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阿尔卡纳大平原·魂魄之森旁边的边界岩附近 “……嘿，果然马上就有人来了～” “是啊，来了。” “哎呀哎呀，这是为何呢？看来我们并不太受欢迎啊。” “嗯……敌意……毫不掩饰……” 越靠近森林，其异常的景象就越发明显。 扭曲缠绕、蜿蜒、横倒的大树，覆盖着如钢铁般坚韧的网状树皮的枝条，表面密布尖锐的荆棘。 这座天然要塞连一只小型魔兽都不允许通过。 所有植物形成了抵御外来入侵的“屏障”，完全覆盖了魂魄之森。 在这片怪异景象的森林前方，站着两名精灵。 她们身着银色铠甲，覆盖面积较少，显然是为了强调机动性，即使从远处也能看出——然而，她们正直直地瞪视着里昂一行。 一人手握腰间的剑，另一人则将磨得锋利的长枪尖端对准里昂，目光锐利。 这两人如厚重的岩石般挡在面前，毫不掩饰地警惕着里昂等人的靠近。 “别靠近”——任何人都能看出这是毫不犹豫、毫无保留的赤裸裸拒绝。里昂揉了揉眉心，烦躁地低语：“虽然早就料到了。” “真是的，无论走到哪里，魔族都是被嫌弃的对象啊。” “恶魔是所有种族的敌人……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亚人，都一样……” 琉琉的话语带着说服力。作为皇卫之矛的队长，她曾致力于消灭魔属生物。如今与主人一样堕为魔族的她，对好奇与恐惧的目光再熟悉不过。 与主人同样空洞地叹息的少女身旁，莉莉丝却格外高声喊道： “啊！不过不过～以莉莉丝酱的超级可爱☆，说不定能友好地相处哦？毕竟恶魔作恶已经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吧？” “这是个好主意，莉莉丝。——那就请你去对他们说：『看在我可爱的份上，让我们闯进森林吧！』” 莉莉丝的玩笑话刚出口，身后便传来冷冰冰的回应。 尤菲尔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笑意，却说出冷酷的话语，淫魔的脸色顿时僵硬，像是冻住了。 “尤菲？如果我没记错，魔界里应该也有『和平解决』这个词，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顺便，如果能让那些长耳朵的家伙永远不再麻烦丹塔利昂大人，那就更好了。” “呃，这一点都不好，而且感觉你完全没听到我想和他们友好的意思吧？” 尤菲尔总是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但实际上血气方刚。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真心认为可以毫不留情地碾碎丹塔利昂的“障碍”。 这位曾以“不灭将军”之名震慑魔界的恶魔补充道，毫无怜悯或手软之意。 “哦？不过是活了几百、几千年的乡下猴子，就觉得自己通晓世间一切。难道不觉得猴子需要适当的管教吗？” “诶，尤菲你该不会讨厌精灵吧？” “怎么会呢。只是大约五千年前稍微消灭了一些魔界的精灵而已。回想起来，若当时彻底根除，魔界或许会更好一些。真是令人遗憾啊。” “呃，嗯？” “啊啊…♡确实，当时为了砍下五百多精灵的首级，我失去了一条手臂和半张脸……但那也别有一番乐趣。总有一天我要再战一场，把那些精灵全挂在魔王城墙上当装饰……呵呵♡” “明白了，我绝对不能惹尤菲生气。” 尤菲尔愉快地回忆着残酷的过去，莉莉丝吓得脸色苍白，步步后退。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尤菲尔与魔界精灵之间有过不小的冲突。 莉莉丝后悔找错了人。 她亲爱的搭档未免过于好战。 仔细想想，尤菲尔是天生的恶魔，同时也是“世界树守护者”之一——在这四人中，她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也最远离地上“伦理观”的存在。 果然，还是得找刚从人类转为恶魔、温柔的新人来说话。 “对、对！琉琉酱！我一个人有点没底，一起去吧？” 莉莉丝跑向半睁着眼看热闹的少女，握住她的手。 琉琉不像尤菲尔那样会捉弄她，也不爱开玩笑。 面对淫魔闪闪发光的目光，少女瞥了主人一眼，又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没问题……一个人就能干掉第零部队……所以没问题……” 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等等？琉琉酱？”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捉弄。她是认真的——真心评价莉莉丝作为淫魔的实力和剑客的能力。 “琉琉……没说错……吧……？” “嗯，是没错。但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 计划破产，莉莉丝泪眼汪汪。 但她还不甘心放弃。 想想办法，用用脑子。 琉琉虽然平时不像，但她也是皇卫之矛的成员——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有时做出冷酷判断也在所难免。 那么里昂呢？ （里昂原本是侍奉神的修道士，而且对我基本上超温柔！没问题！） 莉莉丝如受天启般灵光一闪。就是这个，没错。 “里昂～！你不会冷酷地说让我一个人去吧？对吧？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 她眼中含泪，扑进里昂怀里，仰头凝视，施展全力魅惑，淫魔的媚态与可爱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男人深深叹息，表情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然后—— “你应该能行吧？去试试怎么样？” “对，果然，我就知道！” 不对，完全不对。绝对不是这样。 莉莉丝彻底崩溃，抱着头瘫倒在地，尤菲尔轻笑，另两人无奈叹息。 “莉莉丝？明知会自爆还故意搞笑，我也很难应对啊。” “自暴自弃……不好……” “真是的……别把闹剧的收尾推给我。” “而且！现在才发现！尤菲和里昂想的完全一样，琉琉酱也是被里昂的思想灌输的！这根本是三对一，全是里昂啊！太不公平了！！” 莉莉丝为这迟来的发现咆哮。 “哦，我只是冷静判断，以莉莉丝的实力，闯进去杀人放火也没问题。” “嗯……加油……” “期望重得吓人！？而且我才不是那种没血没泪的恶魔呢！？” 在敌地前如此喧闹的一行，真是毫无紧张感。 如同皇宫内常有的闲聊，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停下！』” 声音在开阔空间中清晰传递，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守卫森林的两人——是女性。 棕黄色头发的女子满怀敌意，手持武器，高傲地面对里昂一行。旁边的淡青银发女子同样以严厉的目光瞪视。 “那个男人！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她显然敏锐地看出里昂是领头人。淡青银发精灵的大声威吓响彻四周。 然而——对以自身之力掌控皇都的“恶魔皇帝”而言，这算得了什么？ 里昂直视她充满斗志的眼睛……不，是仔细观察她美丽的肢体。 （精灵……果然美丽。仿佛青春永驻，令人错觉。） 越看越觉得，宛如诗歌中的传说。 青春洋溢，水嫩动人。 面对她们，“美丽”这个词显得俗气。 尖长的耳朵，毫无瑕疵的柔美肢体，无需化妆便精致的容貌，同时能看出她们作为战士的训练有素，肌肤带着泉水般的清透。 最重要的是，证明她们是精灵的最大证据—— （和琉琉一样的瞳孔……果然。） 如夜空撒满星辰的瞳孔，凝视着里昂一行。 “快回答！恶魔来森林做什么！” 年轻的女精灵充满斗志地喊道，或许是首次亲眼见到恶魔，声音略微颤抖。 “主人……” “——哼。” 琉琉担忧地站在一旁观察，魔王冷笑，表示“无需小动作”。他带着老练与嘲弄，露出发现猎物的凶猛神情。 他“观察”着激动的两名精灵，迅速“分析”，“理解”。这两个女精灵——很年轻。 “最后警告！报上姓名，说明来意！否则消灭你！” “我是丹塔利昂。来向迟早会成为我之物的种族打招呼……这样可以吗？” 男人带着威严与讽刺说道。 两名女精灵闻言一惊，面面相觑。 “是背叛我们祖先的仇敌伯娜黛塔的同伙吗？竟敢亲自来宣战，真是胆大！” 她们眼中燃起憎恶，杀气更盛。 正如预期，里昂的恶名已传到精灵国。 他突然出现在皇都，缔造人魔混居的魔都，甚至可能被认为是他引发了去年冬天的佐斯·赛拉错乱病风波。 “里昂真是名人啊～♪” 莉莉丝嬉笑着调侃，旁边的尤菲尔闭目，带着几分骄傲。抓着里昂衣袖的琉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正义感强，直率，情绪波动易读。虽然有远超人类的魔术才能和精灵魔术的麻烦之处……） “主人……琉琉……有点烦了……” “呵呵……别这么说。” 琉琉半睁着眼，像是失去兴趣，里昂平静地肯定。 两人已得出相同结论。 “别白费力气。你们不够格。” 这明显的挑衅，效果立竿见影。 “放肆！！” 棕黄发色的年轻精灵勃然大怒，瞬间拉近距离，拔剑朝里昂斩去。 这步伐与斩击不逊于人类精锐“皇卫之矛”。 为了撕裂猎物咽喉、破坏“核”的完美一击。 迅疾。裹挟风势的剑路看似轻盈，实则锋利无比，力量惊人。精灵魔术的身体强化赋予超自然膂力，剑上或许还附有魔法。 当然，这种攻击若正面承受，绝无幸免。必须闪避或先发制人。 然而魔王纹丝不动。无魔术、无闪避，只是站立。 剑锋刹那间将刺穿里昂咽喉。挡下它的——绝不是他。 剑对剑。这是她的领域。 “哎呀～突然砍我亲爱的里昂，可不太好哦～？” 铃铛般娇美的声音。 朝里昂刺去的剑被一名女子瞬间挡下。 比死神镰刀更不祥的刀身，雕刻着艳丽蝴蝶的刀柄。紫檀鞘中半拔的漆黑妖刀与精灵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什么！？” 棕发精灵震惊。 她全力出击的必胜一剑为何被挡？ 以女子的纤细手臂怎能接下如此刚猛的剑？ 震惊与困惑中，她试图强行压过，却在下一刻被更大的震惊冲击。 莉莉丝黑刀渗出的毒烟——瘴气瞬间包围两人，吸取周围草木的生机。 吸入瘴气的飞虫当即死亡，腐烂，脚部自根部朽坏。 地上的虫尸化为毒沼，生成更多瘴气，溶解两人脚下的土壤。 “咳咳……这是……腐蚀毒……！？你不是普通恶魔！！” 这与重视自然与生命的精灵绝不相容——妖刀“崩恋”夺取生命力、化为己用的力量。 “嘿嘿～我可有点厉害哦～？想跟我打，至少得快五步才行。” 女精灵因这话痛苦地扭曲了脸。 双方体型相差无几，但这淫魔轻松挡下全力一击。无法再压，但也不能贸然撤退。 “那么～你先动手的，接下来轮到我了吧——对吧？” 一股寒意让女精灵全身战栗。 她的判断堪称一流。她猛力弹开莉莉丝仅释放微弱杀气的妖刀，两个后空翻退回原位。 追击——？——没有。但她额头冷汗直流，暗道好险。若那怪女追击，自己或许已被腰斩，剑断，首级落地。 幻视自身死亡的杀气——年轻女精灵仍坚强（或天真）地重握剑，瞪了回去。 “对别国的皇帝突然动手，精灵是这么好战的种族吗？尤菲？” 莉莉丝目光向前，语气轻松地问身后的尤菲尔，仿佛未动真格，甚至不把眼前精灵放在眼里。 “呵呵……♡营养都跑到长耳朵上了，脑子不够用吧？可怜的种族，不如怜悯她们？” 尤菲尔火上浇油。 “恶魔竟敢羞辱我们！果然要砍下你的脑袋！” “哎，冷静点嘛～不如先聊聊？握个手，抱一抱，或者击个掌～♪” 莉莉丝笑嘻嘻地提议停战，但手紧握刀柄，毫不松懈。言外之意，若再动手，“将给予相应惩罚”。 “呵呵……好久没和精灵打了，真令人兴奋。” “若伤害主人……谁都不放过……” 目睹一切的尤菲尔与琉琉也在兜帽下备战。若有人威胁主人，她们将以命偿还。这是警告。 但两名精灵同样认真。绝不让恶魔通过，哪怕同归于尽，也要阻止她们，带着决死表情瞪视四人。 一触即发。宛如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六人之间，风吹过。不似之前的清冷，而是温热，带着令人不适的沉重。 僵持不下时，棕发精灵正欲再度动手，『那』发生了。 ——尤妮，莫拉。收起武器。 女声直接在脑中响起，不仅两名精灵，里昂等人也清晰听见。 声音神秘，似老妪又似年轻女子，甚至可能像男性，令人敬畏又恐惧。 “女王陛下！？可这些人……！” 莫拉转向森林，仰天怒吼，似在质问为何明知是恶魔还阻止。 ——没听见吗，『尤妮·米奈』，『莫拉·赫里克劳特』。我说，收起武器。 声音的主人毫不退让。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看来她们名叫尤妮与莫拉——被点名的两精灵猛地挺直背脊，收起武器，转身面向森林，跪下。 ““……是……”” 沉默与紧张降临。在这存在面前，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不被允许——两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很好。现在—— 被注视，被监视。某不在场的存在正监视着他们。巨大的目光如箭般刺穿，带来沉重的压迫。 里昂清晰感到，这支配场面的某人的目光正对准自己。 ——丹塔利昂，这里是我们精灵的圣地。你来有何目的？ 精灵能看见精灵，而精灵能敏锐感知气流的紊乱与恶意。 若说谎，将被识破。 “…我来请求恢复被人类背弃的同盟。” ……但只要不是本意，就不算谎言。 （——为了你瞳中映出的真相，终有一天所有种族能并肩对抗——） 先皇伯娜黛塔的养父西里乌斯的遗言。考虑到未来，拥有远超人类魔术才能的精灵是必须掌控的对象。 当然，对以征服敌人为信条的里昂而言，这已是最大让步，同时也是“最后警告”。 ——那是你们人类擅自毁弃的盟约，现在想恢复，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显然，女王看到了刚才与尤妮和莫拉的挑衅对话。她的声音中透出些许愤怒。 “『先皇的核被我破坏了。』……是真是假，你应该能分辨。” 里昂毫不动摇。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尤妮与莫拉无声震惊。 被破坏核的恶魔不可能存活。 同一肉体无法容纳两个核，灵魂只能寄宿于一个核。 核是连接肉体与灵魂的绝对存在，相当于其他生物的“心脏”。 无核，魔族也无法维持肉体。 也就是说， “伯娜黛塔已死。” 男人有无谎言？——没有。无论如何探查，精灵未见骚动。 这意味着男人的话是真，曾经重创魂魄之森的仇敌先皇已不在世。 ——确实如此。那女人是我们精灵的不共戴天之敌。消灭她，值得感谢。 声音回应，确认里昂之言为真，并继续。 ——但这不足以让我信任你。你与那女人有何不同？ ……里昂本身并不可信。 “…精灵向我们提供精灵魔术的知识与体系，我们则重新提供人类的资源、相关人力与加工技术，由我来缔结『恶魔的契约』。在契约下，森林将受到保护。这交易不坏吧？” “恶魔的契约绝对服从的束缚”——违约者将被业火焚身，直至死亡的禁术。 里昂的提议看似是对魂魄之森不再重蹈人类覆辙的让步。他承诺保护，森林将得到全方位守护。然而—— ——要我们臣服于恶魔？真是小瞧我们。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女王怒气冲冲。里昂的话意味着将魂魄之森置于其支配之下。 “特斯卡特利波卡。” 男人说出这个名字。传说中的恶魔之“王”，太阳化身，带来毁灭与灾难的存在。 “听说封印『它』牺牲了世界一半以上……那太阳仍挂在天上，伺机带来下一次灾难。” 天空中燃烧的炽热红点。 据说创世四杰与其他众多牺牲才将其封印。 如今，它被以世界为触媒的封神牢狱“越天牢”囚禁，依然不死，等待复苏。 “不能让它肆虐。能战斗的棋子越多越好。” 不是该厌倦躲在森林里了吗？男人挑衅道，女王的杀气越发膨胀。 ——我们精灵已无需人类之手，更别提堕为低贱魔物的短命种的死活。恶魔与人类一起腐朽灭亡，倒是能稍解怨气。 她言明，精灵对短命种人类毫无给予之物。 数千年在森林中生存，证明了精灵无需外族也能存活。 与自然和谐共存的骄傲与事实，让人类与魔族同为精灵之敌，森林之外如何，与她们无关。 更何况，“与其助恶魔，不如与森林共灭亡”。 ——我原以为支配人类的恶魔有何能耐……不值一提。离开吧。 谈判破裂。声音渐弱，似不再有话可说—— “这样啊。还特意带了见面礼，真是遗憾……琉琉。” “嗯……” 男人亮出隐藏的底牌。 被点名的少女上前，揭开兜帽，露出面容。 她略带淡绿的皮肤与角彰显恶魔本质。 但那瞳孔的独特无可否认。 与震惊屏息的尤妮与莫拉相同的……湛蓝、深邃、如银河般美丽的瞳孔。这是她操控精灵魔术的力量源泉，也是魔王带她来的最大理由。 星之瞳直视森林。 不仅两名精灵，女王也沉默，森林的树叶剧烈摇晃。 然后—— ——尤妮，莫拉。带他们去艾尔芬庭园。 她开口，声音首次带有情绪。 像是找到期盼已久之物，又像是焦急的色彩。 “女王陛下！？您在说什么！？” “为何让这些污秽之人……！” 尤妮与莫拉震惊、愤怒、困惑，脸涨得通红。 无法理解，毫无意义。头脑拒绝接受。女王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 ——没有第二次。 这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唔！”” 两人不甘地瞪视，里昂轻松避开，慵懒地扭了扭脖子。 “那么，带路吧。” “琉琉们……被允许了……” 琉琉说对这片景色有记忆，毫无疑问，她曾在这里。 那么，她的出身极可能与艾尔芬庭园——精灵之国有关。 一个在断绝交流的人类世界出生的精灵国少女——琉西恩·弗里耶，仍藏着未解之谜。 “…好吧。但若有任何可疑举动，将视为敌对行为消灭你们！” “……＜精天开门·奈波菲恩＞” 莫拉带着最后的敌意，尤妮厌恶地瞪视，念出咒语，开启封闭的森林之路。 相互缠绕、封锁入口的树木缓缓松开……一行人终于踏入魂魄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