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茜树林
“到此为止！！”
降下的雷霆托尼特拉斯并未烧焦精灵们的身体。
在畏惧强大魔术的森林种族中，仅有一人挺身而出。
率领部队的女精灵莫拉，主动冲向雷击，伸出双手。
“哼……！！”
直面强大魔术的冲击……看似疯狂的行为，但她并未化为焦炭。
她全身灌注力量，咬紧牙关，在脑海中编织出一片术式。
——精灵术式展开·目标魔术消灭——
她背上浮现的花形魔法阵，是精灵魔术正确显现的证明。
精灵的魔术与恶魔或人类的思维方式根本不同。
一般魔术的应对方法是以水克火、以更强的力量对抗强大力量，或以相反属性偏转轨道、引发暴炸。
但这可能对魂魄之森造成巨大损害。
火焰魔术偏转可能引燃周围树木，水魔术暴炸可能腐化土壤或根系。
因此，生活在森林的她们通过役使精灵，操控“概念”来应对。
不是让力量碰撞，而是通过精灵分解魔术，回归“应有的状态”。里昂释放的雷术被莫拉伸出的双手聚拢，最终化为光粒消散。
“……哦？”
里昂从未见过这样的应对方式。
“若认为存在便存在，若认为不存在便不存在”……精灵魔术的神秘，蕴含抽象概念的力量，至今他仍未完全理解。
但眼下，重点不在于此。不论原理如何，莫拉接住了术者释放的魔术并使其“消灭”。若非侥幸或突发奇想，她不可能再次使用同样的手段。
（果然，让她继续为敌太可惜了。精灵魔术蕴含人类与恶魔未知的秘密。）
里昂悠然感慨，正要施展下一招时，莫拉露出惊讶的表情。
“即使是卑贱的恶魔，实力果然可怕……！为了女王陛下，我要在此阻止你们的暴行！”
面对里昂这强大术者的雷神杖托尼特拉斯——由雷精托尔强化的魔术，她丝毫不显疲态。
她双脚踏地，充满力量，斗气缠绕周身。
看来她仍有余力。青银色长发飘扬的莫拉加速拔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
“啧！！”
速度与威力无可挑剔。这精准一击，意在将仍在结界中的里昂等人拖出，展现了极高的熟练度。
“铿——”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化作冲击波，在森林中掀起骚动。
“……嘿，赶上了♪”
面对燃着正义的剑士，金色长发摇曳。
她在空中飞翔，凭借敏锐的“眼力”和剑士直觉，察觉了主人的危机。
她感知到逼近主人的敌人，迅速俯冲……在莫拉的剑刺穿结界前挡住，拔出崩恋。
莫拉的白光之剑与莉莉丝的漆黑之刀对峙，互不相让，僵持在原地。
“嘿……莫拉酱，这么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也没想过会与恶魔交锋。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骄傲！”
若莉莉丝擅长速度与瞬间火力，莫拉则以坚韧的斗志见长。
虽无里昂等人的老练，但作为领队，她有统率的自尊与才华。
她不擅长恶魔擅长的权谋诡计，而通过强行拉入战斗，充分发挥实力。
“靠力量赢不了吗？那就比速度……咦！？”
“破！！”
“呀！？”
莫拉的踢击比莉莉丝的缩地术更快，在零距离炸裂。
莉莉丝扭身避开直击，但威力不容小觑。她滚落在落叶上，被逼回结界。
“哎哟……”
“莉莉丝！没事吧？”
“嗯，没事♪ 不过……”
尤菲尔与莉莉丝都对对手的战斗方式感到惊讶。
没想到地上界的精灵如此顽强。
比起在森林入口的遭遇，莫拉的力量更强。不能再以“长耳朵门卫”视之。
与强敌交战，嘴角渗血的莉莉丝碧眼中透出危险光芒。
“有点热血沸腾了……！！”
“轰”——爆裂声是莉莉丝踏地的声音。
最快逆袈裟、真劈、绕背刺击、水平回旋平刺。
即使不被直接砍中，莉莉丝的魔刀也极具威胁。
刀身渗出的毒瘴，吸入后会严重阻碍身体动作，决定胜负。
然而——
“……！莫拉酱，你的动作真奇怪！你是看清我的剑后才动的吗？”
不知为何，莉莉丝的剑始终无法命中。明明在必中范围内，却总被堪堪躲过。
奇怪的不是莫拉读透了莉莉丝的动作，而是她在看到动作后才移动，却总能避开。
仿佛那一瞬时间被拉长，莉莉丝边感叹边问道。
“与你这魔物不同，我受森林精灵德莱雅德大人的御珠庇护！绝不会输给玷污神圣森林的家伙！！”
里昂听懂了这话的含义——是<誓约盖什>的力量。
<誓约盖什>——以特定制约为条件获取力量的精灵异能。
只有出生于杜鲁伊达斯森林的她们才能拥有的权能，制约越严格、越限定，力量越大。
能在尤格拉面对最擅长魔力的恶魔如此长时间交锋的地上种族不多。
尤其是身体能力不如亚人族的精灵，能与魔族匹敌的理由，正是以制约换取的<誓约盖什>。
“还有，恶魔剑士，你误会了一点。我没打算只抓你一个……阿斯特尔！背叛森林、投靠恶魔，绝不可饶恕！先把那碍事的结界摧毁！……<拟术·雷神杖托尼特拉斯>！”
“！”
里昂和琉琉难以置信。
莫拉左手凝聚出与刚才被消灭的魔术相同的力场，伴随雷鸣释放。
这魔术不烧草木花卉，仅以摧毁结界为概念，化为长矛直冲而来。
“……不行……！”
那是悲鸣，也是冷静的分析。
冲击命中，琉琉构筑的坚固精天城砦结界出现裂痕。
冲击传至术者，精密的精灵术式逆流，结界从内部瓦解。
连箭矢都无法伤及的壁障消失，尤妮等人发出欢呼。
“结界破了！”
“现在！捕获部队，上！”
“<精天拘锁杰伊拉芬>！！”
精灵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持大盾的士兵后方，捕获魔术部队屏息等待这一刻。
十五人组成的部队一齐炼成锁链——以精灵强化。
提升射速、增强韧性，确保能捕获四名恶魔而不被挣断。
“绝不饶恕扰乱森林和平的家伙！”
凝聚此信念的拘束术，朝魔王里昂及其随从涌来。
“里昂！”“主人！”
“丹塔利昂大人，请退后！”
护住里昂的壁障已无。尤菲尔的绞杀树空隙被锁链穿过。
琉琉的临时魔术、莉莉丝的救援步伐，都被锁链阻挡。
所有人都明白，主人被拘束将危及所有主从契约的恶魔，却无法阻止锁链。
就在这时。
“……四重编织的贤灵之门！”
声音突如其来，从里昂耳后响起。
不仅是尤妮等精灵，连里昂都迟了一瞬才辨认出声源。
里昂、尤菲尔、琉琉背后，漂浮的精灵被急速役使，空间裂开巨大传送门。
“这是……！”
“魔术师们，这边！！”
从传送门探出上半身的暗精灵莫妮卡，抓住里昂的手臂，迅速拖入门中。
此时躲避精灵锁链已无可能，唯有跳入传送门。
“快，那边的淫魔！不想死就快点！！”
“哇，啊啊啊啊！？”
凭借自身速度躲避锁链的莉莉丝，也被头顶传送门探头的莫妮卡轻松抓住。
她发出尖叫，如被拎脖的小猫般被拖入门中。
事件发生太快，与莉莉丝交战的莫拉及攻击里昂的精灵们都呆住了。
唯一行动的是咬牙切齿的米色头发年轻精灵。
“啧，休想逃！！”
背上弓箭，全力疾跑的尤妮施加辅助魔法，追向传送门。
“等等，尤妮！擅自行动——！”
莫拉的制止晚了一步，跃动的尤妮已消失在门中。
传送门随即关闭，空间扭曲，仅剩精灵残留的气息。
“该死！！”
莫拉大喊。为什么没比尤妮更快判断？为什么没更强硬地阻止她？
尤妮确实强，但怒火冲昏头脑、贸然冲敌，对狡猾的恶魔极不利。
她已见过，尤妮向恶魔丹塔利昂挥剑被淫魔莉莉丝挡下的情景。
还有……几乎同样危险的、缠绕精灵气息的女恶魔，在他身旁。
“赫利克劳特大人……我们还有<精天崩界科拉普芬>的魔术……”
“蠢货！你想让尤妮和恶魔同归于尽吗！？”
莫拉严厉斥责插嘴的年轻男精灵。
队员的失控是自己的责任。
但想到独自跳入传送门的好友未来，她心如刀绞。
“对面是暗庭园……那是暗精灵的堡垒。必须尽快筹划救援……”
“危险”不仅是恶魔。传送门另一侧是未知的黑暗大地——暗精灵支配的暗庭园。
若尤妮遭遇不测，即便救回，是否能全身而退……？
莫拉深知恶魔的本性无情。
“下雨了……森林精灵德莱雅德大人，请庇护我们精灵……”
莫拉等人头顶，刚才的晴空如假，雨水倾泻。里昂的魔术引来的雨云。
大粒雨滴瞬间倾盆而下，将地面化为泥泞。
乌云很快将带来雷霆，宛如预示精灵未来的阴天，莫拉紧握拳头。
视野尽是极彩色。
前后左右上下，皆被虹色染满，延伸至深处。
里昂明白自己身处极长的“管道”中。
身体悬浮，不需刻意意识，便被某种力量牵引。
从被树叶环绕的森林，进入万华镜般流动的世界——传送门内的特殊“次元扭曲”。
“琉琉。”
“嗯……琉琉的转移魔法阵……再复杂化……就会这样……”
里昂对身旁并行的恶魔少女说道。
琉琉自创的转移魔法阵，将空间坐标融入术式，实现远距离移动，与此极为相似。
“琉琉……做不出这么复杂的术式……反省……”
琉琉按住帽子，低语着，谨慎而专注地观察筒状空间。
虽天生拥有接近精灵的知识，但将之提升至“导师”级别，全凭她自身努力。
在皇都，无人能超越拥有卓越知识与才能、谦逊真挚的琉琉。
“刚才的结界精天城砦，也没用恶魔异能……了不起。”
“嗯……但……被打破了……”
“对了，里昂，有件事。”
飞在上方的莉莉丝与下方的尤菲尔，显然也安全进入传送门。
她们打断主人与随从的对话，示意看向后方。
“——等等，你们！别以为能逃！！”
后方三十步，独自跳入传送门的尤妮在喊。
里昂佩服她的执着，但鲁莽不可否认。
“……她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行？”
“尤妮酱被我挡过一次……还这么有种，真厉害～♪”
“这种……叫有勇无谋……喀秋莎……说过……”
“琉琉。她是脑子营养都跑到耳朵的可怜儿，体谅下吧？”
“这话连我也刺伤了啊？”
目瞪口呆的四恶魔，被归为“可怜儿”愤慨的莫妮卡，以及如追踪者般追来的尤妮——六人在通往暗庭园的传送门中飞翔。
“莫妮卡，能搞定尤妮吗？”
“强行切断空间可以，但我们全得死。”
“那叫『搞不定』，笨蛋。”
“放心吧。传送门里，身体能力和辅助魔法都没用。她绝对追不上。”
正如莫妮卡所说，尤妮拼命迈腿，却毫无接近的迹象。
里昂无视身后等速追赶的尤妮，重新聚焦前方。
“目的地是暗庭园？”
“嗯。那边全是奥瓦尼乌斯大人的地盘。我若被发现带你们进来，会被杀！尽量低调去我的藏身处！”
景色逐渐变化。虹色世界淡去，化为无色透明的薄膜。
膜外是漆黑一片、光芒全无的世界。
“要到了！这次太匆忙，没弄好出口，准备好落地姿势！”
话音未落，莫妮卡率先冲破薄膜，世界豁然开朗。
里昂等人紧随其后，从通往暗庭园的传送门出口跃出。
“……风？”
——随即，恶魔们感到刺骨的寒风吹过皮肤。
衣物猎猎作响，关节似被风吹断。
他们意识到，自己身处完全意料之外的“高度”——高空。
“——啧，空中！？”
“里昂，抱紧我！！”
“尤菲尔……琉琉用翅膀……”
“谢了，琉琉！”
莉莉丝迅速展开漆黑羽翼抱住里昂，琉琉冷静编织术式。
稍迟一拍，琉琉背上展开的巨大翅膀，比莫尔福蝶更美，湛蓝耀眼。
“里昂，再贴紧点～？主要是我更安心，嘿嘿♡”
“别闹，专心前面！”
“琉琉，特训成果完美。”
“嗯……多亏尤菲尔……感谢……”
四人夺回制空权，短暂安全，边喧闹边缓缓下降。
天空——极暗。比新月夜更黑的黑暗，魔素比精灵森林更浓。
“这就是……”
“暗庭园……”
“有点……不，是完全出乎意料。”
尤格拉的幻之地，魂魄之森的背面——人魔首次踏足的秘境。
但眼前的大地超乎恶魔们的想象。
最醒目的是如龙牙般耸立的八座高塔，远超云层。
每座塔由无缝巨石雕琢，超乎人智。
“那些全是魔石？”
“魔界也少有这种规模。暗精灵靠贫瘠资源存活至今，或许全靠这些。”
尤菲尔心想，暗庭园与“魔界无异”。
从无底黑暗刺天的岩石，散发阴郁、浑浊的魔力。
对更亲近黑暗的暗精灵，这环境正合适。巨岩侧面可见削凿的居住区。
坠落继续。穿过云海，丘陵与山脉映入眼帘。
但远非安全。班德斯纳奇、暴走野猪等地上罕见的大型魔兽横行，空中飞舞石鸦石像鬼。
坠落仍在继续。两息后，一行人终于看清即将落地的地面。
“那些是什么……”
淫魔倒吸一口凉气。大地上没有一条可正常行走的路。
石材路、树枝阶梯、晶化土壤的悬崖，皆破败不堪，难以想象原貌。
以永恒丰饶为代名词的魂魄精灵森林，与此“被毁之城”截然相反。
这里或许曾有文明，暗精灵众多，文化繁荣。
但现在，里昂等人眼前是卷入某种巨大力量而荒废的国土——诡异空间。
在废墟中央偏侧，莫妮卡急速坠落。
“……她会摔死吧。”
“……没问题……用精灵魔术……落地前……能用缓冲魔法……”
如琉琉所说，莫妮卡平安无事。
如豆粒大小的她，竖起大拇指笑着率先着陆。
随后，抱着里昂满脸笑意的淫魔落地，尤菲尔与琉琉手牵手缓缓降落。
“……好宽广。”
视野几乎为零。呛鼻的尘土与霉味刺鼻。
他们落在一块半月形石台上，似是斗技场的遗迹。
水淹古堡、森林礼拜堂，虽不及皇都安达因或魔术都市伊尔达利亚的规模，昔日定然辉煌。
如今满目疮痍的废墟，栖息着众多凶暴魔兽。
“走吧！得跑一段路。被魔兽发现就麻烦了！快！”
莫妮卡戴上兜帽遮住脸，掩盖显眼的银发。
一行人点头，奔跑而出——
“哼，哈哈……！！你们逃不掉，恶魔们！！”
——精天霰射·射杀俗物！！！——
头顶无情降下流星群。
以精灵炼制的箭矢地毯式轰炸，杀意浓烈。
一箭分裂为十箭，十箭化为百箭。
因无莫拉约束，或因首次经历而兴奋，尤妮释放的箭雨满载“杀死”的意图。
莉莉丝歇斯底里地喊道：
“等等，这太离谱了！！真会死的！！”
“丹塔利昂大人，躲起来！”
“那边的岩缝，快跑！！”
漆黑暗庭园的天空被箭雨点亮，避无可避。
无暇反击或再次展开结界，一行人迅速滚入崖缝。
他们站立的地面被光之箭剁碎、切断，轰然崩塌。
里昂凭直觉感到，这比琉琉精天城砦挡下的箭雨魔力更强。
尘土飞扬，与碎石一同落下。
恶魔们凝视白蒙的视野，低语道：
“……喂，那是什么离谱的魔力？”
“单凭怒气不可能有这种火力……也是精灵异能，<誓约盖什>吧。”
“以战场劣势为条件触发……爆发性魔力……能使用……之类……”
“太扯了。”里昂愕然，凝视曾是石块、如今化为沙尘的地面。
若琉琉推测正确，尤妮越被逼入绝境，<誓约盖什>越强。
除莉莉丝外，三人都不擅长正面战斗。战斗——最好避免。
“出来！！淫魔，正大光明跟我决斗！！了结上次的事！！”
尤妮落地，爆烟与轰鸣中毫不停顿地喊道。
拔出腰间剑，眼神狂热地扫视四周，透着疯狂的执着。
“暗精灵，你也有罪！！与恶魔勾结，定让你受裁！”
“呃……魔术师？我想带你们去藏身处，但那家伙怎么办？最好别再引人注意……”
莫妮卡明显退缩，嘴角抽搐。
现在谈低调已无意义，但她不想再招惹魔兽或暗精灵。
尤妮已如狂战士，受誓约强化，一心诛杀恶魔。
拖得越久，奥瓦尼乌斯的士兵越可能出现。
“我与女王有『恶魔契约』，不能杀精灵或暗精灵。对付她还得手下留情……挺难的。”
“丹塔利昂大人，我来拘束，莉莉丝和琉琉压制，或许有胜算。那力量很诱人……”
“手下留情啊……尽力吧，危险了你们会救我吧？”
如尤菲尔所说，趣味虽差，若全员围攻或许可行——里昂正要说出脑海中的计划，衣摆被拉住。
是琉琉。那双与孩童无异的小手，带着不同于嬉戏时的坚定力量。
“……琉琉？怎么了？”
“琉琉酱？”
“……你，该不会……”
少女在三位伟大恶魔前沉默。魔女帽遮住脸庞，表情难辨。
但——
“主人。你们先走。琉琉随后跟上。”
她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精灵难以察觉的气息环绕她，散发诡异气息。
淡绿色双手背上浮现叶脉状诡异花纹。
琉琉紧握漆黑长袍，站在一行人与追击者尤妮之间，宣告：
“对付尤妮……琉琉一个人……就够了……”
——她有与精灵相同的瞳孔，被人类养大。
——作为引导皇都的“导师”大成，蜕变为威胁世界的恶魔。
这位经历激荡人生的少女，如今在故乡与创造她的种族对峙。
里昂感受到她毫无迷惘。
“琉琉酱……”
“……别勉强啊。”
“嗯……不用担心……”
面对莉莉丝与尤菲尔的关切，少女心想：
现在的她不是“阿斯特尔”，也不是“琉西恩”的人类——她是“琉琉”，恶魔。
同时，她是此次远征中肩负保护里昂重任的“皇卫之矛”队长。
这里没有皇都最强的骑士喀秋莎，也没有最狂的魔女克拉拉。
此刻的她，是刺穿里昂敌人的“矛”，是守护皇的盾。
即使知道自己是“失败的炼金人偶”或“废弃的屑星阿斯特尔”，对现在的她无关紧要。
“琉琉……皇都最强的……精灵魔术师……”
她睡意朦胧的眼中燃起坚定意志，将与身等高的巨大法杖插入地面。
瞬间喷涌的黑暗洪流，是她从未展露的皇卫骑士的绝大自信。
“这种对手……皇卫之矛……才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