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哇，好漂亮” 约翰仰望着满天星空，将双手伸向天空。他不停开合手掌的样子，大概是想抓住星星吧。 宫中的庭园里除了御子与圣帝再无他人。虽是夏季，从北岭山脉吹来的夜风带着凉意，完全没有闷热之感。夏虫铃铃的鸣叫声也令人心旷神怡。 “呐罗莎，那颗红色的星星叫什么？” 他指着远离群星独自闪耀的星辰问道。 “那是奥尔加星。旁边那颗是扎扎星，传说这两颗母子星会永远守护彼此” “就像罗莎和我一样呢。啊…不过只是我被守护着罢了” 约翰浮现出无忧无虑的笑容。 对连父母容貌都不记得的约翰而言，罗莎堪称是父母般的存在。当然还有其他养育员，但不知为何他最中意罗莎。 每当面对这样的约翰时，平日被揶揄为铁面具般冷酷的女帝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心平气和，着实不可思议。说不定这也是御子与生俱来的能力。 “御子殿下迟早也会变得强大而坚韧的” “嗯——就算这样也赢不过罗莎啊。呐，罗莎为什么能变得这么强呢？” “那自然是通过训练。以前我还曾踏上武者修行的旅途呢” 圣帝的双眼忽然怀念似地眯了起来。那是在约翰出生前，罗莎的双亲与前任御子都还健在的岁月。 那时她一味追求力量，做过不少鲁莽之事。周游大陆诸国的武者修行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曾险些徘徊在生死线上。 “真好啊罗莎。我就没法离开这里呢” 约翰遗憾地低语道。 在那个『死亡元年』过后，御子被禁止离开皇宫。 或许那致命瘟疫的病菌仍未消失，再加上如今若失去约翰，御子的血脉便会断绝。 虽知多有不便，但这也是为了保护御子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吧。 对这样的约翰说出刚才那番话，或许有些欠考虑。 “非常抱歉，约翰大人。但真正的强大不是靠那种方式获得的” “真正的……强大……？” “所谓强大……是那份力量为何而存在的问题。我始终只想着守护御子大人和这个国家。这就是我的强大” 罗莎温柔地说着，但这对约翰似乎太过艰涩，他正嗯嗯地沉吟着。 “那、那我就为罗莎变强好了” “约翰大人……” 听到御子的话语，罗莎甚至感到了感动。 年幼无力的约翰能说出这样的话，既令人害羞又感到欣喜。 若非圣帝与御子的身份之别，她或许已经紧紧抱住了他。 “咦，怎么了？罗莎，你脸好红啊” “呃？” 被约翰指出的罗莎脸愈发红润起来。 “没、没什么。这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平日里如冰壁般面无表情、从不显露感情的罗莎此刻正慌乱地手足无措。 在帝国——不，全世界能目睹这种天然纪念物级别罕见现象的唯有这位少年，但当事人还是一脸茫然。 “这可不行啊，约翰大人” 这时传来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对话。 “希望约翰大人能以本国繁荣为首要考虑” “唔……阿尔贝托教皇” 他是神圣教会的最高权威，也是罗莎父亲的双胞胎兄长（即伯父）。 不过或许因为缺乏运动，与亡父不同显得矮胖。 不知是剃度还是秃顶的光头上，蓄着威严的八字胡，但看起来并不太协调。 罗莎常暗自思忖此人绝非栋梁之材。 “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罗莎瞬间切换成事务性的冰冷声线问道。 “夜风渐凉……约翰大人，您还是先回宅邸为好” 虽说是恭敬的语气，却透着逐客之意。 小孩子对这种氛围格外敏感，逃也似地朝宅邸跑去。 途中只回头过一次做了个鬼脸，但阿尔贝托似乎并未察觉。 “那么请长话短说。夜露伤身，老人家可经不起折腾” “哼……那就详细说说前些日子克里内尔村的事件吧” “报告书理应已呈递，看来教皇大人对那内容不满意么” 大致预料到会如此质问，罗莎不耐烦地应对着。这般态度似乎触怒了对方，阿尔贝托眉头深锁露出不悦神情。 “什么妖魔作祟牵连邪教的胡言乱语。教会绝不能认可这种说辞” 这个顽固的男人，似乎对皇帝陛下在公开文书中使用『妖魔』字眼极为不满。 “那么要如何解释全村人离奇死亡的案件才能令您信服” 罗莎强压焦躁反问道。确实此前既无可靠目击证词，又顾及对国民影响，从未使用妖魔一词进行过正式说明。 然而既然现实中已发生交战，就不得不承认那东西的存在。再加上距离帝都也近，罗莎认为应该让国民知晓并加强警戒才是上策。 “那不过是……狼群作祟吧。要不然就是被盗贼团袭击了。眼下正值迎接众多贵宾的重要时期，把事情闹大也毫无益处” 教皇保持着傲慢态度回答道。他本人应该也明白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但脸皮倒是厚得足够把这种话说完。 “荒唐。教皇的眼睛是窟窿吗？这样死去的人怎能瞑目！” 阿尔贝托咬牙切齿瞪视着对方。闪耀的赤红瞳孔中杀气升腾，周遭空气瞬间冻结。连虫鸣声都戛然而止。 “这、这副马上就要拔刀相向的表情真可怕呢。呵呵，冷静点。毕竟我也不想变得像你父亲那样啊” “咕……！” 面对露骨的挑衅失去交谈欲望，罗莎叹了口气。 没有教会的认证，这份报告将无法正式记录而被埋没于黑暗之中。 虽然不甘心，但她判断继续与教会纠缠并无益处。 实际上妖魔尸体早已消失，也没有确凿证据。 “修正就交由教皇陛下处理。这样可以吗？” 这明显是留有不满的说辞，但阿尔贝托似乎也勉强接受了。 “那就这么处理吧……对了，明天孤儿院的慰问活动可别忘了” 望着晃着凸出肚腩离去的叔父，罗莎咬住大拇指。 她无法相信这种男人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当初他能登上教皇之位，最有力的传闻是动用了巨额黑金。 “等风波平息后，必须做个了断” 脱口而出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罗莎因自己说出这种话而不寒而栗。 “这也是……皇帝的……业障吗……” 这个奉神而建的神圣帝国，表面上光鲜亮丽，暗地里却充斥着肮脏丑陋的权力斗争。而这也是罗莎自身无法逃避的宿命。 “罗莎……” 回过神时约翰已经返回庭院。想必是听见了她与阿尔贝托的争执。少年湿润的眼眸正担忧地凝视着圣帝。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当她尽可能露出温柔微笑时，少年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住了圣帝的腿。小手环住大腿后侧，紧紧攥成拳头。 方才释放的杀气或许吓到了约翰。她怀抱着这个因歉疚而微微颤抖的小小身躯。 不可思议的是，罗莎心中的负面情绪竟如晨雾般消散。温暖、柔和、令人怀念的奇妙情感充盈胸膛。罗莎暂时沉浸在这种涤荡心灵的舒适感中。 “罗莎” 约翰抬起漆黑的眼眸仰望着罗莎。 “太好了，变回平时温柔的罗莎了” 说着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约翰大人” 罗莎露出略带羞涩的微笑。原本想要安慰对方，结果反而被安慰了的感觉。 或许自己作为皇帝太过拼命履行职责，而遗忘了重要的事物。 （这个孩子…唯有这位大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护） 罗莎重新将这份决心铭刻于心。 翌日。 罗莎造访了教会领地内的孤儿院。 这是收容战争与灾害中失去双亲的孩童进行养育的设施，尤其自帝国遭受瘟疫侵袭以来，其活跃表现尤为显着。 “欢迎您大驾光临，罗莎大人。能莅临此等寒舍，实属荣幸” 深深行礼的是前任教皇弗朗西斯。虽以年迈为由退居二线，但至今仍有众多国民敬仰他，若论声望恐怕还在阿尔贝托之上。 如今仍这般散尽私财为贫困者与弱者奔走效劳。 （看来教会也尚未腐朽到根子里） 想到这里，罗莎内心稍感宽慰。 “弗朗西斯阁下也辛苦了。真想让那家伙喝下你的指甲垢” 对于直言不讳的话语，弗朗西斯露出了苦笑。 虽然性情温和，但他偶尔也会向阿尔贝托进言。教会之所以不允许教皇独断专行，也正是因为有他在。 “虽说烦恼地活着也是人的命运。总之今天请去见见孩子们吧。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的也是。要是摆着张臭脸，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好影响” 罗莎苦笑着向里屋走去。 “是罗莎大人！” “罗莎大人，欢迎您！” 一走进院内，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圣帝在孩童中似乎也很受欢迎，有几个孩子穿着黑纸做的铠甲，模仿着黑蔷薇骑士的样子。 “大家都很精神，比什么都好” 罗莎毕竟肩负着养育圣子的职责，并不讨厌孩子。倒不如说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眸，心灵仿佛都被净化了。 来孤儿院也有好几次了，孩子们的样貌她也大致记住了。 “嗯？” 混在那些孩子中的陌生少女引起了罗莎的注意。 蜷曲的金发与圆溜溜的绿眸，宛如人偶般惹人怜爱。 而她怀里还抱着与自己神似的哥特风人偶，更显可爱动人。 “你是……第一次见到呢” 罗莎走近时，少女也甜甜一笑。小巧却尖利的虎牙在唇间闪了闪光。 “初次见面，罗莎大人” 少女毕恭毕敬地行礼。那动作意外地优雅，简直像是哪里的贵族千金。 “我叫梅丽尔。然后这位是莉莉露哦。来，打个招呼” 少女怀中的无表情人偶鞠了个躬。动作流畅得令人怀疑是否具有生命。 “请多关照。梅丽尔，莉莉露” 当罗莎伸出手要握手时，人偶递出了小手。轻轻触碰的瞬间 “啊！” 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慌忙缩手。仔细一看，指腹已渗出细小的血珠。 紧接着，强烈的睡意突然袭来。膝盖使不上力，几乎连站立都变得勉强。 “罗莎大人？” 察觉到异状的弗朗西斯投来担忧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 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罗莎拼命维持意识。梅丽尔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这副模样。 （难道……这丫头……下毒……！？）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若当真如此，此地不宜久留。 “唔……啊……” 连声音都发不顺畅的罗莎踉跄着走向出口。 “罗莎大人，您怎么了？” “罗莎大人？” “没事……别、别过来！” 她厉声喝退追上来的设施孩童，连滚带爬冲到外面。然而本该驻守此处的卫兵不见踪影，就连应有的街景都消失不见，唯余荒凉大地延展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被干扰就把空间转移啦。呜呼呼不会让你逃走的哦，罗莎姐姐” “什！” 背后传来少女欢快的笑声。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毫无疑问。这个少女是敌人，是妖魔。 “混账……” 内里本应在物理和咒术层面都被严密的结界所守护。 能如此轻易突破结界，想必持有相当强大的力量。 更何况这里是敌人准备的舞台，苦战在所难免。 （但是……绝不能输！） 拔出神剑格拉迪乌斯与梅丽尔对峙。 所幸剑的圣洁之力尚未消失，但持剑者罗莎的状态却相当糟糕。 毒素恐怕已蔓延全身，四肢麻痹失去知觉，意识也模糊不清。 这种状态下预知能力能否发动都成问题。 “居然还能动呢，真是惊人的精神力” 抱着人偶的梅丽尔挂着欢快的笑容步步逼近。那轻快的步伐仿佛随时会蹦跳起来，就像要邀请人玩耍似的。 “这样的话倒是能陪我玩会儿了” 嫣然一笑的唇间露出比先前更长的虎牙。从她娇小身躯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却庞大得骇人，前些日子打倒的妖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糟透了……） 过于绝望的现状让罗莎烦躁地咂舌。 （只能早点解决……！？） “大胸部” 猛然回神时已被梅丽尔钻入怀中。红叶般的小手掌贴在铠甲胸口处。 咚！ 下一秒，罗莎被惊人的冲击力击飞。 “咕哈” 在地上翻滚两三圈后勉强站起。眼前天旋地转失去平衡感。胸甲出现巨大裂痕，昭示着冲击之强。 “呀哈哈！接下来是这里！” 天真无邪的笑声从背后逼近。 “唔” 来不及反应，臀部就被踹了一脚。身体像后空翻般腾空，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 “屁股也挺大的。好可爱” 梅丽尔盯着因裙摆翻卷而裸露的臀部，眼睛发亮。 承受着如此猛烈的连击，魔少女却浮现酒窝笑眯眯的。而且她全程单手抱着巨型人偶攻击。恐怕连半分实力都没使出。 “那个，是蔷薇花……？” 圣帝如雪般洁白的臀肉上浮现出红色痣痕。正如小恶魔少女所言，那形状确实酷似蔷薇花。 “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呃！” 就在试图靠近确认的瞬间，黑蔷薇骑士突然弹身而起，挥动神剑斩出闪光。 “呀啊！” 贴着地面的斩击扫过脚踝，梅丽尔踉跄跌倒。双膝以下已被切断。 “双腿被斩断就躲不了啦！接招！” 罗莎竭尽全力将剑刺向倒地的少女。圣灵气如闪电般垂直贯下。 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剑锋未能触及魔少女，徒然刺入地面。 “这边，这边哟” 令人震惊的是，梅丽尔竟生出翅膀逃向天空。双腿也立即再生完毕。 “果然姐姐也很强呢。让人家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眼神愈发锐利，从背后生出的蝙蝠状黑翼间，暗黑灵气化作紫色磷光纷飞四散。 浓稠到令人怀疑此处是否地狱入口的魔气。 寻常人类光是沐浴其中就会衰弱致死吧。 “呜呼呼。就把梅丽尔做成人偶吧。而且是超级下流的色情人偶哦” 妖艳绿瞳泛起幽光，她怀抱着少女人偶轻吻其手背。啜住银色闪光之物缓缓抽出——正是将罗莎逼入绝境的毒针。 “岂能让你称心如意” 罗莎喘着粗气架起长剑。方才必杀一击被躲开的代价着实惨痛，体力已大幅流失。 （还能……使出最后一击吗……？） 调整呼吸，将专注力提升至极限。 曾以一剑立誓守护这个国家与御子。为此历经严酷锤炼，将身心磨砺得如刀剑般锐利。故而此刻唯有一事当为。 “斩！！” 黑蔷薇骑士的身躯如巨鹰般腾空而起！青蓝澄净的灵气将剑刃辉耀，朝着眼前的魔少女发起突袭。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丽尔被纵向劈开的躯体迸发出惨叫。纵使是恶魔少女也承受不住这般攻势，身躯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圣气青焰中焚烧殆尽。 “骗你的啦” 然而转瞬之间，梅丽尔的身体竟已『复原』如初。从衣物到发丝都毫发无损。 “什、什么！？” 那已然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绝非凡人所能抗衡。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嘿” 在因惊愕而僵直的罗莎后颈上，毒针深深刺入…… ───时间开始流动。现实正试图追上预知。 “斩！！” 黑蔷薇骑士的身躯如巨鹰般腾空而起！青蓝澄净的灵气将剑刃辉耀，朝着眼前的魔少女发起突袭。 “就是那里啊啊啊！！” 圣帝倾注全身全灵的一击，贯穿了梅丽尔怀中的人偶。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偶的唇间迸发出悲鸣，梅丽尔也浮现痛苦的表情。这位魔少女的本体部分原来在人偶这边。 “最后一击！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着动弹不得的魔少女，从正面连续使出超高速突刺。 嘎嘎嘎嘎嘎嘎！ 在刺出的剑的残影消失前，下一击已然出手。仿佛数十把剑同时袭来。 守护梅丽尔身体的防御结界在猛烈攻势下迅速磨损，最终彻底粉碎。 喀嚓啊啊啊啊啊啊！ 弹飞四散的屏障碎片，贯注全力的神剑刺穿了魔少女的胸膛。 （命中了！） 寄宿圣光的赤红眼眸，目睹神剑深深咬入魔少女的灵魂。这是连肉体带魂魄一并消灭的一击。 “啊……啊啊……真、真行啊……姐姐” 尽管免于消灭，梅丽尔仍痛苦地嗤笑着。 若是普通魔物，这一击本该令其完全毁灭，但可怕的魔少女却承受了下来。 不过她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脚步都踉跄不稳。 “居、居然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姐姐……还是第一次呢……” 梅丽尔紧紧搂住破破烂烂的人偶，瞪着圣帝。先前的从容已然消失，她露出尖锐獠牙，显露出被逼入绝境的不甘。 “虽然很想报复……哈啊哈啊……但……时间不够了呢……” 少女背后的景色开始如海市蜃楼般摇曳晃动。连这个空间本身都即将崩溃。 “再说，虽、虽然战斗是姐姐赢了……但胜负可是梅丽尔的胜利哦。呵呵……晚点再见吧……罗、罗莎姐姐……” “啧，站住！” 罗莎的呼喊未能传达，魔少女的身躯已被传送魔法的漩涡吞噬。 与此同时周遭景色骤变，熟悉的街景如雾气中浮现般逐渐显现。 看来是回到了正常空间。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勉强击退了对方，但其真面目完全无从得知。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那是非人之物的黑暗存在。 舒瓦尔特神圣帝国与其核心的御子守护世界免于黑暗的教义，虽作为神话流传至今，但这即将化为现实────。 据神话所述，当地狱苏醒的强大黑暗军团现世之时，世界将被死亡与黑暗笼罩。 大地龟裂，海洋枯竭，花草动物尽数灭绝，人类也近乎全灭。届时身披蓝色铠甲的御子将讨伐黑暗军团，为世界带来和平。 “这种事情竟然……” 虽无意质疑御子存在的意义，但面对如此唐突且迫近的威胁，就连圣帝都难掩动摇。 但神剑对那个强大的恶魔也有效果。 虽未能消灭，却将其逼至仅差一步之遥。 而且这次发动的瞬间预知能力，是迄今为止最强级别的。 若能进一步提升这种能力，与妖魔的战斗或许能占据优势。 “总之必须制定对策……嗯？” 拖着耗尽气力的身体勉强站起来时，一阵恶寒伴随着异样气息贯穿全身。 （什么……） 如同被人把手插进胸膛直接搅动心脏般的不快感。不祥的预感让冷汗沿着脊背滑落。 “咳、难道说！” 急忙转身折返，穿过孤儿院的大门。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村中惨剧的记忆掠过脑海，罗莎捶打着发软的双腿继续奔跑。 当她的手搭上院舍门扉时… “！” 脚尖传来湿润水声。隐约感受到的是微温的粘稠触感。 咚…咚… 心脏开始狂跳。血液猛然涌上大脑，头痛欲裂。 抓住门把猛然拉开。 某个物体从开启的门缝中滚落，咕咚一声撞上脚尖。看清物体的瞬间，罗莎赤红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瞪得几欲渗血。 那是弗朗西斯的头颅。 “呜…” 这已经足够说明发生了什么。 但罗莎必须精确确认。她认为这是守护王国和平者应尽的责任。 “哈啊…哈啊…” 将视线转回正面，凝视着院内。 横陈在那里的无数尸体。孤儿院的孩子们被肢解得手脚头颅四散。鲜血将地面染成整片赤红。 过于浓烈的尸臭与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不，呼吸明明还在继续。未能守护弗朗西斯与孩子们的悔恨与自责，正碾碎着圣帝的胸膛。 “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要做出这种” 呆立当场的罗莎周围，十数名男子疾奔而至。身披白铠的他们正是教会直属的僧兵。队伍后方还伫立着教皇阿尔贝托的身影。 “干得漂亮啊，罗莎” 阿尔贝托浮现出厚颜无耻的笑容。 “罗莎.芙莉金格。现以杀害弗朗西斯卿的嫌疑将你拘捕” “开什么玩笑！” 听闻难以置信的指控，罗莎姣好的面容扭曲了。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 “不是的，这是……” “辩解留到审讯室再说。拿下！” 接到教皇命令的僧兵们手持法杖步步紧逼。 “呃！” 毒素扩散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对同为帝国之人下手。 “别碰我！我不会抵抗的！” 为了守护尊严，罗莎榨取最后的力量发出怒吼。那份威压震慑得僧兵们半步都动弹不得。 “让我们冷静地谈谈吧……真理与我同在……” 终于力竭的罗莎当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