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2】 翌日的早晨，格伦的部队成功讨伐了加鲁达的群兽，并平安归来。 正如以坚韧防守最为擅长的他们部队那样，他们没有损失一人一兵，完美地封锁了在天空中飞翔的魔兽加鲁达，展现了无懈可击的战略部署，附近的居民对此表达了极大的感激之情。 回到安戴伊的格伦部队受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迎接，她脸上绽放出笑容。 “格伦殿下！” “哦，叶卡捷琳娜！竟然特意来迎接。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此时，叶卡捷琳娜已经伪装成了人类的模样，除了施术者本人里昂以外，其他人都只会将她看作普通的人类。 这对没有魔法天赋的格伦也不例外……事实上，为了不让最受信任的格伦察觉，里昂和琉琉已经精心布置了隐瞒的手段。 “是的，托您的福，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昨天我已经重返战线，还去讨伐了附近的魔兽。真的……让您担心了，也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我的判断失误了……” 她低眉顺眼地表达歉意，恋人加里克斯将手放在她的肩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否定了她的话。 “我不是说过吗，那全都是因为你的出色表现。别这么妄自菲薄。” “……谢谢……” 她轻轻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放在她肩上的手上，紧紧握住。 在过去，那温暖而宽大的手掌会让她感到安心，心灵也会因此平静。被仰慕的骑士、被恋人触碰……她会为此感到安心和感恩。 ——然而现在，她却拼命压抑着想要甩开那只手的冲动，强装出平静的模样。 被除了自己的主人之外的男人触碰，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这个不过是恋人的男人，竟然如此亲昵地触碰她，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反射性地捏碎那只手，但她还是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因为“不能成为主人告知的计划的障碍”。 （……算了，这个男人还有利用价值。忍耐到那时候就行了。） 尽管内心燃烧着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愤怒，叶卡捷琳娜依然带着微笑，巧妙地应对了这场短暂的会面。 对恋人的敬意和亲情仿佛完全颠倒成了憎恶，涌起的怒火支配了叶卡捷琳娜的心。 “！队长！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即使在加里克斯离开后，参加远征的队员们也轮番前来问候。 每一句问候都表达了对叶卡捷琳娜康复的喜悦，这也充分体现了她在队员们心中获得的信任。 阿丽西亚·奎尔，第七部队的副队长……在此次远征中，她代替叶卡捷琳娜指挥部队。 看到队长归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角泛着泪光，表达了对队长复归的喜悦。 “奎尔！……是的，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作为第七部队的参谋，负责制定讨伐远征的战略的她，听到了队长的话语，挺直了胸膛。 “当然了，您以为是谁训练了我！” “哈哈……这说明你的实力已经大大提升了。作为队长，我也不能松懈了。” 作为一名心地善良的骑士，她为部下的成长感到由衷的喜悦。 “是的，奎尔。我得向你推荐一下……今天你能抽出点时间吗？” 然而，这不过是“作为主人的棋子，她拥有多么优秀的能力”而已。叶卡捷琳娜终于开始切入自己的目的。 “啊，是的，嗯……报告和其他事情处理完后，可能会到晚上，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想让你去一趟博术之间。” 奎尔听到这个平时几乎不会听到的地点，惊讶地歪了歪头。 “博术之间？自从我让人为我制作专属魔装具后，就再也没进去过，我觉得我可能进不去……” 按照规定，骑士们日常的武器装备维护通常由自己负责。 像叶卡捷琳娜前几天那样，因突发状况感到装备异常才去博术之间是例外情况。 除此之外，骑士们很少有理由特意前往博术之间。 “有我陪着你，没事的。最近魔兽的出现频率实在太高，导师似乎想对魔装具进行改良。实际上，你去远征期间，留守的队员已经试用过了，评价非常好。” “是吗？” 奎尔当然知道导师的魔装具一直带来巨大的恩惠。她的铠甲中也嵌入了提升魔力、增强身体能力的术式，这在此次远征中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试试。” 面对队长的热情推荐，奎尔开始感觉到队长是在关心她的安全。 “明白了。我当然会去。不过，改良……是什么样的术式？” 既然涉及魔装具和术式开发的天才导师弗里耶，奎尔能想象这不仅仅是更换武器装备，而是加入了某种新的术式。 然而，叶卡捷琳娜听到奎尔的反应，却将食指放在唇边，露出她少有的顽皮笑容。 “呵呵，这是秘密。不过，你一定会惊讶的，期待吧。” “您还卖关子……好吧。那……七点钟声响起时，在兵锻之中庭见面可以吗？” “好，就这么定了。耽误你时间了，抱歉。” 目送着一礼后离去的奎尔的背影，叶卡捷琳娜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样一来，她终于可以将整个部队献给恶魔，让第七部队的所有人都觉醒真正的使命。 叶卡捷琳娜仿佛预见了即将到来的未来，身体因兴奋和喜悦而微微颤抖。 ＊＊＊ “队长，抱歉，让您久等了！” 夜幕完全降临之时，奎尔来到兵锻之间，队长早已在那里等候。 虽然训练结束，队长换上了轻便的服装，但她依然佩戴了最低限度的剑和魔装具，倚靠在石柱上，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这让奎尔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不，是我来得太早了。别在意。” 面对歉意的奎尔，叶卡捷琳娜缓缓站直身体，温和地微笑着。 “谢谢……那个，是去博术之间，对吧？” “是的。那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从兵锻之间通往博术之间的最短路径走去。 “啊，队长，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怎么了？” 虽然卫兵随处可见，但这条通道人迹罕至。奎尔突然停下脚步，向叶卡捷琳娜问道。 “今天六点钟声响起时，我像往常一样去了食堂，但我们部队的队员一个都不在。总不会一个人都不吃晚饭吧，太离谱了。我还以为他们在兵锻之间，但也没看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听到这句话，奎尔没有注意到，身旁并肩而行的叶卡捷琳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自从转化为恶魔后，几乎所有队员都在四处奔忙。 除了像莉莉丝这样特别喜欢吃东西的恶魔，或是通过吞食肉类维持生命的魔族外，转化为魔力体的她们不再需要从食物中获取营养。 她们专注于执行命令，常常忘记吃饭。 “……原来如此，这确实奇怪。以后我会让他们好好吃饭的。” 叶卡捷琳娜的回答带着一种奇怪的停顿和奇异的语气。 然而，仅凭这些，奎尔还远远无法察觉到异常的真相。 两人来到博术之间，一座仿佛将天空一分为二的摩天大楼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座塔正面的大门散发着威严的气势，甚至有些阴森，奎尔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喀秋莎，你迟到了……” 正当叶卡捷琳娜像往常一样准备推开大门时，门却仿佛早有预料般被打开，从中走出一道身影。那声音平静而清澈，如同铃声般悦耳。 博术之间的主人琉琉以她一贯的魔女装扮和半睁的睡眼迎接两人，抬头凝视着她们。 “导师，抱歉。关于你说的事情，现在方便吗？” “嗯……就差那个女孩了……跟上来吧……” 导师在前，奎尔居中，叶卡捷琳娜殿后，三人以夹着副队长的队形登上螺旋楼梯。 夜晚人气稀少，内壁和每一级台阶上刻画的术式发出微弱的光芒。 仿佛置身梦境般的幻彩光路，然而，散发蓝色光芒的魔法是用来检测靠近博术之间的人的术式，而其他颜色的魔法则是用于排除敌对者的防御术式。 左右飞出的火球、水流的阻碍、台阶变成斜坡的陷阱等等……无不显示出这个地方绝非轻易能闯入之地。 踩踏石阶的干涩声在楼梯间回响，三人登上顶端，进入博术之间的核心区域。迎接她们的人物让奎尔惊讶地叫出声。 “啊！奎尔副队长，你太慢了！♪” “汉娜！？你为什么在这里？” 汉娜·卡灵顿，第一个因试图拯救叶卡捷琳娜而被她拖入深渊、沦为恶魔奴仆的牺牲者，此刻带着一如既往的笑脸跑向奎尔。 “诶，为什么……副队长不也是来装上新的魔装具的吗？” “呃，是的没错，但……” “快来这边吧！其他参加远征的队员都已经完成了哦！♪” 被汉娜拉着手带过去的奎尔，看到五名直到今晨还与她共同参加讨伐远征的骑士缓缓抬起脸。 “啊……” “副……队长……” “哈哈，啊……副队长……哈哈……辛苦了……” 在研究楼昏暗的灯光下，每张脸都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神情。 有人嘴角流着涎水，带着浅笑却不擦拭；有人像醉酒般摇晃着上身；有人衣服上带着疑似呕吐的污迹，却依然咯咯笑着，像是觉得有什么好笑。 “……喂，你们怎么了？都太恍惚了吧？这样下去会被魔族干掉的哦。＜错乱病＞还没完全结束，你们得打起精神来。” 作为管理部队的一员，奎尔忍不住开口。 尽管远征讨伐有些艰苦，累积了疲劳，但她不记得有让所有人如此一致地耗尽魔力到这种程度。 然而，面对皱眉警告的副队长，五人依然红着脸，像醉汉般嬉笑着，没有丝毫改正态度的意思。 “诶，怎么突然这么说……” “……会被魔族干掉……？” “……那有什么不好的吗？” 队员们像是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 “诶，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有点不对劲吧？” “副队长才是在说什么啊？我们的职责不就是被魔族随意使唤吗？” “呃……我听说，我们的职责是放弃所有的思想、思考和信仰，成为被恶魔管理的傀儡……” “能为恶魔而死不是很幸福的事吗……副队长，你怎么了？” “我们接下来要被那位大人随意杀死、享乐，为此我们得变成恶魔。” 队员们仿佛理所当然般说着异常的话语，像是这些是常识。 毫无疑问，事情不对劲。奎尔想向队长求助，然而—— “奎尔，呵呵，吓到你了吧？” “队长……！？” 她求救般转过身，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怎……怎么……队长……是你……吧……？” “当然。……呵呵，看你吓得连话都说不出的样子。” 非人的蓝色皮肤与头发，镶着黑边、妖异闪烁的金色瞳孔。 身上仅穿着勉强遮盖重要部位的黑色金属魔装具，几乎等同于裸体，身上浮现出只有被邪恶魔力附身者才有的纹路。 叶卡捷琳娜·托尔斯塔娅解除了幻术，显露了真正的姿态——作为热爱残虐与非道的黑暗骑士的姿态，就站在奎尔面前。 “队……长……这……是梦……对吧……？” “奎尔，从今天起，第七部队将摆脱教皇的束缚，归于恶魔的支配。我们将向真正应统治这座皇都的伟大恶魔宣誓忠诚，成为任由他操控的存在。就像接受了我的『说服』的她们一样，我也希望你能理解这份美妙。” 队长对着虚空说“出来吧，大家”，黑暗中，五道人形阴影如滑行般浮现。 奎尔认识她们所有人。卢菲娜、阿黛尔、明特、拉拉、丽贝卡……全都是皇卫之矛第七部队所属的骄傲骑士。 但为什么。 “副队长……怎么样？这具新身体……是不是很美妙？” 卢菲娜穿着几乎不遮体的煽情服装，痴迷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她那如红色史莱姆般半透明的肢体内，火焰在流动，卷起漩涡。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周围便飘起火花，噼啪作响后消散在空中。 “看我！长出了翅膀，藏起来可麻烦了！不过……是不是很可爱？” 阿黛尔……这支部队中最年轻的她，身材娇小，作为骑士体格不利。 现在，她的身体长出了类似女淫魔的黑色翅膀和尾巴，带着顽皮的笑容看着奎尔。 她本人却像在享受服装秀般轻松，蹦蹦跳跳后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看这个爪子，像小猫一样可爱吧？比副队长的剑还厉害哦。” 化作兽人模样的明特，长出了猫耳、尾巴和尖爪，在灯光下展示着反射光芒的爪尖，轻轻划过奎尔的肩膀。 尽管没用力，奎尔的衣服却被划破，露出细腻的皮肤，奎尔的恐惧瞬间攀升到极限。 “对了，除了副队长，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了哦。” “只要副队长也变成和我们一样，第七部队就『完结』了。全员都加入恶魔的行列了呢。” 拉拉和丽贝卡……这对姐妹是优秀的封魔术师，拥有超乎常人的正义感。 如今，她们头上长出昆虫般的触角，触角前端如搜寻猎物般摇曳。 五人形态各异，但共通的是，她们都接受了自己化为恶魔的事实，并且对此感到喜悦。 “呵呵，奎尔，大家是不是很可爱？她们现在都是为了恶魔甘愿献出生命的优秀骑士。” 听到“不是吗”的询问，刚被洗脑的五人和恶魔们微笑着点头，齐声说“我们的命任由您使用”，单膝跪地。 “我们与队长同在。” “队长的意志即我们的意志。我们的一切皆为那位大人而存在。” “我们是队长的复制品。若那位大人期望，队长命令，我们将舍命服从，忠诚不二。” “为那位大人的宏愿，我们誓言放弃自我意志，成为被完全管理的奴隶！” “请尽情使役我们的身体，伟大的隶魔叶卡捷琳娜大人……！” 她们的齐声宣誓如同同一个体般整齐划一。 她们的灵魂已被完全掌控，沦为以服从为乐的悲惨奴隶。 “啊，啊啊……” 奎尔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如果这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卢菲娜的玩笑曾多少次缓和部队气氛。 阿黛尔的努力感染了多少队员。 明特的勇猛剑术屠戮了多少魔兽，为皇都带来和平。 拉拉和丽贝卡对蒂亚神的虔诚信仰支撑了多少队员的心灵。 而最重要的是……那位以温柔却充满守护皇都决心的碧绿眼眸，多少次激励了她们。那坚强、温柔、高贵的骑士背影，多少次让她们振奋。 如今，那双眼睛化作月光般闪烁的瞳孔和比夜色更深的黑色，凝视着奎尔。 “呵呵，哈哈哈哈！果然，部下陷入绝望的瞬间表情最棒了！” 叶卡捷琳娜忍不住放声嘲笑瘫坐在地、双腿发软的奎尔。 恶魔眷属们也嘲笑着泣倒在地的奎尔，像是事不关己地说“当初我们被转化时也好痛苦”。 叶卡捷琳娜用比人类时更长的舌头舔去奎尔脸颊滑落的泪水，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呵呵……奎尔的泪水真美味。不过你不用再悲伤了。现在我将把我的思想复制给你，让你和我一样。我们第七部队将合为一体。所有人成为我，我成为所有人。你也将作为我的复制品，为里昂殿下尽情效力。” 从那之后，奎尔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回过神时，她已被唯一绝对的主人“那位大人”拥抱，身体被彻底侵犯，内心充满了纯粹的幸福。 今后，她将作为队长的分身，按脑海中烙印的指令度过一生。 她无需思考任何事。 她是阿丽西亚·奎尔，同时也是叶卡捷琳娜，是那位大人忠诚的牝奴之一。 两位大人的意志指引她应走的道路。 她别无所求。 内心被隶属的愉悦填满。 成为皇卫之矛、身为女性、甚至出生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一切都为了侍奉吞噬皇都的伟大恶魔丹塔利昂大人。 奎尔明白了，今日之前的一切都为了这一天。她被引导着明白。 能成为为恶魔而活的奴隶之一，她感受到人生最大的幸福，在疯狂的快感中失去意识……最终，奎尔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