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时空飞船上浮，杨建设看到周边海面没有船，便驾驶机动船直接出来。 他在海上留下一个漂浮球，又在船尾放上一支名为冲天炮的烟花。 在船上没有安装可以互相联系的电台之前，这种烟花是船队作业时候彼此进行联系的看家宝贝。 他用防风打火机点燃冲天炮。 只见‘噗嗤’一声响，一道烟花冲天而起。 哪怕是大白天的还是能看到它在半空爆炸后所绽放的一抹艳红色。 噗嗤声音接连不断，一道道烟花接连不断，一抹抹的艳红色也是接连不断。 杨建设不确定社员们能看到冲天炮信号，这样他开船向着船队的方向行驶，行驶上一段距离后再放一支冲天炮。 就这样，他一连放出了五支冲天炮，前方海面上终于出现了船队的痕迹。 船队先后驶来，跑在最前头的还是杨爱国所驾驶的机动船。 机动船靠近，他大喊着问道：“队长，什么情况？” 杨建设冲他挥舞双臂，说：“跟我走，有螃蟹会场！” 听到这话的几个劳力都很高兴，喊叫着问：“是谁家的会场？” “有主的会场还是没主的？” “这怎么能确定啊？” 杨建设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跟我走吧。” 他调转机动船的船头行驶，其他船只浩浩荡荡的跟在了后面。 船队行驶中，有人举着望远镜高呼：“龙宫赶考！龙宫赶考！” 几艘船上的社员们顿时精神抖擞，纷纷问：“在哪里？” 举着望远镜的杨小兵指向南方，杨建设站在船尾急忙举起自己的望远镜看去。 海面上有几条宽大的鱼鳍冒了出来。 这是鲨鱼的背鳍。 而龙宫赶考说的就是鲨鱼。 在黄海水域的一些洋面上会定期出现大鲨鱼，这样渔民们便代代相传，说大鲨鱼们是去“龙宫赶考”的。 它们此时浮出海面，是向渔民问路的，就像古代的秀才考生们向当地人问路一样。 每当这时候渔民们就要向大鲨鱼撒米，并抛一面小三角旗，这叫“撒米施食，抛旗引路”，以安抚好大鲨鱼的暴脾气，免得它们掀起巨浪，掀翻渔船。 在鲨鱼定期出现的那些时间节点中，正月里是最独特的。 而初五又是正月三十天里最独特的。 刚才社员们得知杨建设不把贡品直接扔入海里的时候还在想，杨建设可能准备来海上碰碰运气，要是碰到龙宫赶考的大鲨鱼，就把贡品扔给它们。 这也是有说法的，说的是鲨鱼们要去龙宫，让它们顺路把渔民们给龙王爷准备的贡品带过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兆头。 寻常时候在码头举办了祭海庆典后直接将贡品扔入海里，龙王爷不一定能拿得到。 毕竟今天祭海的地方多了，扔入海里的贡品也多了，龙王爷哪能面面俱到的去接收？ 那么如果有鲨鱼帮忙将贡品带去龙王殿，这自然是极好的事，这属于精准投送了，鲨鱼们成送快递的了。 因此看到几条鲨鱼出现，社员们很兴奋： “队长真是神了，他恐怕不光会气功，还会算命，能掐会算！” “压根用不着算，队长能跟龙王爷搭上话，肯定是他跟龙王爷说过今天要给他送礼，龙王爷派鲨鱼来拿了……” “贡品在谁船上？赶紧抛下去啊！” 贡品在杨建设的船上，杨建设抛个锤子！ 他说道：“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螃蟹会场下蟹笼，咱们今天还要回去看电影呢！” 一听这话，没人管龙王爷了。 龙王爷很厉害，可大家伙不想去见他老人家，只想能够回到家里看个电影。 杨建设操作机动船前行，忍不住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不远处的海面。 在黄海碰到大鱼挺罕见的。 黄海这地方到处都是大陆架，几乎所有区域海水深度都不到100米。 大陆架，本质上都是大陆向海洋自然延伸的部分，所以海水都不会太深，这很正常。 大陆架的海底地形简单，这点杨建设之前看过了，大片的海底平原，好不容易才碰到个海盆地。 这样就有意思了。 海底地形简单，不利于隐藏；海水深度不够，上下浮沉的空间也不够。 那么大多数的大鱼对这种海域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的，这也是绝大多数的大型海洋生物都生活在远海、深海的主要原因。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好几条大鲨鱼呢？ 杨建设心里一动，顿时估摸着这些大鲨鱼应该不是闲着无聊跑到这地方来玩。 它们恐怕是追逐鱼群来的。 这地方有鱼群？ 杨建设心里痒痒起来。 可是却没法立马转入时空飞船潜入海里去看看情况。 当然他可以开船过去，利用经验判断海域中潜藏的鱼群。 问题是他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 想了一下，他在这片海域扔下一个浮标球，等着待会下了蟹笼之后再过来看看情况。 他们要使用的蟹笼框架是有具体规格的。 笼具为铁骨网笼，圆柱形，直径六十公分，高度三十公分，有铁质圆圈2个，由2根钢筋弯成，接处焊牢固，再用圆钢割成6根长度为二十公分和2根长度为六十公分的短圆钢。 此外还要将2根六十公分的钢筋分别焊在两个圆的直径位置，这叫做横染；再把6根二十多公分的钢筋按2根一组均匀地焊在两个圆圈之间，这叫立柱。 有了骨架，还需要外罩网，否则怎么能网住螃蟹？ 外罩网是加固的渔网，野生螃蟹力量大、蟹钳锋利，寻常渔网可困不住它们。 这种加强渔网将宽边绕缝成一个筒状，将筒一头的网目上串上细绳并收笼，然后套在笼子框架外面，网筒上口也串上细绳进行收拢。 然后，把网筒上、下收拢口要置于上、下模梁的中心处，底部收拢绳应和横梁扎牢，一个结实可靠的蟹笼就出来了。 渔船来到杨建设之前留下浮标球的地方抛锚。 船锚一下子沉下去大几十米还没有见底。 见此，杨爱国咋舌：“队长，这地方挺深啊，能是个会场？” 杨建设点点头：“绝对是会场。” 他又开玩笑的说：“龙王爷跟我说的。” 有些人对于这话毫不怀疑。 他们真把杨建设当成会气功、有特异功能的大师了。 也是，没有点特异功能，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小杨家带到今天这一步？ 渔船难以抛锚，他们索性不抛锚了，收回船锚直接准备下蟹笼。 今天海情很好，海上风浪没有很大，即使不抛锚，渔船也只是随波荡漾，不至于被海浪抛掷的到处都是。 下蟹笼之前得装配渔具、得添置饵料。 它顶部的收拢绳是活结，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松开放置饵料，倒出渔获和整理渔具。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放置饵料。 老渔民都知道，对笼捕作业来说，饵料将对其渔获效果产生直接影响。 社员们都是海上混饭的行家里手，他们对黄海特产之一的梭子蟹的觅食习性非常了解。 梭子蟹性情猛、口味重，饵料要腥味大、肉质坚硬、光泽度好、以新鲜鱼类为佳。 根据祖辈留下来的试验，鲍鱼最合适，长了毛、生了病的鲍鱼尤其合适，因为它们不光腥还臭…… 但这是个废物经验。 鲍鱼什么价钱？渔民自己都吃不上呢。 当地用来当蟹饵的是小鲅鱼，也就是小马鲛鱼，腌制过的小马鲛鱼和小鲐鱼。 见过腌鱼的都知道，这东西腥味大，且能保持较大的散发时间，所以用来给螃蟹当饵料，很容易诱蟹入笼。 一条条的腌小鲅鱼和小鲐鱼被切成段扔进蟹笼里。 腌鱼味道很大，海风都吹不走这股味道；再一个它们也很硬，着实适合去诱惑螃蟹。 切饵的工作不用所有人都去忙活。 有一队人专门负责切饵，有一部分人就负责装配渔具。 首先得整理纲索。 纲索便是绑定蟹笼联结系笼绳的线，分为干线、支线、系笼线。 其次得调整属具位置。 属具有两样，其一是浮标，小杨家选择用泡沫塑料成块，再搭配缚结着小旗的竹竿。 其二是沉石，这个简单，就是石块，帮助蟹笼沉入海底的东西。 劳力们分队分组去开展准备工作。 杨建设不用干活，他开船在这些渔船之间穿梭，负责进行调配。 这让他挺烦的。 对讲机这东西是海上作业的必备物品，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真是失职了。 由此可见干部们不能脱离群众、不能脱离一线生产劳动，否则就容易讲空话、做虚事。 他决定以后要经常带队出海作业，渔业不能丢下，这是小杨家的根！ 杨建设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指挥海上作业。 这样他协调众人装配渔具的过程就有些绊绊磕磕，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还好，社员们都是老手，而且是同族兄弟，平日里配合的多，比较默契。 这样尽管杨建设指挥不力，可他们还是很快将一条条系笼绳结缚在了一个个笼口缘上。 支线干线互相连接，每条支线结1个笼，每条干线结50个笼。 在干线两端再各结1个浮标和1块沉石，构成1组笼具。 慢慢的，一组组的笼具便做好了。 他们这次带了8组笼具，干线十公里，总笼数400个。 很可观的一批蟹笼。 笼具准备好的时候，饵料早准备好了，一行人便赶紧投送入蟹笼中。 一切准备就绪，一艘艘渔船分配到蟹笼后，以横流方式开始进行放笼捕捞。 杨建设从少年时代就跟着父辈出海放笼捕蟹，对此倒是了解。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高喊着指挥一艘艘渔船去放下蟹笼。 这工作有顺序，先放浮标，接着放出浮标绳，再往海里下入沉石，后面干线、支线、网笼继续干线、支线、网笼的循环下放，一口气放完一组50个笼。 然后又放沉石、浮标绳、浮标，继续循环反复，按照位置把8组笼具全数放下。 笼具放好，杨建设松了口气。 指挥生产劳动真不是好玩的事，以前他看着父亲指挥海上作业感觉很威风，一心也想学着父亲的样子去当指挥员。 可父亲说他不是这块料。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不想培养他，现在他明白了。 他确实不是这块料…… 奈何现在明白这道理已经晚了，他已经是族长、是队长还即将入党成为支书。 甚至他还是队里的气功大师。 这样一来以后出海指挥作业的活肯定得由他负责了…… 想想以后带领生产队开展海上作业工作的繁冗，他忍不住咧咧嘴。 这活不好干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