仅只是通过“望”，她便将这四个女人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份洞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么，他的病……”最终，还是知更鸟，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他的病嘛……”灵砂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目瞪口呆地，听着她这场“神棍”般表演的穹。 她俯下身，凑到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暧昧与调侃的音量，轻声说道： “……小小年纪，命犯桃花，这脉象乱得，跟打结的毛线团似的。你这不是生病，你这是……肾虚啊，小弟弟。” 说完，她直起身子，对着众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严肃的语气，公布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经过我严谨的、科学的诊断，穹先生的身体，并无大碍。他之所以会晕倒，并非是因为任何器质性的病变，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星核能量，因为近期，受到了过于复杂、过于强烈的、多种不同属性的‘情感能量’的冲击，而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紊乱。” “简单来说，就是，他被你们几个，给‘爱’得，快要消化不良了。” 这个充满了槽点，却又似乎……异常合理的诊断结果，让在场的四位女性，都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的沉默。 “那……那该如何治疗？”艾丝妲有些心虚地问道。 “治疗嘛，也很简单。”灵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黠的、自信的笑容，“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病根，是出在‘情’上，那么，解药，自然，也离不开一个‘情’字。”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慢悠悠地，公布了她那石破天惊的“治疗方案”。 “我需要，为他进行一场，独门的、秘传的‘七情安魂香薰疗法’。通过特制的、能够调和七情六欲的香薰，配合上我独门的、以自身纯净的‘建木’能量为引的‘灵犀一指’按摩术，来帮助他，重新梳理体内那乱成一团的星核能量，使其回归到一种和谐、平衡的完美状态。” “只不过嘛……”她的目光，再一次，充满了“善意”地，在四位美女的脸上，来回扫视，“……这个治疗过程，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私密、绝对不受任何外界‘情感能量’干扰的环境。所以……” 她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我为我们亲爱的开拓者先生，进行这场充满了‘科学性’与‘艺术性’的深入治疗期间，还请各位无关人等，暂时回避一下，可以吗？” 她的脸上，挂着最和煦、最专业的笑容。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我的猎物，谁也别想碰”的、不容置疑的、强大的气场。 艾丝妲、托帕、流萤、知更鸟，四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是女王般的存在，此刻，竟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似慵懒随和的仙舟女医士，一句话，就给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在面面相觑之后，她们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当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的那一刻。 灵砂转过身，她看着那个还躺在床上，一脸懵逼地，看着这荒唐一幕的穹，缓缓地，舔了舔自己那丰润的、红菱般的嘴唇。 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慵懒而又妩媚的、得逞的笑容。 “那么，小弟弟。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哦。” “准备好，迎接姐姐我，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爱’的……‘深度治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