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晚上躺在床上,我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郝叔所说的话,对他所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尤其好奇。 用屁股想都知道,母亲和郝叔的关系,是“那天晚上”发生了质的飞跃。 但母亲留郝叔在家里过夜,并不等于她说要献身郝叔,所以我并不相信“那天晚上”母亲主动成分超过郝叔。 也许后来,母亲慢慢爱上了郝叔,所以肆意在他胯下承欢,任他凌辱。 但如果说第一次俩人发生关系,母亲就主动投怀送抱,除非亲眼目睹,我万万不相信。 然而,事件已经过去两年多,我又如何去亲眼目睹!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有条时光隧道,能穿过它,回到“那个晚上”。 当然,时光隧道只是一个美梦。 除非母亲或者郝叔亲口讲述,作为局外人,就算我的想像力能穿越铜铁壁,也永远不可能真实还原“那天晚上”上发生的所有事。 不过,为了便于读者朋友更进一步了解郝叔这个人,有必要借助他作为第一人称,带读者朋友一起领略那个美妙的夜晚。 那么,关于母亲和郝叔之间美丽的故事,就退到四年前,郝叔给我父亲守墓开始吧。 以下,用郝叔的口吻,把故事的原来面貌,呈现在大家面前。 现在,除了侍奉恩人左轩宇的陵寝,我什么都不做,都不想。 每次跪在恩人坟前,替他擦照片,看着他一脸阳光的笑,我都不敢相信,恩人离开这个世界满两年了。 为什么像恩人这样的好人,阎王要早早收掉他的魂呢,可见阎王也是个糊里糊涂的主。 如果能一命换一命,我愿意拿自己的命交换恩人的命。 反正,我的命拜恩人所赐,贱命一条,恩人的命比我的命高贵上万倍。 十年前,恩人把我全家从水深火热的深坑里拉出来,现在,夫人又把我父子从鬼门关抢过来,还把我儿子当亲儿子一样照顾,供他上学。 唉,这份大恩大德,就算用我十条命去交换也不为过。 恩人全家的情义,今生实在无以为报了,只能期待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他们。 今天礼拜六,是恩人两周年祭日。 我知道夫人一定会来祭拜恩人,所以一大清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祭祀用品。 夫人果然很准时,九点钟不到,便捧着一束菊花,一身黑衣打扮出现在恩人坟前。 “郝大哥,谢谢您,帮老左收拾那么干净…”夫人情绪虽然低落,但待人接物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我想单独陪陪老左,跟他说说话,你回去休息吧。” 夫人的意思我从不违拗,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完全照办。 走出夫人的视野,我又折回来,在她身后,远远注视着。 夫人摘下墨镜,弯腰把菊花放在恩人墓碑前,纤细的手指,一遍一遍摩挲着恩人的遗照。 “老左,你在下面过得好吗?你离开后这两年里,萱诗无时无刻不挂记着你。每次夜里醒来,都会习惯性地摸一下身边,看你在不在。”说到动情处,夫人嘤嘤抽泣起来,听上去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你一走就音信全无,留下萱诗枉自凝眉,翘首盼归。可是,又是一年腊冬月,为什么还不见你回来?你忘记我们说过‘一生一世’相守相爱的誓言了吗?老左,快回来吧,萱诗真得好想你…” 寒风掠过松涛,猎猎作响,天气转阴,一朵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坟头。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我倍感哀伤? 可是,除了远远地注视着夫人,我还能做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做,唯有替夫人咒骂老天,骂它薄情寡义,骂它冷酷无情。 在恩人面前倾诉完思念,夫人擦干眼泪,整理一下鬓角,重新戴上了墨镜。 对着恩人的坟墓三鞠躬后,夫人毅然转身,孑然离去。 我远远跟着夫人,直至目送她钻进自己的白色轿车,才回到家中。 家门口房子附近,有很多荒地,于是我一琢磨,就开荒种起地来。 我一口气开了十几块荒地,充分发挥出我农民的特长,种了茄子、 黄瓜、 小白菜、 大白菜、 包心菜、 土豆、 辣椒、 南瓜、 香瓜、 红薯、 凉薯等等。 开荒种完菜,我又挖了口小池塘,养起鱼来。 接着,我编了个竹篱笆的院子,在里面养鸡养鸭。 我很喜欢这种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比以前住在郝家沟强多了。 自郝家沟两间瓦房抵押卖给支书后,我就流离失所,居无所定了。 多亏了夫人,我才能在这里重新安家。 我已经计划好,为恩人守完三年墓,我就带儿子回郝家沟赎回房子,在那里过完下半辈子。 毕竟,郝家沟才是我的根,这里再好,都不是最终归宿。 快过年了,我把自己收获的农家蔬菜瓜果装满俩箩筐,送到恩人家里。 夫人刚从学校下班,在社区门口看见我,立马从车上下来。 “郝大哥,您来了,怎么不进去,在社区门口蹲着呢。”夫人穿着一身白色裙装,雍容高贵,走到我面前亲切地询问。 我儿子小天在夫人的轿车上,这死小子看见老子来了,都不下车叫声爸爸。 “保安…保安,不让进去呢,”我怯怯地说。 夫人听了后,竟然一把拉起我的手,就来到门岗那几个高大威猛的保安前。 “你们看好,他是我远亲老哥哥,以后他来找我,你们不允许拦着不准进。不然,我打物业客服热线投诉你们!”夫人毫不客气地教训他们,听得我心里好痛快。 那几个先前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保安,立刻耷拉下脑袋,满脸堆笑地向夫人赔礼道歉。 教训完保安,夫人看了一眼箩筐里的蔬菜瓜果,对我说:“郝大哥,这些都是你种的菜么,干吗送那么多,一时半会吃不完。” “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你留着慢慢吃吧。”我生怕夫人拒绝,说完话立即挑起箩筐,快步走进社区。 在恩人家门口等会儿,夫人抱着我儿子,从电梯里出来了。 “快进屋吧…”夫人打开门,很快拿了一双干净的睡鞋给我。 为了不弄脏恩人家干净明亮的实木地板,我换上鞋子,抱起一箩筐蔬菜直接进了厨房,然后快速拿出蔬菜瓜果,放在冰箱里。 拿完蔬菜瓜果,我把空箩筐放在门外,又抱起另一箩筐如法炮制。 “辛苦您了,郝大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忙完这一切,夫人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到我手里。 “不累,”我憨憨一笑,喝一口夫人亲手泡的茶,甜在心里。 夫人又拿来一条白毛巾,让我擦汗,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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