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乳痛。 不是清澈的痛,是浑浊、腥甜的。欲沼之中。 冬旭痛感弱,比较之下,快感便放大很多。 她感觉自己时而飘向高空,四周就消失了,她消失了,时而重坠低壑,四周再猛地压回来,她也回来了。 抽搐、颤抖、酸痒,在腰臀之间来了几个回合。 “咂”的一声后,他的唇终于离开左乳。 陆泊眼皮低着,舔了下唇。微光摇曳,分不清是他的唇艳还是乳尖更艳。 她的脸发红。 他的耳朵更红,连着脖子一片红。 背心已经不能看了,透湿、皱巴。 两只小乳也似乎蹂躏过头,乳尖肿红,满乳指印齿痕清晰,力道很重,使得这些痕迹像是标记,似在防着别的东西凑近。 光打来时,能看见白乳上有淫乱的水渍,水光粼粼。 艹,陆泊觉得自己的裤子快撑破了。 他伸手解开领带,将她翻了个身,又压了上去。 陆泊:“还想换吗?” 哑哑的:“嗯?” 冬旭的脸埋进枕头里:“不换了。” 他的唇贴在她后脖,声音很轻:“不换了?” 她揪着床单:“不换了。” “以后呢?” “不会了。” “冬旭……” 陆泊颤着睫毛,欲言又止。他得了想要的回答,却反而更不安了。 “这是惩罚游戏,对吧?”她突然问。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又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陆泊看着墙,没有说是。 冬旭静着,也觉得这借口借得太假。 从初三帮他撸,到吻,再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脱轨了。 是她自以为只要装没事发生、只要做了就忘、只要木怵怵地过下去,以为这样就能和他保持原样。 因为她真的特别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僵。 冬旭想不通。 为什么要跟她做这些? 他都不喜欢她,他自己说的。 直到感到臀上不属于她的硬度正挤着她,蓦地,冬旭似乎一下明白了。 有听同学说过,青春期的少年性欲都很强。而她,又不愿跟他起纠纷,总在纵容他。 ——难怪。 寂了一小段时间,陆泊亲着她红红的手腕,气消了,也就焉了刚刚的强势,语气都虚了。 “冬旭,你不舒服就说,但别搞什么换座啊默默绝交那套。” “我是怕你换了,就打算不理我了。” “之前说放学不一起走,其实我后悔死了,我不该闹脾气的。” “冬旭,刚刚……” “我……刚刚……” 陆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刚刚对朋友,对朋友你,对你,我想艹你——让他怎么说出口。 只能跳过去,只能把脸埋在她脖颈里,呼着温热的薄气,声音乖巧,整个人软绵绵地撒着娇,使着让她软下心肠的惯招。 “冬旭……” “明早我给你带酱肉包好不好?” …………………… 明早,下雪了。 三楼窗边,陆泊外婆往下喊着:“我烙了葱油饼!” 陆泊站在楼下,仰着头,也喊着:“外婆!没事!要上学了!我跟冬旭买了包子!” 冬旭:“你书包呢?” 陆泊:“在学校。” 说完,他突然把身边的冬旭背在背上,开始奔跑。 被颠得七上八下的冬旭,书包也颠,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快迟到了啊。”他侧过脸,喘着气。“不然我们一起罚站?” “去死。”她打了一下他的肩。 雪小。 雪花在空中打转,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睫毛上,立刻又融化。 冬旭把脸趴在他背上,吃着最爱的热乎的酱肉包,嗅着他校服的衣香。 一闪而过的草坪、花坛和围墙都成了身外虚影。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吧。”他突然说。 “嗯。” “别忘了。” 他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前方,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我先陪你看的。” 说完,他又快速跑起来。 他跑那么快,似乎一点都不怕路有多滑。 看着陆泊偶尔笑得明媚的侧脸和嘴角,冬旭想到了她妈,她妈嘴角总是向下耷着,每天都会说今天花了多少,明天要怎么少花,叫她尽量别惹事,惹事了要花钱找关系,麻烦不说,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从小的教育就是要听话、得习惯忍耐。 所以她有时挺羡慕陆泊的,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家把他惯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闭着眼,冬旭用双臂渐渐勒紧着他的脖子。 陆泊被紧得不断咳嗽,拍着她的手。 “干嘛?” “脖子脖子。” “要死了要死了。” 他歪着头,假死般吐出舌头。“呃,我死了。冬旭杀的。” 既不想让关系破裂,又怕陆泊性欲上头又对她下手。 后来两人稍稍一点肢体接触,冬旭便猛地避开,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大方接受了。 一来二去的,陆泊自然看在眼里。 隐隐的,便有雷埋在两人之间。 引爆的线,是陆泊看见冬旭笑着跟人扳手腕。 跟男的。 那天第三节课课间所有人都记得。 他们看到陆泊把冬旭堵在最后一排的墙角,两人都低头不说话。但冬旭一跨出脚,他就用身体堵着她。堵了十几回,两人的脸色都越来越差。 最后是冬旭先开的口。 “你能不能走开!”她没忍住吼他。 大家都看愣了,作业都不写了。 还从没有人敢吼陆泊过,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什么角色。 大家全为冬旭提心吊胆,绷紧神经看陆泊的右手用力捏着椅背,手背青筋鼓出,已经怒到了极点。 陆泊咬牙切齿,发出最凶的语气。 “走就走!” “谁他妈理你谁是狗。” 大家又愣了:就这? …………………… 这一周,两人就这样冰到零点以下。 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几天雪下大了,足球门披上一层薄雪,冷雪令人清醒。 偌大的红色操场,往下俯瞰,两个身影并肩坐在操场看台,倒数第五排。 冬旭:“《西游记》的火焰山是今天的?” 程锦:“吐鲁番盆地。” 冬旭:“电子计算机在哪一年发明的?” 程锦:“1946年。” 冬旭:“那眉毛的生长周期是多久?” 程锦:“两个月。” 冬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程锦:“小知识,刚好书里看到就记住了。” 冬旭瞧了一眼他,耷着双肩:“如果能给人打分,你就是满分,我可能就刚好及格。” 身边这个人,有时总能让她觉得自己黯淡无光。 程锦拍了拍她的头顶:“别这么限制,爱给你打分数的人已经很多了,不必再给自己打了。” 他又说:“像我就不会炒菜,但你做得很好吃,你唱歌也好听。你有很多地方都是满分,我是零分。” 冬旭望着他,记起自己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坐火车,都是他教她怎么买票、怎么刷卡、怎么看站,还有第一次怎么在麦当劳点餐。 她觉得自己能遇到程锦真是大福气,怕生、露怯、自惭的时候会有一个人耐心地护着她跨过盲区。 程锦:“最近跟陆泊吵架了?” 冬旭把头一低:“谁理他。” 听说最近他又打架了,还打得挺狠。 “快期末考试了,我帮你吧。” “好啊。” “如果进了班级前二十,你答应我一件事。” “啊?什么事?” 他侧过脸向她看来。 有点近,他呼出的冬雾化在空中。 冬旭看着看着,一时看不见别的了,只能看见他又粉又薄的唇。 颜色粉得刚好,不腻不淡,很好看,水水润润的,看上去很软,仿佛含住后就能化了。 这样清澈美好的男孩子,他会怎么亲吻呢?冬旭突然想。 以后,他会跟什么样的女孩亲吻呢? 温柔的?还是性感的? 要是她也能…… 冬旭一下慌了,赶紧甩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程锦微微歪了头看向她,眼里似乎水波盈盈。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柔,他的笑让她感觉操场不再浮躁喧闹,好静好静。 “秘密。”他说。 …………………… 看台最后一排,原本躺着用帽子盖脸的陆泊慢慢坐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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