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楠花气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钱一维的动作在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刻,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那种足以撞碎骨头的频率戛然而止。
许伊纹原本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岸上无助地张合着嘴,等待着最后的窒息或解脱,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她浑身被冷汗浸透,散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身体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咕啾。”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湿响。
钱一维腰部后撤,将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凶器拔了出来。
那根肉柱在空气中弹跳了两下,上面裹满了浑浊的液体。那是精液的前导液,是许伊纹被撕裂后渗出的鲜血,还有她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禁漏出的些许尿液。红的、白的、黄的,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浆糊,在顶灯惨白的照耀下泛着油腻的光。
许伊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那是生物保护脆弱部位的本能。
“啪!”
一声脆响。
钱一维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手里握着自己那根半软不硬、还在突突跳动的阴茎,像挥舞一根警棍一样,重重地甩在了许伊纹的脸上。
湿热。腥臭。黏腻。
那根肉棒带着从她身体里带出来的所有污秽,狠狠地抽打在她的左脸颊上。龟头擦过她的嘴角,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唔……”
许伊纹偏过头去,屈辱感像强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脏。她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看看你这副样子。”
钱一维的声音因为充血而变得沙哑,透着一股残忍的愉悦。他伸出一只手,粗暴地捏住许伊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着那根刚刚羞辱过她的器官。
“躲什么?这里面哪一样东西不是你身上的?嫌脏?刚才夹得那么紧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动腰肢。
“啪!啪!啪!”
连续三下。
分别抽在她的额头、鼻梁和嘴唇上。
每一下都伴随着液体飞溅的声音。许伊纹那张原本精致优雅、总是带着书卷气的脸,此刻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糊满了体液和血污。她不敢躲,也不能躲,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一只被主人虐待却不敢呲牙的家犬。
钱一维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眼中的红光反而更盛了。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中断而萎软,相反,那种凌虐美好事物的快感让他的下体再次膨胀,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紫红色的表皮下蠕动。
“这里太闷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板上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我们去透透气。”
许伊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头发就被人猛地一把揪住。
“啊——!”
头皮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让她尖叫出声。
钱一维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她的头发,在那光洁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拖行。
“不要……一维……求你……疼……”
许伊纹双手反向抓着钱一维的手腕,试图减轻头皮上的拉力,双脚在地板上胡乱蹬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身体赤裸,皮肤在拖行中与地板摩擦,火辣辣地疼。
但钱一维充耳不闻。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尽头的那扇落地窗。
“哗啦——”
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门被猛地拉开。
夏夜的热浪瞬间涌入了这个冷气充足的房间。
那是台南七月的夜晚,潮湿、闷热,空气中悬浮着尘埃和远处夜市的喧嚣。
钱一维一把将许伊纹甩了出去。
许伊纹重重地摔在阳台冰冷的瓷砖上,膝盖磕破了皮。她惊恐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暴露的空间里。
虽然是高层,虽然有栏杆,但对面就是另一栋高楼。只要有人拿着望远镜,或者只要有人站在阳台上抽烟,就能轻易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城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赤裸惨白的身体。
“不……不要在这里……会被看到的……一维……求求你……”
许伊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屋里爬。羞耻感比疼痛更让她崩溃。她是许伊纹,她是那个举止得体、温婉贤淑的许伊纹,她不能像个娼妓一样被人展览。
“怕什么?让他们看啊!”
钱一维一脚踩在她的背上,将她刚刚抬起的上半身重新踩回地面。
他的脚底板用力碾压着她脊背上脆弱的蝴蝶骨,听着她从胸腔里挤出的痛苦闷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让所有人都看看,平时高高在上的钱太太,在床上是个什么烂货样子。”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许伊纹的腰侧,像摆弄一个充气娃娃一样,强行将她的下半身提了起来。
许伊纹被迫摆成了一个跪趴的姿势。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透过栏杆的缝隙,能看到楼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双手死死扣着地面的缝隙,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而她的臀部,却高高撅起,正对着繁华的夜景,正对着那个残暴的男人。
那个刚刚被撕裂、还在渗血的洞口,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闷热的夜风中。
钱一维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幅画面。
白皙的臀浪,暗红的伤口,远处璀璨的灯火。
这种极端的反差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胡乱地抹在自己的龟头上。那点可怜的润滑根本无济于事,但他不在乎。
“给我跪好了!”
他低吼一声,双手掐住许伊纹的大腿根,腰部猛地发力。
“噗嗤——”
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暴力的贯穿。
硕大的龟头硬生生地挤开了那个已经肿胀不堪的入口。
“啊啊啊啊——!!!”
许伊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甚至盖过了楼下的车流声。
痛。
撕裂般的痛。
那是肉体被强行撑开的剧痛。刚才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充当了唯一的润滑剂。
“轻一点……求求你……老公……轻一点……要裂了……”
许伊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想要往前爬,想要逃离这根烧红的烙铁。
但钱一维死死地扣住她的胯骨,把她钉在原地。
“轻点?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书上不是说痛就是爱吗?啊?”
钱一维喘着粗气,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
“啪!啪!啪!”
那是肉体撞击的闷响,在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撞击,许伊纹的身体就猛地向前一冲,脸颊在粗糙的瓷砖上摩擦,磨破了皮。她的乳房在重力作用下垂坠着,随着撞击前后甩动,像两只受惊的白兔。
“咕叽……滋……”
血液和体液混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
钱一维并没有急着射精。他享受这个过程。他看着许伊纹的后背因为疼痛而弓起,看着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看着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叫大声点!让对面楼的人都听听!”
他突然伸手,“啪”地一巴掌扇在许伊纹高耸的臀肉上。
那白嫩的皮肤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呜呜……不要……我错了……我不敢了……”
许伊纹已经语无伦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停止这种酷刑。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城市灯火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钱一维却觉得她这副求饶的样子美极了。
他俯下身,胸膛贴上她汗湿的后背,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语:
“你看,你下面咬得我这么紧。你这张嘴说不要,下面那张嘴可是诚实得很。它在吃我,它在吸我……你就是个天生的婊子。”
随着这句话,他腰部的频率再次加快。
那是打桩机般的频率。
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子宫口,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水。
许伊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劈开。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被撕碎,内脏被掏空,只能在风中无助地颤抖。
……
次日清晨。
阳光毫无顾忌地洒满了崇文苑的每一个角落。
蝉鸣声此起彼伏,在这个炎热的暑假里显得格外聒噪。
房思琪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里面盛着郭淑敏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
“思琪,给楼上许阿姨……哦不,伊纹姐姐送去。她平时那么照顾你,借你那么多书。”妈妈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伴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鸣。
“知道了。”
房思琪换了一双干净的凉鞋,走出家门。
电梯上行的数字从5跳到6。
“叮。”
门开了。
房思琪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了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咔哒。”
门锁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许伊纹站在门后。
房思琪愣了一下。
今天的伊纹姐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这么热的天气,家里明明开着冷气,她却穿了一件高领的长袖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长及脚踝的亚麻裙子。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
那张脸化了妆。
粉底很厚,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一层面具。口红是鲜艳的红色,却掩盖不住嘴角的僵硬。
“是思琪啊。”
许伊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这么早?”
“伊纹姐姐,这是我妈妈烤的饼干,让我拿给你尝尝。”
房思琪把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
许伊纹伸出手来接。
就在那一瞬间。
因为动作的牵扯,再加上那件真丝衬衫的袖口有些宽大,布料顺着她的手腕向下滑落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房思琪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原本应该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圈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勒痕。
那痕迹很宽,边缘整齐,皮肉翻卷,有些地方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那是被皮带长时间死死勒住才会留下的印记。
而在那圈勒痕的上方,还有几道凌乱的青紫色指印,像是有人用铁钳狠狠地掐过一样。
许伊纹似乎察觉到了房思琪的目光,手猛地一抖。
“哐当!”
瓷盘在空中晃了一下,几块饼干滚落出来,掉在地上摔碎了。
“啊……对不起……”
许伊纹慌乱地想要蹲下去捡,却在弯腰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嘶……”
她的膝盖在颤抖,仿佛那个简单的下蹲动作都在撕扯着某种隐秘的伤口。
房思琪连忙蹲下来帮忙:“姐姐别动,我来捡。”
两人靠得很近。
房思琪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浓重的跌打损伤药膏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遮瑕膏那种脂粉气。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试图掩盖另一种味道——那是从许伊纹领口隐隐透出来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房思琪捡起饼干,抬起头。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清了。
即便粉底打得再厚,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下,许伊纹眼角那一块不自然的青黄还是透了出来。那是淤青消散时留下的痕迹。
还有她的脖子。
虽然穿着高领,但在她低头的一瞬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上方的一块皮肤。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破了皮,泛着红肿,周围是一圈紫黑色的淤血。
房思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想起了那些隐隐约约的尖叫。
也想起了李国华。
想起了李国华在车里,用那种充满磁性、仿佛在朗诵诗歌般的声音对她说的话:
“思琪,你要知道,爱是需要证据的。”
“就像古代的烙印,就像书里的歃血为盟。没有痛感,怎么能证明爱的深刻呢?”
“老师对你做的这些,虽然你会觉得有点奇怪,甚至有点疼,但那是老师太爱你了,情不自禁想要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房思琪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许伊纹。
在这个女孩那被扭曲的认知世界里,两个画面开始重叠。
一个是李国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个是许伊纹身上这些恐怖的伤痕。
如果老师说的是真的。
如果痛就是爱,如果痕迹就是证据。
那么……
房思琪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天真的困惑。
她看着许伊纹,轻声问道:
“伊纹姐姐。”
“这些……也是哥哥爱的痕迹吗?”
许伊纹正在捡饼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句问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比钱一维昨晚所有的暴力都更精准地刺穿了许伊纹的心脏。
爱的痕迹?
许伊纹的嘴唇颤抖着,那层厚厚的口红仿佛都要裂开。
她看着房思琪那张稚嫩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试图理解、试图将这种暴行合理化的迷茫。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哭,想尖叫,想告诉思琪“不是的,这是犯罪,这是地狱”。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团哽在喉咙里的棉花。
她要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种肮脏?
她要怎么撕开这层体面的遮羞布,承认自己是一个在深夜被丈夫像狗一样对待的女人?
许伊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伸出那只满是勒痕的手,颤抖着摸了摸房思琪的头。
手指冰凉。
“思琪……”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我欺骗,“你还小……有些事情……书上没有写……”
她没有否认。
她无法否认。
因为一旦否认,她就连最后一点维持尊严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房思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伊纹姐姐的手很冷,但那种抚摸却很温柔。
既然姐姐没有说“不是”。
那可能……李老师说的是对的吧。
大人的爱,大概真的就是这么痛,这么难看的吧。
房思琪在心里默默地想,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里,李国华留下的触感似乎又复苏了。
如果这就是爱。
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好,去迎接这种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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