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为了早日拥有一辆高级轿车,我毫不犹豫地调离了机关办公室,我感慨万分地瞅了瞅手中的钢笔,啪地将其扔进废纸篓里,恨恨地骂道:去你妈的吧,见你的鬼去吧,老子从今以后,再也不做那终日爬格子的码字匠、没有灵魂的御用文人,成天到晚,遵奉着上司的指示、精神、思路,净写一些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假大空的套话。 我摇身一变,成为一家将行破产的印刷厂绝对正宗原装的外行厂长,像模像样地、郑重其事地坐在厂长室的办公桌前,悠然地吸着高档香烟,同时,东施效颦般地模仿着我的前任上司——韩大喇叭,也翘起了二郎腿,嘴里边哼哼唧唧地吐着烟圈,蹬着意大利皮鞋的大脚丫子非常可笑地摇来晃去。 “厂长,”在我的对面,坐着一位唠唠叨叨的老太婆,一位退休回聘的李会计。 在我到任之前,她即当会计,又兼厂长,由于我的到来,把她厂长的椅子无情地抢夺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屁股底下。 对此,老太婆不仅丝毫没有怨气,恰恰相反,她的心情非常的舒畅,有一种卸掉无数只大包袱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这不,碎嘴的老太婆还在向我继续抛卸着一只又一只的大包袱。 “厂长,目前,咱们厂的情况很不好,经济状况及不景气,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开资了,你看,这是咱们厂的银行往来帐户,上面,还有拾圆钱,唉,还有,”老太婆哗啦哗啦地拽出一大把乱纷纷的纸片子:“厂长,这是咱们厂退休工人的医药费,都压了两年多了,就是没钱报啊!” “李姨,机关的印刷量很大啊,而我们的印刷厂却是如此的清闲,那么多的印刷量,都流到哪里去啦,这,你作为前任厂长,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 “嗯,”老太婆一听,顿时冷下了脸:“厂长,机关里掌管印刷量的人,都要回扣,并且,越要胃口越大,结果,工人们起早摸黑地忙活一大气,除去成本和回扣款,厂子根本就挣不到几个钱,有时,一旦出现点差错,一返工,还得赔钱!” “那,你不会把价格提一提?” “提不起来啊,现在,印刷厂到处都是,竞争的当相激烈,咱们厂的设备既陈旧又落后,不提价,人家还不愿意在咱们厂印呐,如果提价了,就更没人来啦。唉,厂长啊,咱们厂子的设备实在是太陈旧了,没活的时候吧,就都闲着,一旦有了印刷任务,得,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转,可就是赶不出任务来,把客户都急得跑到别的印刷厂去印了,唉,真是让人死活没招啊!” “厂长,”勤杂工兼更夫地八子,大大咧咧地走进办公室:“厂长,电业局查电表的来了,跟咱们要电费!” “谁是厂长?”一个身材修长、体态娇人的大美人板着冷冰冰的面孔,手里握着一个小本本跟在地八子身后走进办公室,“厂长大人在吗?” “我就是,”我扔掉烟蒂站起身来:“小姐,有什么事啊?” “你管谁叫小姐!严肃点,真没有礼貌,还是厂长呢,就这个德行啊。我是电业局的,你们厂欠了贰万多元的电费,怎么办吧!” 大美人啪地将小本本摔在我的面前,我可看不明白上面记载着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我只是笑嘻嘻盯着大美人:“没有钱,你说怎么办?” “哼,好,没钱,是不,那,我明天就让工人来掐电!” “嘿嘿,掐电,”我不以为然地再次抽出一根香烟:“漂亮的收费员同志,今天把电掐了,明天,还得接上,你不麻烦吗?” “哼,接上,你等着吧,不把欠费交齐,你就等着老天爷给你接电吧!” 说完,大美人拣起小本本:“你等着,明天,就把你们厂子的电给掐了!” “嘿嘿,同志,不要激动,我说你掐不成,你就掐不成!”我不软不硬地说道。 “哎呀,你敢叫号,你等着!”收费员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漠然地说道:“再见,地八子,送客!”我把手一挥,然后,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啊,中午了,该吃饭了!” “是啊,厂长,想吃点什么?”地八子几乎每天中午都陪我喝酒。 我掏出一张钞票:“去,随便买点什么,咱俩还是得主要喝啊!” “嘿嘿,”地八子欢天喜地的接过钞票,转身便没有了踪影。 “啊,真是幸福啊,来,喝喝,” 我和地八子对面而坐,你一口,我一口地对饮着,而老太婆,则继续唠叨着:“厂长,你咋还有闲心喝酒呐,咱们厂子的营业执照都要作废了!” “怎么,是不是你们印违禁书籍,让有关部门给处罚了!”我问道,又喝下一口酒。 “不是,厂长,咱们厂一年没有交工商管理费了,不交,工商局就不给年检,眼瞅着年检的期限已过,如果再不去年检,执照真的就作废了!咱们的厂子也就变成地下黑工厂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厂长在不在!” 当我已经喝得有些微醉时,办公室的门外又传来无比讨厌的喊叫声,旋即,一个身着税务服装,体态矮胖,麻脸,谢顶,四十几岁的男人阴沉着麻脸走了进来。 “厂长呢!” “在这,”我放下了酒杯:“什么事?” “什么事,我是来收税的,你们厂子,半年没交一分钱税,” “没钱交啊,”老太婆愁苦着脸走过来,接过了话茬:“税务局的同志啊,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开资了,现在,帐面上,只有拾圆钱!” “怎么,没钱就不交,老太太,难道,你不懂法吗,你想抗税吗!” “同志,实在是没有钱交啊!” “去,去,去,老太太,我不跟你说,”谢顶的税务官推开唠唠叨叨的老太婆,冲到我的面前:“你是一厂之长,你说,怎么办吧!” “厂子没钱,让我怎么办?” “哼,没钱,你还喝酒!” “我,喝酒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 “你不好好地管理厂子,工作时间喝酒,你算是什么厂长!” “嘿嘿,教训起我来了,你算老几啊,老子他妈的愿意,我愿意什么时候喝酒,就他的什么时候喝酒,你看不贯,滚,” “让我滚,把税交了,我自然滚!” “没钱交,你给我滚,别坏了老子的酒性!” “让我滚,没那么容易,交税,或者,给个说法,什么时候交!” “我交,我用什么交,我交你妈个屄!操你妈的,”我啪地将酒杯抛向税务员,酒杯咣当一声撞在税务员的胸前,然后又滚落到地板上,登时粉身碎,酒浆四溅。 我呼地站起身来,顺手拽过那把厂长的大交椅,不顾一切地向税务官那谢顶的脑袋瓜上子狠狠地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地八子一把挡住疯狂落下的厂长交椅,终于避免一场血流事件的发生。 老太婆吓得咧着嘴瘫坐在沙发上:“不好啦,打架了,要出人命了!快来人啊,快把他们拉开。” 税务官见状,先是一楞,继尔非常机灵地退到门外:“好,好,你敢打执行公务的国家公务员,你厉害,你厉害!” 税务官没趣地走出厂办公室,这一番折腾,我的酒性消耗掉许多,脑袋渐渐地清醒过来:嗯,我真是疯了! 不交税已经没理了,怎么还打人呢! 我急忙拨通了电话。 “大哥,杜大哥,哦,你好,老弟惹祸了!” 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老杜草草讲述一番,老杜嘿嘿一笑:“操,几天没见,你他妈的出息了,当上厂长了,你这个厂长真牛屄啊,敢打国家税务官,哈,哈,……” “大哥,能不能找找人,帮老弟摆一摆!” “没说的,” “还有,电业局,要掐厂子的电、工商局的,不给年检……” 我一股脑地把厂子面临的所有问题都告诉了老杜:“大哥,让你费心了,没办法,帮帮小弟吧!” “好,好,我马上联系,找好人以后,我传你,他妈的,好啊,好,我他妈的都给你找来,嘿嘿,咱们来个一勺烩!” “地八子,”放下电话,我问地八子道:“那个税务官,姓啥,叫啥名字?” “姓马,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马老大!” “不,”我推开了地八子重新找来的一只酒杯:“不喝了,走,到车间看看去!” 我倒背着双手,摇摇晃晃地走进印刷车间,正在忙碌着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向我问候: “厂长好!” “厂长好!” “……” “李姨,”我问身旁的老太婆道:“你不是说,厂子没有印刷任务吗?怎么,这,不是很忙么!大家都在干活啊?” “厂长,”老太婆解释道:“这是在印小学生作业本,利润相当的低,再有点办法,也不印这玩意啊,忙来忙去,根本挣不到什么钱。” “唔!”我走到一台噼叭作响的印刷机旁,问埋头续纸的工人:“这台机器,一个工作日能印多少张啊!” “厂长,即使是一分钟不停地印,一点故障也不出,一切顺利的话,一天也印不出一万张页子!” “所以,”老太婆补充道:“一旦有了紧急任务,干着急,干瞪眼,就是印不出来!” 我又走到截断机旁,一位身体健壮的老爷爷和蔼可亲的冲我笑笑:“嘿嘿,小厂长,小孩!” 老爷爷突然改嘴道:“我叫你小孩,你不会生气吧!” “不,”我爽快地答道。 “是啊,”老爷爷摸了摸满脸的花白胡子:“小厂长,我太老了,已经七十来岁了,叫你小孩,这是应该的吧!” “哦,”我瞪着醉眼,瞅了瞅很有可能比老爷爷还要苍老许多的截断机,只见那黑乎乎、油渍渍的龙门架上钉着一块残缺的小标牌,上面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字迹,我极其好奇地瞅了半晌,然后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标牌上断断续续的文字: “嗬嗬,……,益顺兴商行,……,本行奉天,分行天津、大坂,……,奉天,小北门里,……哇——,”我冲着老截断工惊呼道:“老爷爷,我敢打赌,这台机器,可能比你的年数还要大,” “嘿嘿,”老人无言地笑了笑。 “嗯,这是个老古董!”我感叹道:“它完全有资格进博物馆了!” “进博物馆,”老人摇摇头:“不,小孩,这台机器可给咱们厂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啊!我一进厂子,就摆弄这台机器,这一摆弄,就是一辈子,我跟这台机器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伴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多,所以,爷爷对这台机器可是充满了感情啊!”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深情地抚摸着古董般的截断机,突然,老人附下身去,抓起一把废纸边,颇有感触地对我说道:“小厂长,小孩,这台机器啊,至于为厂子干了多少活,咱就不多说了,光卖这些纸毛子的钱,就是它本身价值的多少倍啊!” “哦,好的,好的,”我拍了拍对截断机比对老伴还有着浓厚感情的老人健壮的肩膀:“好的,老爷爷,那你就继续摆弄吧!” 我又走进了拣字车间,望着那满目皆是的、一架又一架、一排又一排的铅字盒,以及地板上堆积得尤如山丘般的废铅字,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姨,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摆弄这些破玩意,麻烦不麻烦啊,落后不落后啊!为什么不上一套激光照排设备啊!” “唉,还照什么排呢,哪来的钱啊,开工资都接不上流,哪有闲钱上新设备啊!”老太婆无奈地感叹道。 噼哩叭啦,稀哩哗啦,……,身后,传来一阵狼狈的巨响,随即,又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哎呀,你瞅你,你是怎么搞的啊,我费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排好的,你,就给我扔到地上啦,唉,白干了,白干了,一上午的时间,白费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年轻女人,以低沉的、略带哭腔的语气解释道:“丁姨,我,不是故意的,太沉了,我的手又不太好使,没端住,” “你,还能干点啥啊!” “我,我,呜——,” 哦,这声音,这哭腔,怎么如此的熟悉,我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那个年轻的女子正手忙脚乱地拣拾着一片狼籍的铅字,她无意之中抬起头来,擒着委屈泪珠的目光恰好与我的目光对焦在一起,我们都楞住了。 我首先惊呼道:“啊,是你——?”

小说推荐

余家娇娘封面余家娇娘兆壹北二十岁再嫁的寡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幸遇见良人,天可怜见,一次还给了她三个。 余氏宗祠,祖训有言,三代为循,兄弟共妻。从医世家,兄弟有三,惟娶一女,倾心怜之。我成了父亲与妻子的月老封面我成了父亲与妻子的月老*与情我叫王锦程,一转眼,我已经三十岁了,有一个善良美丽的妻子和3 岁大的可爱儿子。唯一遗憾的就是在我26岁的时候,我还没有结婚的时候,48岁的母亲就患淋巴癌去世了,扔下了我和我50岁的父亲,让我还没有来得及为母亲尽孝。 母亲去世一年后,我和我的大学同学相恋了整整七年的女友曲颖结婚了,暂时缓解了我家里因为母亲去世而产生的悲伤气氛。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浩浩出生了,更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数的欢乐和甜蜜。由于母亲的去世,我只能把对父母的孝心尽到我已经54岁的父亲一个人身上……狂帝百美缘(护花野蛮人)封面狂帝百美缘(护花野蛮人)瘦不了一个体质柔弱,纯洁善良的豪门公子,一直是被众人保护的对象,可是经过了两个月的军营生活后,他开始变坏了。得到了无敌的力量之后,他更是无法无天,都市里不计其数的各种美女,都成为了他的目标。 每一个美丽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朵娇艳的花朵,他要把这些娇嫩的花朵都采到身边,然后伸出自己有力的羽翼,让她们不受一点伤害……妈妈不在家(骨科兄妹)封面妈妈不在家(骨科兄妹)叁块给我买麻薯妈妈不在家时发生的奇怪故事。可能会写到一些你不喜欢的事,看到了可以告诉我,我下次就会提供预警服务了。美母的诱惑封面美母的诱惑大唐妖僧徐青,十八岁,在本市有名的贵族学校读高三,他的爸爸叫徐广,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身价几十亿。在徐青十三岁的时候,因为他的父亲背离他的秘书乔钰被徐青的妈妈谭欣当场发现,随后母亲谭欣直接和父亲徐广离婚。 两个人打了很久的官司,徐广这才把儿子徐青抚养权拿到手里,父母离婚没多久,徐青的爸爸就娶背离对象乔钰做徐青的后妈。 徐青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靠椅,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视线的余光则是不断的在打量着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新保姆。绿!不仅仅是种颜色封面绿!不仅仅是种颜色离离草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其实是我的一个死党的亲身经历。当他和我诉说的时候,听得我心情澎湃,勾出了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所以我才觉得应该把它写下来,保存好,慢慢回味。 由于是死党的经历,不好描述,所以我把《他》换成了《我》,用第一人称的形式来写,这其实也是的一点yy心思,幻想的这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冰恋癖高中生儿子喜欢上了自己的母亲封面冰恋癖高中生儿子喜欢上了自己的母亲苍苍苍瞳感谢一位老哥的约稿!这次约稿是以老哥拿出两万字别人写的作品,我再进行续写的方式,由于原作者的文笔极其优秀,所以续写的时候时常惶恐自己能不能写好,这次在网上投递我分为了第一章和第二章,第一章是原作者的两万字,第二章是我续写的差不多也两万字,再次感谢约稿的老哥哦,喜欢这篇的读者们请跟我念:谢谢老哥!一股阳精射入晚辈封面一股阳精射入晚辈佚名成人小说《一股阳精射入晚辈》简介-话说芳龄十九的梦华小晚辈嫁夫王贵生,也不知是怎么一会事,她的老公自从新婚之夜抱了抱她之后就再也没干什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就连动她一下都没有。为此她甚是苦恼。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也需要爱...人偶之家封面人偶之家tudoudaxian暂无简介妹妹的奶水封面妹妹的奶水匿名“小可,你看你的家,怎麽这麽乱。”我一进到屋子里面,看到到处都是东西,我皱着眉说道。“哥,你来了,太好了,快帮我收拾一下。”小可边抱着她那只有一个月大的儿子边说道。“你把我当保姆了。”我开玩笑地说。“哥,你帮人家一下吗。”小可小声期盼道。小可是我的亲妹妹,刚刚生完孩子才一个月。我叫孙浩,她叫孙可。我们的父母住在外省,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我和她。望着她抱着孩子的背影,我摇了摇头。   人们常说女人生过孩子後体形就变了。现在的小可的身体的确有些改变。粉臀和腰都变得胖了些。变化最大的可能是她的前襟,变得异常的肥大,虽然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在她走路时两支大乳一晃一晃的。小可没生孩子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不光长得漂亮,尤其让人喜欢的是她的身材,没结婚以前她每次上街都成为男人注视的目标。小可的双腿修长,和别人不同的是其他女人的大腿越往上越粗,小可却没有这种现象,大腿近身后缀的地方并不是很粗,这才显出了她双腿的秀美。小可的粉臀并不是很大,前後略厚後一些,左右窄一点,给人一种圆滚滚肉鼓鼓的感觉,属於腴润的那一种类型。腰很细,更衬托出臀形的肥美。在小可还没出嫁时,有时我曾开玩笑说,如果我不是她哥哥,我一定把她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