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们都说,当流氓一般从偷窥开始,可我却没有这种机会。 小的时候不懂,懂得的时候我已经成了地主崽子。 别人可是去听新房,我不敢往前凑,别人可以扒墙头,我不敢,别人可以凑在一起说一些黄色的笑话,我不想参加。 总之,我想偷窥没有机会,对于男女之事,只有李红旗告诉我的那一些。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偷窥行为的话,我想我应该是从偷窥女人的屁股开始。 作为一名赤脚医生,我学会了打针,学会了打针也就掌握了让女人自觉自愿地脱下屁股的权利。 一开始,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在我面前还有点害羞,一说打针要打屁股,她们觉得很不情愿,我也不着急,把注射器往盘子里一放,点上一支烟等着。 每每不等我抽完,她们就说:“咳!打吧,谁让自己有病呢!” 于是就甘心情愿地蜕下裤子,露出或圆或瘪或黑或白或黄的一瓣屁股来。 我总是看也不看,继续抽我的烟,让她们先晾一会儿,谁让她们不积极配合我的呢,我是谁,我是赤脚医生,我让谁蜕下裤子谁就得蜕。 看我吐着烟圈望着别处,好像是把她们忘了样子,她们开始对我不关注她们的屁股感到失望。 不关注屁股就是不关注她们,不关注她们就是说明她们不值得关注,女人觉得不值得男人关注,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并带着几分火气。 “快点!” 我知道,时候到了,我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块酒精棉球,一点点地在女人的屁股上擦着,擦着,酒精是凉的,屁股是热的,这时女人有了第一种感觉,凉! 消完毒,我一只手要按住女人的屁股。 一般情怀下,打针时只需要用两个手指按着就行了。 我从不这样敷衍了事,我总是把整个手掌都捂到女人的,这不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新手,而是因为我喜欢这样。 这时我就给了女人第二种感觉,温暖。 我的左手捂着女人的屁股,右手举着注射器,做瞄准状来回晃几晃,然后狠狠地扎下去。 我和针头让女人有了第三种感觉,插入——疼! 推药——一个看似简单的过程,里面却藏着弦机。 推得太快,疼得厉害,推得太慢,延长疼痛的时间。 在一般大夫打针,推药的速度根据药来,而我是根据屁股来,男人的,或者是讨厌的女人,我就推得很快;漂亮的女人,喜欢的屁股,我就尽量慢点推,并且另一只手还会配合着轻轻地揉,保证让女人感到非常舒服,不知不觉中就把药推到底了。 所以对我的打针技术,就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我打针的技术特别好,一点都不疼,另一种是说我的技术太差,不是一般的疼,具体什么原因,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 这时,我就给了女人就第四种感觉疼中有痒。 到了拔出针的时候了,我又拿起一只棉球,贴在针头上,用力一提,针出棉球堵针眼儿。 然后,我洗针头和注射器,她按着屁股,我们谁也不看谁,各自忙自己的,第五种感觉就出现了,一种释放后的快感。 这时我还没有一点性经验,不知道去想屁股前面的事儿,只把打针的过程当成了一次性完成。 现在看来,我的文化水平太低,如果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进行女人屁股的研究,早就应该能出几本专着了,肯定比现在的性学家们研究要深入,因为我的实践经验要比他们丰富,而且有些东西,是语言是无法传递的。 现在的研究多数是机械的解剖,对真情实的体验少得可怜,也就多数是从人的生理角度研究,很少从情感反映方面入手。 有些寡妇、光棍号称自己是性学专家,提倡性这性那,让我觉得真是好笑。 我第一次接触嫂子的屁股,我被惊呆了。 我在村里见过那么多人的屁股没有一个像她的那样,看起来圆滑,摸起来柔软,手一接触,就不想松开,甚至于我的手捂着的时候,竟忘记了晃几晃注射器。 嫂子还以为我手生,鼓励我说:“别紧张,我不怕疼。” 我被她这一说,脸红了,草草地晃了两下,用力地扎了进去。 我的两只手配合,一手只推药,一只手轻轻的揉搓。 嫂子没有吆喝,我把针拔出来,没让她自己捂着,我用药棉按住,心嘣嘣直跳,脸上冒出了虚汗。 嫂子趴在炕上,有点着急地催促我:“快点打,我不怕!” 我这才松开手说:“已经打完了。” 嫂子惊讶地提着裤子,一边说:“我还没有感觉呢,怎么就打完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她解释说:“我是说没觉得疼,你到底给我打上没打上。” 我说:“打上了,你看针管里没有药了。” 嫂子看了看我,笑了:“你的技术还真不错,真是一个干赤脚医生的好材料。” 我笑着说:“还不是嫂子的鼓励,要不然,我还是那个缩手缩脚的毛头小子呢。” 嫂子说:“还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看着你无所事事,想帮你个忙。” 我说:“嫂子帮忙可要帮到底,以后打针我承包了。” 我本来想说屁股我承包了,没有说出来。 嫂子爽快地说:“这个没问题,你打针技术这么好,我就交给你了。” 她转念又一想故做生气地说:“你小子是不是盼着我生病啊,怎么老是想着给我打针呢?” 我赶紧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能送嫂子打针我非常高兴。”她也一下子笑了:“逗你玩的,人怎么能不生病呢,这不是盼不盼的事儿。” 那个时代可不像现在,女人的屁股满大街贴得都是,什么电影、电视,不露点出来就没人看。 那时候女人都封建,整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想偷看,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女人上厕所的时候。 村里也有几个半大小子,没事儿总想偷看女人的屁股,看完之后,互相交流,谁的黑,谁的白,谁的毛重。 也有被人抓住的时候,轻则挨顿臭骂,重则还要被打一顿。 为此,同为成分不好的刘四还受过一次冤枉。 一个小媳妇上厕所,有一个半大小子偷看,媳妇发觉了,提起裤子就往外走。 半大小子及时跑了,正好刘四走到那儿,媳妇照着刘四就是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正好有两个民兵赶到,当时就把刘四押到大队部,晚上进行了批斗会。 刘四有口莫辩,别人也不会听他的辩解,那个半大小子一看这阵势,也不敢站出来承认,刘四就成了全乡二流子(流氓的别称)的典型,层层进行批斗。 在村里,他成了过街老鼠,男人看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小孩子则跟在他被后扔土坷垃,姑娘媳妇见了老远就关上院门。 大家都认为这个人不可救药了,为此,他一辈子也没说上个媳妇,成了有名的老光棍。 如果当年那个当大小子永远不说的话,也许刘四得冤枉一辈子。 改革开放以后,那个半天小子靠着邪门歪道竟然混了农民企业家。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流着眼泪对大家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刘四,就把当年的事儿对大家说出了。 当时在座的有一个刘四的本家,当天晚上就跟刘四说了。 刘四第二天一早就找到这个小子,他头天晚上虽然是酒后失言,但对当年的事儿还是承认了,他说他对不住刘四,他要用实际行动补偿刘四。 他说话算话,当天带着刘四进城,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又请刘四好好吃了一顿,然后把他送到了某洗浴中心,让他彻底风流快活一把。 没想到,可能是刘四年纪大了,也可能是他从来没见过女人太激动,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刘四当晚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姐的身上。 这一下子成了当地的新闻,洗浴中心被迫停业整顿,那个小子也不再承认刘四的事儿。 所以,刘四的死,更加证明了他是实足的流氓,并没给自己洗清多年的冤枉。 当了赤脚医生,我就不用下地干活了,队上依旧给我记工分,看病也只收药钱,没有其他的费用,我从公社卫生院提多少药,就往上交多少钱,中间一点利润也没有。 我也不想多赚钱,现在是穷人的天下,没有人敢说自己富有,只要能吃饱饭,就是好样的。 村里有很多成分好的人都羡慕我,有人甚至跑到支书那里要把我换下来。 那时,支书他娘正病着,我一天两次去他家里打针。 老太太挺喜欢我,她说:“从嫁到这个村里来,就吃你爷爷的药,你爷爷可是个好人啊,可惜这世道……”一说一这里,支书就截住说:“娘,当说的说,不当说就别说。” 支书他娘就不说了,停了一会儿,她还是憋不住,又说:“可惜你爹是伤透了心,所以他死活不行医了,你接着你爷爷干正合适,而且你还学会了西,将来肯定比他们有出息。” 在老太太的唠叨中,我用开水洗着针头针管,一遍遍,像小孩子刺水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个老太太对我很和善,也许是因为她是支书的娘,面对着她那又老又丑的屁股,我没有像对待其他不喜欢的屁股那样,让她疼得半天捂着屁股。 而拿出了我最好技术,在老太太的说话的时候就打完了。 老太太又把我这打针的技术夸奖半天,说我比县医院的大夫打得都好。 所以在那些人提出要换我的时候,支书没说话,老太太先骂上了,弄得那些家伙灰头土脸的跑了。 从这点上,我得感谢这个老太太,感谢老太太还得从我爷爷哪里开始,祖上积下的荫德,给我们后天留下了福祇. 我对自己的父亲也多了几分尊重,没事儿愿意听他讲中医中药,甚至他小时候跟着他爹学徒的故事我也愿意听。 正在我为自己能成为一个赤脚医生暗自庆幸的时候,李红旗要去当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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