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就在我对于遥儿和我的关系束手无策的时候,跟随着遥儿的四个随从来禀报说她要出谷。 脑子轰然一响,我立在原地无法思考。 她要走,她要离开这个她出生到成长到现在的出云谷,她要离开……我。 难道她已经发觉了我是个多么失败的爹爹,所以决定一走了之? 远远的躲避我? 好逃离我的魔掌? 低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是微微颤抖的。 第一次,我很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遥儿走了,那我怎么办? 她若是执意要离开,留下的我该何去何从? 她是我所有生活的重心,失去了她,我将如何再过着没有她的日子? 为什么? 为什么我已经逼迫自己到了几尽躲避她的程度了,她还是要走? 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她,可我无法控制她不离开我。 突然间,好想去把遥儿永远的禁锢住,哪怕折断她的双腿,哪怕用药物去腐蚀她的神智,只要她属于我,只要她真的属于我了……心一阵阵的疼,我是将遥儿当做掌心里最疼爱的那粒珍珠,哪怕是自己都不允许去伤害她,如何能这样卑鄙的跟从自己的欲望去如此摧残她。 如果我是个丧失天良的吃人怪物就好了,如果真的能抛开一切顾忌,哪怕真的将遥儿吞吃下腹,那我也定是满足的,因为至少,她是属于我,绝不会再离开我。 可,如今……我除了答应,又有什么别的路呢? 大醉三天才踉跄的起了身,去沐浴更衣,在选择衣服的时候,犹豫了好久才苦涩而笑。 遥儿永远不会知道,每每去见她之前,我都会如此的注重自己衣装和外貌吧,她会不会在意到,为了见她,我甚至连常年围绕在身上的药香都会刻意的用香料给遮掩掉,就怕她闻了会不喜欢。 这样珍惜的小人儿,为什么我会违背自己的意愿放她高飞呢? 我傻了吗? 心头的痛已经是很熟悉了,可在我换好衣裳,来到遥儿所居住的地方,来到她窝了几天都不肯下来的高架飞桥凉亭时,心却抽痛得更加厉害了。 她就坐在那里,懒洋洋的蜷缩在亭子边的围栏处。 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是这样的美,美得让我无法呼吸无法移开目光。 她精美得过火的五官是面无表情,甚至是不愉快的,双眸无神的望着凉亭之外的天空,一身雪白的衣勾勒出娇美的身线,全身散发着的是淡淡的伤感和郁闷。 难道,住在出云谷,难道与我一起住在出云谷,对她而言是这样难受的事? 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垂下眼,避在背后的手用力捏成了拳,是这般剧烈的疼痛。 “爹爹,我想出谷。”她的声音是清脆的,轻灵又空雅,带着难以突破的隔阂和距离。 突然发现,我再也回忆不起,她曾经那样快乐和全然信任的唤我“爹爹”。 这,就是我造下的孽么? 是不是一开始,我就不该想得太多,无论她是男是女,我都该全部接受她对我的喜爱,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会很幸福? 如果那个时候不推开她的手,现在的我,是不是会很快乐? 如果听从了朱雀的劝告,真的顺应了自己的渴望,以遥儿的生嫩,定是无法抗拒我刻意的诱惑的,那么这个时候…… 我真的是傻了么? “爹爹,我想出谷。”她慢吞吞的又重复了一遍,离去的味道很明显。 明显得我的心如刀割,就算胸口的痛让我无法呼吸,我也无法真正的杵逆她的意思。 如果,如果离开我能让她展颜,能让她欢快起来,那么,就让她走吧。 “你去吧。”叹息若泪,我无法再多看她一眼,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让那硬生生被撕裂的伤口慢慢淌血。 我终于放飞了我最重视的遥儿,是对还是错? 混混噩噩的过了一段日子,宛如行尸走肉,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可无法将这些所作所为传递入大脑里。 支撑我的一切重心都没了,我吃不下,睡不着,控制肢体的一切思维都全部被切断,天和地都仿佛全部崩溃。 再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以前那段日子只是困惑,但如今,我发现我开始厌恶这个世界,厌恶所有的一切,甚至厌恶起自己的生命,我的存在,毫无意义。 焦急的长老们围着我团团转,冷眼看着他们的忙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安抚他们,还是要杀了他们? 可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都无法感知到,好象我的神经已经全部坏死了。 白虎他们四个默默的侍侯着我,遵循我所有的命令,严厉的禁止一切关于我的消息传出去,更是不允许任何事情传递给已经出了谷的遥儿。 茫然的任思绪游走,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思考还存活着呢? 甚至的,我对我现在的状况都开始厌恶了,很想去死。 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遥儿会不会为我而哭泣,她会不会……回来看我? 如果我死了,那么她会不会回到谷里来陪我? 如果我的死亡,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那么死便是件很快乐的事了。 弯出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来,摸摸自己的唇角,我有多久没笑过了? 十数年? 在遥儿抓周的那个日子之后,我便再次失去了笑的能力,如今,想到会与遥儿接近些许,心境奇异的愉悦起来。 青龙他们的表情几乎是胆战心惊了,“主子,您千万不可胡思乱想啊!” 哦? 我还没出口,他们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转过身去,瞧他们各个担心无比的神情,“你们跟随了我也有数十年了吧?”自幼年起,他们便刻苦学艺侍侯在我左右,“如果我去了,你们替我好好照顾遥儿。如果哪个男人敢欺负她……” 心口猛然的刺痛,一想到遥儿在其他男人的怀抱里,我妒忌得想杀光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主子。”玄武沉静道:“我们四灵的使命是历代跟随出云谷谷主,您在,我们在,您要是不在了,我们自然是跟着去,无论您如何命令,我们都不会更改侍侯的主人。” 朱雀接道:“除非主子您迎娶了少主子,那么我们自然会连同少主子一同侍侯。”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听说遥儿在路上救了个男人。”偏过头去,任嫉妒啃蚀自己的心脏,是那样的痛,为什么我会亲手将我的宝贝送给其他男人! 白虎道:“那个男人很危险,招惹了一路的杀手,请主子定要出谷去将少主子劝回来!” 这事我知道,“小龙他们足够了。”跟随遥儿的四个侍卫是四灵的继承人,功夫不会差。 “小龙他们一直与少主子深居出云谷,从未出外受过训练,我们担心他们不足以担当重任,请主子尽快动身吧。”青龙恳切无比。 混沌的思绪渐渐回体,瞅着他们四个,忽尔苦笑了,“你们难道是要逼着我,亲手帮她披上嫁衣,送她出嫁?”罢了,罢了,已经放手了,再多为遥儿做些事情又如何? 与其让她痛苦,不如让我独自吞咽这苦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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