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口中叫着,他双手端过一盘菜肴,举筷就夹,往嘴里猛送,菜送进嘴里,他几乎连嚼都不嚼,一口就吞了下去,一盘菜肴,就像风扫落叶,只几筷就盘底向天。 伙计送上一壶酒来,小老头接过酒壶,就对着嘴狂喝,这壶酒堪堪喝完,第二盘菜正好送上,他放下酒壶,口中朝送菜的伙计说了声:“添酒。” 又用双手把菜肴移到面前,落筷如风,往嘴里猛送。 他简直和送菜、送酒的伙计配合得天衣无缝,伙计送酒来的时候,他正好把一盘菜吃完,伙计送菜来的时候,他正好把一壶酒喝完,吩咐着“添酒”。 这等于说他喝一壶酒,吃一盘菜,时间一点也不浪费,转眼工夫,他已经喝了七八壶酒了,面前也有七八个装菜肴的盘子,都成了空盘子。 林傲和武天骄边吃边谈,两人似乎越谈越觉得投契,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剑后可没多喝酒,吃的也不多,她只是偏着头看小老头在那又喝又吃的,心中觉得这小老头挺好玩,脸上下觉流露出笑容。 那知小老头虽在低着头猛吃,却像额头上长着眼睛一般,你堪堪流露出笑容,他忽然抬起头来,眯着小眼也朝着剑后裂嘴一笑。 不多一会,小老头桌上,一共已经上了三十几个菜,也添了三十几壶酒,他居然全吃了下去,盘底双双翻天,连汤汤卤卤都一滴不剩。 这可把几个送菜的伙计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自从当伙计以来,从来也没见过这样一位天吃星。 小老头等伙计送上最后一个菜时,打着酒呃,问道:“喂,伙计,菜还有没有?” 伙计道,“回客官,这是最后一个菜了。” 小老头点点头笑道:“我老头算是也差不多了,再多来几个,我就会吃不下。” 他把这盘菜肴哩哗啦的吃下肚去,然后再拿起酒壶,喝干了,才徐徐站起身,双手拍拍肚子,裂嘴一笑,得意的道:“今天总算对得起你了,又是酒,又是菜,把你喂得饱饱的,嘻嘻,还用不着我老头花钱哩。” 剑后暗暗奇怪,他说不用花钱,那是谁花钱呢? 小老头似乎猜着她的心意,朝她眨眨眼睛,脚步踉跄走了过来,冲着林傲笑嘻嘻说道:“公子爷,小老头碰上你这位三公子,真是有缘,嘻嘻,小老儿的酒帐……大概不用小老儿掏腰包了吧?” 他说话时一口酒气,闻得令人作呕,三位公子也说成了“这位三公子。” 林傲攒攒剑眉,要待发作,忽然,耳边响起一缕极细的声音说道:“三小姐新交了一个好朋友,在他面前,小老儿可没露一点口气,说出你是三小姐呀!” 武天骄看小老头喝醉了酒,忙道:“老人家的酒帐,算在下的好了。” 林傲抢笑道:“不,武兄弟没看这位老人家是要兄弟请么,自然是由兄弟付了。” 伙计因小老头站了起来,赶紧走来。 小老头又打了个酒呃,指指林傲和武天骄,得意洋洋地道:“看到了没有,这两位公子还抢着给我老头子付帐呢,我就不用付钱了。” 说罢,踉踉跄跄的往楼梯上走去。 伙计望着林傲、武天骄两人,欲言又止。林傲一挥手道:“这位老人家的酒帐,待回一起算在我们帐上好了。” 伙计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应了声“是”,就转身退下。 武天骄微笑道:“我看这位老人家一定是个异人,不然,一个人怎会吃得下这许多酒菜?” 剑后点头轻笑道:“算你有些眼光,这人很可能是一位游戏风尘的异人,武功修为也相当不弱。” 林傲笑道:“二位兄台身佩长剑,当是少年英雄了,兄弟一介书生,今天得和两位少年英雄论交,真乃人生幸事。” 武天骄笑道:“林兄这是说笑了,我和风大哥只是读书不成转而学剑,学剑也未必有成,那里谈得到英雄二字?” 林傲大笑道:“二位兄台英气勃发,大丈夫不为良相,我认为当为良侠,仗剑天下,为人间诛不平,正是英雄本色,兄弟恨不弃文习武,跟二位学剑呢?” 剑后抿抿嘴笑道:“林兄弟不可把我也说进去,我虽然佩着长剑,其实只是学了几手花把式,难登大雅之堂!” 林傲道:“好啊,两位兄弟,我们一见如故,兄弟也想跟你们学剑,你们肯教兄弟么?” 武天骄为难地道:“林兄休得取笑,兄弟这点能耐,那里能做林兄的教师?” 林傲瞅了剑后一眼,说道:“我们三人,难得机缘巧合,而且又谈得十分投契,兄弟之意,想和二位结成盟兄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武天骄心中凛然,勉笑道:“林兄说的正合我意,咱们难得的是一见如故,结为盟兄弟,正好应这段因缘,只是不知风大哥有没有意见?” 剑后轻笑道:“你没意思,我自然也没意见了。” 林傲喜形于色,说道:“那就一言为定,咱们三人就当筵结为兄弟,如手如足,生死不渝,好了,我们还该叙叙年庚,看谁的年纪大了?” 剑后一蹙眉头,第一个报出了岁数:“我二十六岁。” 这里年岁最大的就是她了,她之所以这么报,无疑是在装嫩。 她要是报出自己的真实岁数,定然吓坏林傲。 武天骄也报道:“兄弟今年一十九。”有意地将年岁多报了几岁,免得人家说他太嫩。 林傲笑道:“这么说,我今年二十八,是二位的大哥呢!” 剑后直皱眉头,暗自懊恼:“我怎么不待他报出后,我再报呢?这一下让他占便宜了!竟然作了我堂堂武林剑后的大哥!” 无奈地向林傲拱手道:“你是大哥,我居中,是二哥,天骄最小,是三弟了。” “对!对!”林傲欣然道:“来,二弟、三弟,我们干一杯。” 武天骄举杯相迎道:“我们敬林大哥一杯。” 林傲笑着举杯道:“不,大家一起来,为咱们结为金兰干杯。” 三人干了一杯,林傲问道:“二位贤弟下榻何处?” 武天骄道:“就是不远的兴隆客栈后进。” 林傲大笑道:“真是太巧了,这又是一个巧合,我也住在兴隆客栈后进。”顿了一顿,又问道:“二位贤弟要去那里?” 武天骄不便说自己两人要去玄天观,这就说道:“风城。” 林傲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拍,说道:“我还以为咱们今晚结为兄弟,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会短离长,挥泪道别了呢,这么说,咱们还是有几天可以一路同行了。” 武天骄道:“林大哥是去哪里?” “晋阳!”林傲道:“如果二位贤弟到风城办完了事,可到晋阳去找愚兄,还可以在晋阳盘桓上几日。” 这时,酒楼上的食客,已经渐渐少了,林傲站起身道:“咱们也可以走了。” 武天骄忙叫道:“伙计,结帐。” 林傲一摆手道:“三弟,这顿酒,是咱们的结义筵,自当由做大哥的我来付,你不能跟愚兄抢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的金币,朝伙计递了过去,问道:“够不够?” 伙计接过金币,哈着腰道:“是一共是七金四银九个铜币,这……” 林傲一摆手道:“都给你们了。” 那伙计听得一呆,赶忙哈腰道:“谢公子爷的打赏。” 三人离开了酒楼,回转到了客栈后进,客栈伙计看到他们三人一同走进,还一路谈笑着,连忙哈着腰道,“原来三位公子爷是熟人?” 林傲笑道:“咱们还是兄弟呢!” 伙计忙道:“小的去给三位公子沏茶。”说完,三脚两步的退出。 武天骄忙道:“林大哥,兄弟的房间就在东厢,到兄弟的房中坐吧!” 他走在前面,推开了门,三人刚在房中落坐。店伙已经沏了三盏茶送上。 林傲问剑后:“二弟府上那里,不知还有些什么人?” 剑后唉声叹气道:“不瞒大哥说,兄弟自幼父母双亡,如今只有兄弟一个人了。” “哦!”林傲叹道:“恕大哥冒昧,触动三弟的伤心事了!”” 三人闲谈了一会,就各自休息去了。 刀姬和剑姬在隔壁房间早已睡熟了,武天骄和剑后没有惊动她们。 他们共处一室,待得林傲走了之后,剑后关好了门窗,瞅了瞅武天骄,倏地“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武天骄已然脱衣上榻,见此愣道:“你笑什么?” 剑后坐到榻上,含笑道:“你可真有魅力,美女主动找上门来,艳福非浅呐!” “美女?”武天骄一惊,惊异地问道:“什么美女?”他脑间反应飞快,瞬间明白过来了,脱口而出:“你是说……那林傲是个女的?” 剑后轻笑道:“你还不算笨,这个林傲的易容术虽然高明,却还瞒不过本后的眼睛。她肤色白皙,脖子上又无喉结,身上有着淡淡的少女幽香,显然是女子。而且,我觉察得出,她的武功修为相当不俗,似已达皇武之境。她主动的找上你,又跟我们结拜成兄弟,真不知她打得是什么主意?说不定她是武家或者是百里世家派来要你命的杀手?你可要当心啊!” 武天骄哼声道:“难怪我觉得她不像是个男人,原来是个女人!只是……我瞧她有点熟悉,似曾相识,却想不出她是谁?在哪见过她?又感觉不到她对我有丝毫的恶意?” 剑后凛然道:“如果是武林中最顶尖的杀手,那她是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一丝的杀意!只有在你放松警惕,最松懈的时候,才会释放杀气,给你致命一击,防不胜防,这才是最恐怖要命的,你万不可麻痹大意!” “那……我该怎么做?”武天骄剑眉一挑,凛然道:“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是否……”说着,右手作了一个格杀的手势。 剑后一摆手,忙道:“在未明她的敌意之前,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她不是要与我们一路同行吗,先观察她一阵再说!” 武天骄顺势搂住了她的柔软纤腰,嘿嘿笑说:“风姨,我们已经好久没那个了,今晚……” 剑后吓了一跳,旋即脸色晕红,忙挣脱了他,娇嗔道:“没个正经的,就想那个,今晚可不行,我们有要事待办!” “要事?”武天骄微微一怔,疑惑地道:“我们要办什么要事?” 剑后右手纤指一点他的额头,道:“你啊!真是人头猪脑,你不是要去玄天观见你的六位妻子吗?今晚就是时候,等到了半夜,我们到玄天观探个究竟,就知道你那六个妻子还在不在玄天观?” 武天骄诧异地道:“为什么要偷偷摸的半夜去?为何不等到明天早上再去?” 剑后哼声道:“说你人头猪脑,你还真蠢得猪一样。你的事早已传遍天下,光明正大的去拜山,岂不引人注意。虽然我已久不过问江湖中事,却也对江湖人物略知一二。玄天观观主玄一真人,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一身武学内外兼修,已达化境,登峰造极。他要是存有什么坏心眼,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武天骄愕然:“您是说……” 剑后摆手道:“我只是猜测,事情未必是那样,我们晚上去,也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果你的六位妻子真被扣押在玄天观,对我们可是非常不利。” 听她这么一说,武天骄整个心提了起来,为自己的六个妻子以及太皇太后她们担心。 剑后说得不无道理,武家势力遍天下,谁知道玄天观主玄一真人是不是已经投靠了武无敌? 他和剑后在榻上躺了下来,谁也睡不着,直到外面街上传来三声更响,两人才起来,换上了夜行衣,穿窗而出,悄无声息地出了兴隆客栈。 不过,令武天骄和剑后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出了武图镇,走出没多远,前方路旁的树林中,突然“嗖嗖”的窜出了两条黑色人影,挡住了去路,倒把他们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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