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修罗腾摇头道:“程有成,你不要说了。作为统帅,此次军队蒙受如此损失,我确实是难辞其咎。” 但已迟了。 军团长们正要找一个迁怒对象呢,不论是青龙太子还是修罗腾,众人多少还有点顾忌,但对程有成就没那么客气了,军团长们敢像踩泥一样踩他! 蒙太英斜眼瞟着程有成,老气横秋地道:“程有成,这里是帝国军团长聚会的场合!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在这里发言吗?” “公爵说得太对了!”那木丹咆哮道:“程有成,你准是武无敌派来的奸细,害我兵马损失惨重!” 这一次,除了修罗腾的天狼军团和夜飞的幽灵军团,就数那木丹的疾电军团伤亡最惨重,除了少数兵马逃脱外,其余的不是被大水淹死,就是被神鹰军围而歼之,他若不是让手下埋在士里藏了一天一夜,只怕也回不来了! 当然,其它军团的损失也不少,如迦楼天绝的迦楼罗军团,被困在京畿的南山上,遭到武天虎率领的舰队围攻,激战七八个时辰,兵马折损近半,若非洪水退却,几要全军覆没。 修罗六部众族何曾遭受如此大的损失,各军团长心在泣血,纷纷呼喝道:“杀了这个小人!他太不吉利了!” 得到众人的支持,蒙太英更是嚣张,他拔出了弯刀,劈头劈脸地照程有成砍去。 程有成躲开了,惊惶地叫道:“爵爷,你们这是何意?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兵马损失也不少!” 修罗族的老军团长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咆哮声直如雷鸣:“你有什么损失,你早灰溜溜的逃回来了!对,你准是武无敌派来祸害我修罗族的奸细,不杀你,我的儿郎们死不瞑目!” 他扑近身去,挥刀一砍再砍。 屋子里场地窄小,程有成几下躲闪,已被逼到了墙角,他高声呼叫道:“爵爷!你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青龙殿下,大帅,你们快叫停这个疯子。” 青龙太子和修罗腾还没出声,蒙太英喊道:“殿下,王爷,你不要干预!这是我跟这个奸细之间的事,待我杀了他,你们尽管军法处置我,什么我都承受了!不杀这个晦气家伙,我实在气愤难消!” 众位军团长齐声喊道:“殿下,大帅,不要多事!让老爵爷解决吧!” 青龙太子与修罗腾不禁踌躇。 他们当然知道这次的灾难并非程有成之过,但此时众人群情激愤,正需要替罪羊来让大家发泄怒火,为一个程有成得罪所有的军团长,这是否值得呢? 他们还在犹豫,蒙太英已动手了,他面露狰狞,刀剑舞得呼呼作响:“程有成,你受死吧!” 照着程有成头顶,他劈头一刀砍下去,风声呼啸。 躲无可躲,程有成只得拔刀迎上格挡,两人刀剑交击,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震撼从手上传来,程有成持刀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险些就要脱手! 程有成脸色发白,这老家伙虽然年老,但力量丝毫不比正当壮年的高手差!他不由脸露怒容,喝道:“爵爷,你苦苦相逼,我没办法了!” 他一声呼哨:“来人啊!” 脚步轰声中,程金刚带着大批武装的神鹰叛军士兵从门外冲进来,程有成指着修罗军团长们:“把他们拿下!” “是!”程金刚答应一声,立即用刀剑指住了修罗军的军团长们,士兵们几个围一个,甚至连青龙太子和修罗腾也未能例外。 军团长们又惊又怒,蒙太英喝道:“程有成,对帝国军团长刀剑相加,你想造反吗?” 程有成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们要取我性命,除了造反以外,我还有什么办法?” “你这点人马,吾族大军顷刻之间就能将你们压成粉碎!” 程有成厉声吼道:“公爵,你不要逼我!这里是我的地盘,驻雷鸣城的二十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部队,我既然能带着他们反叛神鹰帝国,也能带着他们反修罗帝国!更何况,修罗族的精英尽在此屋中,只要我一声号令,诸位顷刻便成肉酱!你们的败兵人数虽多,但无人指挥,不是我对手!到时候我向神鹰朝廷呈上各位首级,更有全歼修罗大军的功劳,不但无罪,我还是拯救神鹰帝国的巨伟功臣呢!” 程有成一口气说完,脸色一变,人呆住了:是啊,为什么不这样呢? 创造历史的机会就在手中,这实在太容易了,雷鸣城内的修罗兵虽多,却大多都饿着肚子,许多病怏怏的,连刀都拿不起来。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杀掉修罗族的高级将领,然后再消灭城里的修罗兵马,自己可堂堂正正地向朝廷报告:“雷鸣城守将程有成独自歼减修罗七个军团,数十万大军,斩杀东侵军最高统帅修罗腾、青龙太子在内的修罗军团长共六人,京城之危,由我全解!” 如此雄伟功绩,不要说当代未曾有人达成过,就是历史上也未曾有过! 自己会成为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民族英雄,史书会给自己记上光辉的一笔,自己会成为拯救国家的伟人,万众景仰,功载史册,权势光耀更胜往昔。 比起遗臭万年的叛徒和败类,这可谓天差地远了! 眼见程有成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阴沉,军团长们无不惴惴。 大家知道,程有成此刻正在天人交战。 若神鹰叛军兵变的话,修罗败兵确实无法低档,围攻天京的六十万修罗大军会全军覆没的!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出声,生怕刺激了程有成。 寂静中,一直没出声的青龙太子开口了。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用力:“程有成,莫忘了武天骄!莫忘了武雄风!” 程有成霍然抬头,通红的眼睛瞪向青龙太子。 “程有成,你想重投神鹰帝国,恐怕为时已晚!即使你能灭掉我们修罗族的整路大军,但神鹰朝廷未见得可接纳你!你可要想想,你对面的神鹰将领是谁?是武无敌!他会杀了你,他是神鹰帝国的大将军!岂会眼睁睁看着你立下大功回到神鹰朝廷,然后扶摇直上,凌驾于他之上!武无敌会那么傻?” “你若投诚,他会毫不犹豫杀了你,然后把你的功劳名声全部占为己有!以他的名声地位,杀一个叛徒,谁会来追究?程有成,你好好想想,回头的路已断,你唯有一心一意地跟随我们修罗族了!” 程有成目露悲哀,自己投入修罗军,也是受了别人的鼓惑,以为能享尽荣华富贵,结果却步步艰辛,不但神鹰人唾骂通缉自己,修罗人更蔑视自己,自己受尽了冷落和嘲讽。 若刚才蒙太英真的斩了自己,谁会为自己可惜?谁会为自己哀悼?谁会为一个投诚者得罪正宗的帝国军队贵族? 这就是背叛自己祖国的下场啊! 若早知如此,他宁可堂堂正正与武天骄、武雄风斗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步走错,一生已毁,更悲哀的是,正如青龙太子所说,自己确已无法回头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的杀气已经和缓:“殿下,我对修罗帝国忠心耿耿,只是诸位大人欺人太甚!难道此次的灾难因我而起?难道我乐意修罗军大败亏输?岂能因非我的过错,强加刀剑于我?” “此事确实是一场误会!” 听出程有成的口气松动,青龙太子立即接上去:“打了败仗,老爵爷心情不好,错怪了你。至于想杀你,那绝无此事!老爵爷跟你闹着玩呢!” 军团长们连忙帮腔:“程将军啊,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我们可把你当兄弟一般看待的呢!” “爵爷,快给程有成兄弟赔个礼,你闹得太过火了,你瞧瞧,程兄弟都生气了!” 在众人热情的催促下,程有成终于说:“青龙殿下,大帅,请您们给我父子千金一诺,保证绝不追究此事,日后也不能向我们报复,否则我父子始终难以安心。” “可以!” 青龙太子立即应承下来:“我,青龙太子,修罗皇族,帝国第二军团长,向天神起誓,绝不追究今日之事,更不会向程有成阁下报复!若违此誓,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跟在青龙太子之后,修罗腾和各军团长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起了誓,就连高傲的蒙太英也嘟嘟囔囔向程有成道了歉:“我闹着玩呢,你不要在意啊!” 闹着玩? 程有成苦笑:若不是自己奋起反击,恐怕此时已被你这老家伙砍成碎片了吧? 他也识趣地说:“爵爷,是我不好,惹您生气了。您老人家以后多指点晚辈。” 他把手上的刀剑丢下了,朝卫兵们挥手:“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危机解除了,军团长们飞快地溜了出去,程家父子向青龙太子施了一礼,也告辞而去。 青龙太子和修罗腾也不挽留,他们苦恼着该如何给修罗皇报告这次惨败的经历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写奏章,门帘掀开了,一个高大的修罗将领走进来。看到他,两人猛然跳起来:“修罗霆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修罗霆是修罗帝国第一军,铁卫军团的军团长,是修罗皇的近臣,历来与修罗皇寸步不离。 据修罗腾所知,修罗皇陛下和第一军团都在绵阳城,修罗霆怎么就出现在雷鸣城? 沉默地看着修罗腾和青龙太子,看着他们没来得及更换的破烂衣裳,修罗霆眼中露出了怜悯,他很平静地说:“左狼王,太子殿下,陛下召见你和诸位将军,马上跟我走。” “公爵大人,正如你所见的,我军刚刚惨败,军队急需安顿,我实在不能抽身……” “陛下就在附近。”修罗霆一字一句说:“陛下和铁卫军就驻扎在邑什潭。殿下,王爷,军队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陛下自有安排。” 邑什潭是一个小镇子,距离雷鸣城不到百里。修罗皇的召见名单中不但有诸位军团长,还有程有成。一队铁卫军团士兵护送着他们前往目的地。 日落时分,队伍到邑什潭镇,帝国最精锐的第一军团就在此地驻扎,镇子被高大壮硕的铁卫旅官兵包围了,变成了一个大兵营,外围的原野上井井有条地布满了白色的帐篷,巡逻兵马一队又一队来回穿梭,保卫得异常严密。 在飘扬着金狼战旗的营帐里,修罗皇召见了他的爱将。 众将军齐齐跪下禀告:“苍天之下最伟大的君主,统掌无边大地的帝王,四海一归的主人,天神的儿孙,天之骄子,拥有无上智慧与武力的圣君……” “这套虚礼就省了吧。” 修罗皇打断了他们。 看到了爱将们满头满脸的疲倦,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悲哀、恐惧与绝望,修罗皇陛下既痛心,又震惊。 “你们都说说吧,先锋军团群现在情况如何了?” 看到修罗皇清澈的探究目光,要亲口报告如此史无前例的彻底惨败,修罗腾口里像藏着一团火,有口难言。 但作为前锋军团统帅,他不能不答话:“回奏陛下,我军……伤……不!我军损失惨重,我部天狼军团……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修罗皇不免皱眉,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道:“你不是早有所料,神鹰军可能会采用水淹之计,把军营撤到高处驻扎,怎么还让水给淹了?京城地势较高,龙河的水再大,也淹不了你们啊?” “这……这个……”修罗腾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呐呐的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见状,一旁的青龙太子忙道:“父皇,武无敌不仅掘开了龙河,还……还堵住了湄水河的下游河道,以致湄水河的水位大涨,漫过了河堤,加上龙河的水,全京畿成了汪洋。突发时,正值夜里,天太黑,天狼军团最靠近天京城,来不及撤退,因此……” “全军覆没是吗!” 修罗皇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目透着寒光,阴森地道:“天降大雨,河水暴涨,既已预料到神鹰军会水淹,你们还将军队置于危险之地,实属不该!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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