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毛鱼全名是毛鲿鱼，与大黄鱼、小黄鱼、黄姑鱼、黄唇鱼的黄氏家族是近亲，都属于石首鱼。
这些鱼有个共同特点，脑袋里有石头，这就是石首鱼一名的来源。
跟其他石首鱼还是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是在东海多见，黄海少见。
特别是在70年代前，彼时国内的渔业还没有得到很大的发展，机动船和绝户网都没有得到普遍的应用，近海渔业资源还比较丰富。
于是，那时捕获石首鱼是翁州渔民的一项主业。
大黄鱼成群捞、毛鲿鱼也能成群捞。
当然，相比之下毛鲿鱼数量少的多，可个头却大的多，轻轻松松十几斤，动辄就是几十斤甚至上百斤。
因此，这种鱼除了毛鱼的俗称外，还会被俗称为大鱼。
黄海也有捕捞毛鲿鱼的作业，每年的五月至七月，当地渔民会出海捕杀这种鱼，因为这段时间是它们的繁殖季节。
一旦过了这个季节，毛鲿鱼就会返回海洋深处，再难捕捉到。
对于翁州渔场地区的渔民来说，毛鲿鱼不仅能带来不菲的收入，还能养活一代人。
因为它的鱼胶是一种大补品！
这点跟黄唇鱼一样，黄唇鱼鱼胶能止血、能在产妇遭遇血崩危机的时候起到神效。
毛鲿鱼鱼胶则对小孩有奇效。
据说，如果家里有发育不全、不长大成人的孩子，只要分次食用毛鲿鱼鱼胶，那一年之内体形就一定会大增！
也就是说，它有促生长、促发育的能力。
黄海的渔民因为见到毛鲿鱼较少、当地也缺少进食鱼胶的传统，所以杨建设不知道毛鲿鱼鱼胶的厉害。
现在听张家人一说他来兴趣了。
如果毛鲿鱼鱼胶能对孩子发育起作用，那这东西在19年肯定值大钱。
他太清楚19年孩子的金贵了！
于是，他便询问炮爷等人关于毛鲿鱼鱼胶促生长这个说法的可靠性。
炮爷拍胸膛向他表示这没问题：“老辈上就这么传，毛鲿鱼鱼胶可以治矮子病。”
杨建设一听这话当即笑了，他知道这个说法不靠谱了：
“老辈人说它可以治疗艾滋病？老辈的时候有艾滋病吗？这是外国人乱搞搞出来的新疾病吧。”
这话则引发了全福岛张家人的质疑，他们问：
“矮子病怎么会是外国人乱搞搞出来的？你们这里没有吗？小人病，长不高、长不胖的那种毛病。”
“现在城里都管这叫侏儒症，你们琴岛没有小矮人？”
“很正常，自古以来齐鲁出壮汉啊！”
杨建设听到他们的话后尴尬的挠头。
原来他误会人家意思了。
他急忙说：“原来你们说的是矮子啊，我刚才昏头了，听错了，你们继续说。”
炮爷一拍手摊开，说：“继续说什么？这鱼胶就是能治疗矮子病。”
“我们那里小孩要是到了十来岁还跟个豆丁大小，就会给他吃鱼胶——吃法很简单，用锤子将鱼胶给敲扁，用刀切小片放到热粥里就可以了。”
一个壮汉说：“吃起来味道非常香甜，还有点腻，可好吃了。”
“对，二猫就吃过。”炮爷指向这壮汉。
这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壮汉说：“你们别看我现在长得高大结实，小时候我老是不怎么长，十岁的时候跟人家六七岁的差不多。”
“我爹赶紧给我弄了陈年的毛鲿鱼鱼胶来吃，然后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我不吹牛，我后面几年咣咣咣的长，都长得我腿疼！”
刚才说要给杨建设鱼胶的汉子说：“我家里就是一块陈年鱼胶，少说二十年了。”
“这东西是我当时结婚时候给孩子准备的，我娘晒干的，然后放入家里米缸进行长期保存……”
“就得放到米缸里去，不会腐烂，或越陈越滋润。”立马有人赞叹的说。
杨建设心动了。
要是这鱼胶真能促进儿童生长发育，那可就屌炸天了。
他可是知道19年的家长们对于孩子生长发育多么重视，很多家庭看到孩子生长发育不达标，会去医院给注射生长激素。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多数孩子打上一年要十来万块钱呢，对于工薪阶级来说，这是一年的薪水！
杨建设便说：“这样，同志，我买你家的鱼胶……”
“买什么买？”汉子很痛快的摆手，“你帮我们找到了本家，我们还不知道咋谢你呢。”
“这块鱼胶送给你好了，说实话，本来我是准备给家里孩子用的，结果家里孩子个头长得挺好，所以一直没用，留下了。”
炮爷抽了口烟说：“大林家那块鱼胶挺好，我知道，那是65年队里捕捞到的一条90多公斤的毛鲿鱼的鱼胶。”
“当时那家伙出水的时候，跟一条鲨鱼似的，然后大林他爹想晒胶给孙子孙女做防备，便托我跟上头打申请买下来的。”
大林说：“对，65年的事了，当时把鱼胶晒干后，我家里一直存放在米缸里，现在成了老胶。”
“这块老胶得有半米长，跟我手掌这么宽，我估摸着能有一斤重量。”
炮爷又问杨建设：“你还想要黄唇鱼鱼胶是吧？这个我得回去帮你找找。”
“炮爷肯定能找得到，他是经济合作社的社长嘛。”二猫笑道。
炮爷点点头，自信的说：“是，问题不大。”
此时张绍秋回来了，在屋外给杨建设使眼色。
杨建设拔脚就走！
张绍秋领他去厢房，从衣服里拿出一块跟先祖牌位差不多大小的木头牌位。
这块牌位上写的自然不是各类称呼，而是记载了一个叫张先珏的师爷在职期间的伟业。
不用手，张先珏就是红水张家那位秀才祖先了。
整个牌位整体颜色是棕黄色，做的相当精致。
它上面雕刻了很多蝇头小字，以金粉涂饰，至今还留有金粉。
另外个头不大却挺厚实，这点也跟逝者牌位不一样，同时它还有个更厚实的基座。
杨建设问道：“你们家里就这么一块牌位吗？”
张绍秋说：“你要是问沉香木的，那确实就这么一块，你要是问槐木的那可就多了，祖先牌位有的是。”
这样杨建设确定了。
自己要找的就是这块牌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杨建设将一沓大团结交给张绍秋，又把带来的箱子全交给了他：
“里面彩电是给你的，还有一些茶叶、糖果、香烟什么的，就当是给你们张家的礼物了……”
“这不行呀，绝对不行。”张绍秋决断摆手，不能叫人把自己看轻了。
可他乱转的眼珠子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杨建设说：“这些礼物当是我帮你们南方亲戚带来的，你必须收下。”
张绍秋一听此话就不再客套。
他整个人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哈哈哈哈，杨大师你看看你，你这客气了啊，你真是考虑问题全面，真是年轻俊杰。”
“哈哈哈哈，杨大师你太讲究了，那你客气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回头你去县里有什么事觉得我能帮上忙，你尽管招呼我。”
他打开纸壳箱看向里面的东西。
一包包茶叶，包装精美，全是铁盒子，看起来就高档。
糖果也有包装，有大白兔奶糖有东北产的酒心糖还有时下流行的水果硬糖。
更别提起的烟酒了——
这真是烟酒糖茶齐全！
当然，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首都牌17寸电视机。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
一台崭新的电视机出现在他面前。
屏幕铮亮，按钮齐全，硬塑料壳子上有光滑的透明油漆，上手一摸滑溜溜的，跟十八少女的肌肤似的。
另外还有自带的天线，这天线可是圆形的。
张绍秋在县里上班，有眼力劲、见多识广，他看到这圆形天线后对这台电视机更是喜爱：
这种天线比普通条形天线更好，接收到的电视信号会更强。
张绍秋将天线拔出来又放回去，一时之间爱不释手，满脸的喜不自禁：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队里现在只有支书、队长两家子有电视机，我家里现在也有了。”
“哈哈，他们两家不是14寸就是15寸，现在我家里是17寸的，这可把他们比下去了！”
杨建设笑道：“你回头再研究吧，赶紧去招呼客人。”
张绍秋说：“你就是今天最金贵的贵客！”
“走，杨大师，你今天得坐上首，因为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两家人的相遇啊！”
他拉着杨建设的手出去，热情的招呼众人吃饭。
有他们红水张家的汉子提着一挂猪肉回来，笑道：“二哥，五斤肥猪肉……”
“五斤？五斤够谁吃的？”张绍秋情绪极度亢奋，“杨大师来做客，派出所的同志来做客，还有咱南方张家的亲人来了，这样的好日子你给我来五斤猪肉？”
“再去弄，没有二十斤不能行！”
汉子大吃一惊。
抠门的族长怎么今天不抠门了？
张绍秋还说：“今天太突然了，我做不了卤肉，要不然给你们卤个肉尝尝，我不扒瞎，我卤肉本事一顶一的。”
“这样，老五你去副食品店里搞他两斤猪头肉、几个猪耳朵再弄一副猪肝猪大肠啥的回来，今天咱得好好待客呀！”
全福岛张家人很感动。
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来。
自己本家太热情了！
炮爷也是性情中人，他为此向张绍秋道歉：“我们来的时候，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你们，所以选择了轻装上阵，没有准备好礼物，这真是叫人难为情呀……”
张绍秋一甩手：“老叔你这是说哪门子话嘛，咱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说出两家话来？”
“而且吧，其实人家杨大师帮你们准备了礼物——他带来了高档礼品，说是帮你们带来的礼物！”
炮爷等人一听这话纷纷看向杨建设。
杨建设低调的压了压手：“都是缘分，都是朋友。”
炮爷握住他手腕感动的说：“我们这次来琴岛，真是收获太多了！”
“不光收获了本家的亲情，还收获到了一位人民干部的友情！”
杨建设挺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我不是也找你们收获了鱼胶吗？”
“别客气别客气，都是朋友！”
他可是拿走了原本该属于全福岛张家的一件珍宝呢。
所以帮忙送点礼物算什么？
不过，也说不好这件沉香该属于哪一方。
其实这东西对于两个张家来说不是珍宝而是祸害，导致两家反目甚至牵扯进刑事案件的祸害。
这样杨建设从中取走它，再给两家以适当补助，这算是双赢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