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面对杨建设的淡然，吴成才表示are-you-kidding-me？ 他问道：“杨队长，你跟我开玩笑吧？” 杨建设认真说：“我可不是开玩笑，走，吴所你来了正好，帮我们生产队去搞一下农耕！” 他拉上篷布挡住船上亮闪闪的机器，伸手去拉吴成才。 吴成才一看他认真的，急眼了：“哎哟，我的杨大队长哟！” “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吃烤毛豆呢？” “农耕是很重要，但不差一天两天，咱们还是先去破案吧！” 杨建设安慰他说：“你放心好了，我们生产队有农耕机器，我托人从南方买来了旋耕机、打垄机啥的，干活不累。” 吴成才绝望的说：“你以为我怕累？” “这样，杨队长，你先去帮我们专案组破案，要是你能破了这案子，我把我们派出所的人都调来给你搞农耕工作！” 杨建设狐疑的看向他：“当真？” 吴成才说：“你可是有特异功能啊，你查阅一下我的思维就知道了，肯定是真的！” 杨建设摆摆手：“我一天只能发功一次，可不能把这发功机会随便浪费。” “行吧，那咱们去二河公社！” 听到这话，吴成才跟拿了圣旨一样，赶紧带他坐车飞奔向案发地…… 路上杨建设才知道。 难怪吴成才这么着急的来找他。 原来省里来领导了！ 杀人碎尸案迟迟不能告破，这让公安系统内各级领导都非常恼火。 83年的严打刚开始进入尾声，这还没有落幕呢，自己辖区内就发生了杀人碎尸这样恶劣的重型案件，领导们认为这是有犯罪分子在挑衅国家法律、践踏人民尊严，给社会生产和经济活动制造恐怖压力。 于是，省里特意派下领导来督查案件。 杨建设跟着吴成才赶到的时候，领导正在听取专案组工作报告。 这是很严肃的场合，要求专案组成员必须全数集合，到时候领导要进行问讯。 吴成才开着偏三轮进公社派出所大门，看门大爷就火急火燎通知他： “吴所，你们俩赶紧去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去了，领导正在听报告呢。” 吴成才急急忙忙的说：“好好好，这就过去。” 他领着杨建设慌慌张张的赶去，到了门口先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会议室里的声音略有暂停，然后有个威严的声音说：“进来吧。” 吴成才领着杨建设进门。 屋子里一群彪形大汉齐刷刷的看过来。 多数穿新制服，少数跟吴成才穿一样的旧式制服。 杨建设一眼看到了站在黑板前的黄国强。 黄国强更一眼看到了他。 显然吴成才已经跟他汇报过邀请杨建设来参与破案的事情了，所以黄国强看到他后并不诧异，还冲他点点头示意。 而看到吴成才领着杨建设进来，上次他们曾经遇到过的小胡眉头一皱就要站起来。 一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瞪了他一眼，他又老老实实坐好了。 另有一名面容清癯的老年警官挥挥手，严肃的说：“坐下，继续开会。” 吴成才拉着杨建设坐下。 杨建设低声跟他说：“我不是你们专案组的人员。” 吴成才也低声说：“你是我邀请来的专家……” 话说了半截他闭上嘴巴。 面容清癯的老年警官在凝视他们。 老人年纪不小了，可听力却很好。 黑板前的黄国强咳嗽一声，说道：“齐主任，那我继续讲解案情侦破进展——” “刚才我讲到，案发地是在码头上，这个码头的交通相当便利， 它本身联接了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路，这条大路是当地渔民和商贩运送海货的主干路。” “而在这条主干路与码头小路相接中心点以东200米处，又有一南北走向的乡道，这条乡道便通往了二河监狱……” 黄国强讲解了案发现场环境，又讲解尸体情况： “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全身赤裸，肢体残骸被分成七大部分，衣服没有出现在现场，后来被我方打捞员在海底找到，它们裹着石头被扔下海里。” “尸体周围有大量血迹，以颈部断离处为最多，在下方形成片状血泊。自颈部正中至胸骨柄沿左侧肋骨下缘，有清晰斧砍痕迹……” 面容清癯的齐主任摆摆手说：“往下说，说痕迹情况吧，尸体情况我这里有照片，我自己看更直观。” 黄国强立马说：“好的，痕迹方面，最明显的是在船舱角落里留下的一泡大便……” 听到这里，齐主任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问道：“这是个重点。” 黄国强说：“是的，宋支队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已经将其送去市里实验室检查了，想看看能不能从这泡大便残留食物残渣中，查询到有关凶手饮食方面的一点痕迹。” 齐主任问道：“为什么你们认为这泡大便是凶手所留下的？” 黄国强看向胡子拉碴的汉子。 汉子用洪亮的嗓音说：“嗨，黄局你看我干什么？齐主任问你，你就把一切来个竹筒倒豆子，一口气倒出来！” 黄国强便说：“是这样的齐主任，宋支队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痕迹和线索提出了一个可能被很多人难以接受的推断。” “他认为凶手或许有精神病！” 齐主任表情、眼神毫无波澜，问：“依据呢？” 黄国强说：“首先是这个分尸行为的目的。” “我们走访调查过诸多人家，当地人和受害人的亲朋好友同学都反应他是个脾气很温和的人，甚至可以说像个大姑娘。” “他这个人安静、内敛，从不跟人吵架，几乎没人说的上来，他什么时候跟人红过脸。” “嗯？”齐主任突然改了态度。 黄国强心里一跳，急忙问道：“哪里不对吗？” 齐主任抽出一张调查报告看，问道：“这份同学走访记录上说，受害人是挺容易红脸的人，特别是在宿舍里的时候，一旦男生跟他打闹他很容易红了脸。” 黄国强解释说：“是，是有这么回事，但那不是因为生气愤怒，而是害羞。” “受害人特别容易害羞，他不擅长跟人有肉体接触，他的同学反映过，他在学校隔着女同学远远的。”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他这个年纪，学生们已经开始谈朋友了，但他很害羞，女同学跟他说话，他就会落荒而逃。” “而男同学跟他打闹开玩笑，他也不适应，会羞红脸离开。” 齐主任说：“这些你不用解释，报告里都有。” “我点出这件事是告诉你，你刚才的汇报结果有问题，他会脸红。” 杨建设听到后暗暗嘀咕。 这什么领导啊，抬杠队的领队吗？ 黄国强却似乎很信服这位老警官，低眉顺眼的说：“齐主任说的是，我刚才的话不严谨了。” 齐主任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继续说。” 黄国强说道：“好的，这样分尸的行为就很古怪了，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分尸最常见的目的是泄愤，可是根据我们所得线索凶手应该是外地人，那他与受害人接触时间不会很长，受害人脾气那么内敛那么谨慎，他会做处什么事得罪凶手这么厉害？” 齐主任点点头：“继续说。” 黄国强看到他不反对自己一方的意见，便多多少少的有了信心。 他接着说：“第二我们要说分尸行为的本身，分尸工具已经确认，是船上用来剁硬骨鱼的斧头。” “斧头劈砍的非常凌乱，毫无章法。对尸块的处理非常潦草，不像是泄愤和发泄，更像是——他就是想要分尸。” “所以宋支队将凶手指向了精神病人。” 宋支队补充说：“我在公安大学进修的时候，曾经听教授讲过，很多精神病人杀人后都有分尸行为，并且大多都是不完全分尸。” “因为精神病人在狂暴状态下会将尸体砍碎，但是他们不会细致地将切碎的尸块分别包装隐藏，也不会刻意地侮辱和炫耀，一般都是随手遗弃在现场。 ” “再就是那一泡屎，正常人杀了人哪会在现场大便？即使想要大便，他们也会憋着离开现场后再进行……” 齐主任问道：“为什么你们确定大便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 黄国强下意识说：“因为渔民是不会在自家船舱里大便的，更不会直接大便在船板上。” “我们为此推断，可能是这一泡大便引发了这场惨案——” “凶手有精神问题，所以他想大便的时候便随便在船上大便，这惹怒了死者，死者与他产生冲突，冲突过程中造成了凶手杀人！” 齐主任点点头。 黄国强正要继续往下说。 齐主任旁边的一名警官从文件夹里拿出一纸报告单给他们看： “实验室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大便成分复杂，其中有未能完全消化的鱼肉、玉米碎、泡发干萝卜叶等成分。” “通过对鱼肉成分的分析，实验室发现这是星州当地很常见的咸鲅鱼。” “我今天过来后，已经去找家属问过了，受害人前一天晚上吃的是玉米饼配咸鲅鱼，早上喝的玉米碴粥配干萝卜叶咸菜。” “所以我认为，这泡大便属于受害人！” 听到这话，专案组成员全懵了。 怎么会这样？ 受害人怎么会在自家船上大便呢？ 宋支队当场摇头持否认意见：“这解释不通，解释不了，以受害人的性子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为什么？”齐主任问道。 宋支队说：“有太多理由可以回答齐师傅你的为什么了，没有理由可以解释受害人在自家船上排泄这回事。” 齐主任慢条斯理的说：“当然有。” “如果凶手要强暴受害人呢？” 听到这话，专案组成员直接被震慑了。 这是——何等的虎狼推测！ 杨建设听到后更是暗暗摇头。 这领导脑洞可真大，可真敢猜测呀！ 齐主任继续说：“凶手是外地男性，受害人是本地一名秀气小伙。” “如果凶手要强暴受害人，那他首先需要干什么？” “首先需要受害人排空肠道！” “受害人很单纯，或许他并不清楚凶手威胁自己在船舱里排泄的原因。” “等凶手开始动手的时候，等他明白真相的时候，他会不会反抗？反抗过程中有没有可能伤害到凶手？” 听到这里，有人立马说：“齐主任说的对，这个推断是成立的！” “受害人反抗伤害到凶手的生殖器，凶手能在这种地方下手，说明他是个色情狂，这样的人生殖器遭到重创，是能干出杀人分尸这种事情的！” 杨建设再次摇头。 并暗暗得意。 在场的人，只有他知道真相！ 我真是太厉害了！ 不对，是时空飞船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