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有一个灰头土脸的渺小存在。
“啊呜呜……我好惨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惨啊！啊啊啊……”
他饥肠辘辘的肥硕身体在郊外扭曲着，这个落难的新乞丐身无分文，一边悲嚎呓语，一边漫无目的地前行。
他曾经是个有点积蓄的小地主，然后还是个风云人物。
他借助天龙人的力量在威尼斯建立了证券交易所，与圣殿商会合作将影响力扩散到全世界，代表建立了一个能征服全世界的魔王军战斗员工厂，他能呼风唤雨，他家财万贯，他身边美女如云，他掌握了非凡的力量……
他就是巴依老爷，曾经名声响彻威尼斯的大人物！
如今他的名声随着身价贬值，迅速销声匿迹，沦为尘埃。
他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和所有的地位，身边的美女们拿回资产纷纷控诉他的丑恶，圣殿姐妹会发布了对巴依老爷的追杀令，圣殿商会的魔王军不知为何也大发雷霆，势必要将背信弃义的天龙人连带他这个天龙人买办一同斩尽杀绝！
而他身为天龙人的代理人却再也联系不上他的主人……
他失去了一切，这全都要拜那位名为阿妮艾斯的“金钱魔女”所赐！
“这不公平！这不合理！这不对！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女神大人呀，您曾给予了我一切，可为什么，您又要让那个该死的婊子，那个可恶的『金钱魔女』，那个该死的阿妮艾斯夺走了我的一切！”
“可恶的金钱魔女啊啊啊！”
悲号的巴依老爷脑海浮现出这个外表清纯圣洁、头顶光环、背生羽翼的魔女，在黑暗的阴影中托起下巴一脸邪魅俯瞰斜视自己的恐怖形象。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可恨又可怕的金钱魔女，她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一名侍奉女神大人的天使！
难道，她是女神派下凡间，来惩戒不虔不信的自己吗！
不，我不信！
“假的！全都是假的！你一定是个肮脏、污秽的堕天使！该死的阿妮艾斯！我一定要拔了你的羽毛，把你扒个精光，按在地上艹个一百遍一千遍解我心头之恨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我好惨啊——”
巴依老爷他不甘，他委屈，他悲愤！他跪在地上捶胸顿足，随后伏地嚎啕大哭。
哗啦。
哗啦啦。
稀稀落落的雨水，下起来了。
不知不觉，阳光被遮住了。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时刻，却瞬间变得乌云蔽日，倾盆大雨，一切的光明在云中那巨大的黑暗下惶惶退却。
“啊？”
当这个遮蔽光明的巨大阴霾落到不甘哭嚎的巴依老爷头顶时，陷于黑暗中的胖乞丐终于注意到了异常。
“啊……啊啊！”
当他起头看到那被遮住的天空时，他一切的理智与思考，都被所见之物给吞噬了。
“啊、啊啊！啊啊啊！哇～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胖乞丐哆嗦的嘴唇嚷不出半个字眼，当那巨大的黑暗压迫到极致时，他将脑海中唯一一个能形容眼前之物的词语惊声尖叫出口——“是、是——是黑船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一阵圣音萦绕在他耳畔，圣洁的光辉驱散了黑暗。
一位女子从那巨大的黑船中降落。
金色的光环，雪白的羽翼，一位冰冷的女子从天空缓缓降落，悬浮在像牲畜一样潜身缩首的巴依老爷面前，静静俯瞰着这个悲惨的胖子。
是、是天使啊啊啊！
“小的该死，小的嘴贱，我有罪！我侮辱了高贵的天使大人……求您原谅我……呜咕——哇！”
“过来。”
天使似乎没有责备他出言不逊的意思，巴依老爷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在冥冥的力量下飞离地面，让他和那位一言不发的高傲的天使朝庞大的黑船愈升愈高！
可向未知黑暗升空的恐惧却压不住他内心的狂喜！
是、是天使啊啊啊！
如此宏伟的黑船，必定是女神之船啊啊啊！
被骗光财产算什么，被威尼斯追杀算什么，被天龙人抛弃又算什么……现在的我，可是受女神大人拣选的大人物啊！
看来这世界还是公正的！女神大人还是有爱的！在她派下邪恶的阿妮艾斯考验自己的信念时，终于选中了通过考验的自己！
在这个信仰不再的时代，身为被女神选中之人的巴依老爷，必将成为新时代的教皇！
到时候别说坐掌彼岸与凡世的权柄了，全世界的美女都会求着自己布施神圣的种子，连天使们都要服从他的旨意，纷纷为自己暖床诞下神之后裔，更别提那个小小的阿妮艾斯了！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向女神大人指明收了她，然后将这个天使魔女过去施加给自己的屈辱千倍万倍地狠狠报复！
把她艹到除了自己这个被女神拣选之人的大肉棒外什么也不想，再打上烙印成为自己的专属天使贱奴！
然后再利用她的能力把全世界的财富都收拢的我的神之宝库里呀！
“女神大人垂青于我！可恶的金钱魔女阿妮艾斯，我未来的天使贱奴，给我等着瞧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前往君士坦丁堡的武装商船。
阿妮艾斯坐在自己的船舱里，感受令她熟悉舒心的波涛起伏。
桌上堆满了她花大价钱从威尼斯搜罗的古老典籍，从记述过往的史书、记录魔法的魔典，再到年代不详的地图册，她专心致志、一本不落地钻研着其中的内容，寻觅着有助于解除那被自己封印于娜依体内的第六位阶圣天使尤多拉大人洗脑状态的蛛丝马迹。
在威尼斯的经历后，阿妮艾斯已经见识过了几种不同的奴役方式。
圣殿姐妹会的女刺客们向灵魂圣器宣誓，拥有灵魂圣器者即可掌握她们的灵魂。
巴依老爷所谓的天龙人在无辜者的脑中植入洗脑芯片，把人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然后是斯巴达克斯，魔王军用古老的邪术掌控了她的肉体，却并未掌握她的意志——这个邪术是如此的古老，在漫长的时光中早就出现了破解之法，阿妮艾斯最终将邪术的控制权交付到了斯巴达克斯自己身上，从而解放了她的自由。
但是尤多拉大人，这位惨遭捕获被强制洗脑的第六位阶圣天使，她被控制的原理和以上三者完全不同。
这涉及到天使的灵魂，以及其中深层次的神圣律法。
这跟那些灵魂被奴役的圣殿女刺客还不一样，她们只是被奴役了而已。
而尤多拉大人的灵魂已经被扭曲了。
扭曲一位第六位阶圣天使最核心的灵魂，这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可以随便做到的吗？
显然不可能，因此当阿妮艾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仔细研究那个魔法师对尤多拉大人究竟做了什么之后，却发现了更骇人的事情……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的研究出错了！”阿妮艾斯极力否认，痛苦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她的思绪正在被各种矛盾的结论所冲击，随后一个如鬼魂般纠缠不休的咒语继续萦绕在她心中……
【真理神躯，却尽行悖论；玉口圣言，却尽说妄事……心神扭曲，伦理崩坏；堕落成魔，成吾奴仆。现在……现身于此吧，神圣的天使，我永远的奴仆！】
魔法师尝试扭曲神圣的召唤仪式，失败后却只是令她失去了记忆。
虽然这令战天使十分迷茫，但仍然拥有自由意志没变成尤多拉大人那样，在阿妮艾斯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定要想办法解救尤多拉大人。”第八位阶战天使下定了决心，继续投入到对这些枯燥无味的古老典籍的钻研中，“到底哪里会有记载了相关知识的地方呢……咦？等一下，这份地图的位置是！”
阿妮艾斯眼眸一怔，看向船窗外的天空与海面，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很清醒后，她立马离开桌面，跑到甲板上。
正在掌舵的船长看到隐匿天使特征后的金发少女，热情地吹了声口哨：“早上好啊，阿妮艾斯小姐，您和您的同伴享用过早餐了没？如果需要仓库里还准备了上好的腌肉与美酒！”
自从阿妮艾斯在威尼斯证券交易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响她“金钱魔女”的名头后，哪怕将相当一部分资产转移给圣殿姐妹会，她依然是全威尼斯最有钱、名声最响亮的大富婆。
不像她们刚上船几乎身无分文的时候，面对有钱人，船长的态度完全不同了，在金钱攻势下就算冒杀头的买卖都干得出来。
阿妮艾斯在礼节性地微笑回应后，有些焦急地询问道：“船长，现在我们在什么方位？请说精确点！”
“好说！喂，测量士，把我们所处位置的坐标告诉阿妮艾斯小姐。”
使用着测量仪器的测量士为阿妮艾斯说了一个专业的坐标。
阿妮艾斯眼眸一亮，冲上上甲板，把一叠厚厚的钞票按在错愕的船长手上，大喊道：“马上停船！”
在金钱诱惑下，船长一秒钟都没坚持就屈服在了金钱魔女阿妮艾斯的淫威下，按照阿妮艾斯的指示抛下船锚，放下潜水钟，派出他最精通水性的水手下水侦查。
斯芬克斯看着一脸兴奋的阿妮艾斯，蹙眉说：“我搞不懂这里连只海鸟都没有，有啥好看的。”
阿妮艾斯兴奋说：“相信我不会错的！根据我在地图文献上的研究记载，这片陆地在沉入海面前曾经是魔王军储存知识的城堡，这里有古代魔王军最大的图书馆！这里说不定还有更多有助于解救尤多拉大人的文献！”
斯芬克斯说：“就算那里有什么文献，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还是在海底，也肯定损坏了吧。”
“呃，也不一定啦，说不定那里有强大的魔法正在保护着呢。”
就在斯芬克斯将信将疑的时候，潜水钟被收回，水手钻出水面，大喊：“头儿，下头有好大的一座城堡呀！”
船上众人一片哗然，原先只是为雇主停船的船长听后，立马两眼放光地大喊：“都下水去！把那个地方掀个底朝天！”
众水手忙活到了中午，再忙活到了傍晚，最后到了晚上点起油灯还在忙活，当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甚至阿妮艾斯在水手们觊觎的目光下亲自下水捞出快溺水的水手，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巨大的宝箱在水手们的协力下捞了上来。
咔嚓。
当宝箱打开时，里面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瞬间恍住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连这黑夜都被照耀得金光璀璨！
里面居然是满满一箱的金银财宝啊！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财宝，阿妮艾斯惊讶得合拢双手，碧色的眼眸金光闪闪，小嘴张得椭圆：“哇啊啊啊啊……好多金子！好多财宝！要是我有了这么多钱分给大家，世上有多少穷苦人家不会挨饿呀……不行，不行，我是侍奉女神大人的天使，不可以贪恋财物……我真是太不虔诚了……可是……这里真的有好多钱呀……呜呜怎么办……”
看着小小的第八位阶战天使紧张地闭眼合拢双手祈祷的模样，斯芬克斯忍俊不禁取笑道：“想不到威尼斯鼎鼎大名的金钱魔女不过看到一箱宝藏就变得这么不成体统，难道你忘了你身上那些证券股票比这箱子不知道值钱多少呀。”
“啊、呃，是、是哦，啊哈哈哈……”
“还有你不是说想在这个图书馆寻找珍贵文献吗。”
想起这个头等大事，从金光中醒悟的阿妮艾斯连忙询问众人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书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啊阿妮艾斯小姐，我们把那个城堡翻遍了，唯一像样的就是这个箱子了，至于你一开始就要求的书什么的，我们是一点影子都没见到啊。”
“哈哈哈，想不到阿妮艾斯小姐不但赚钱有本事，连出海寻宝都是那么厉害呀！”
“阿妮艾斯小姐，您要把这箱子带到君士坦丁堡么！”
为没有文献而叹息的阿妮艾斯连忙罢手说：“不，找到这个箱子是大家的功劳，你们自己分吧。”
正如斯芬克斯所说，不过区区一箱宝藏而已，看起来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到头来折算恐怕连阿妮艾斯身价的九牛一毛都比不上，从冲击性的混乱恢复理智后，阿妮艾斯也收敛了对这箱宝藏的欲望。
在水手们对阿妮艾斯热烈的欢呼声中，众人瓜分起了宝藏。
虽然说到底有钱的是阿妮艾斯，但对于斯芬克斯这个统治一方的强大女王而言，一箱宝藏也无非是一个数字，对于君王而言真正值钱的是她的土地和子民，而不是一箱看起来金光璀璨的凡俗钱财……
“嗯？”斯芬克斯意外地睁开琥珀瞳，她忽然从那箱财宝中感受到了魔力的气息。
身为一方女王，斯芬克斯不重视凡俗的钱财是一回事，可倘若这里还有蕴含魔法的珍贵宝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高大的胴体强行挤过疯狂的人群，霸道地喊道：“喂，既然这宝箱是阿妮艾斯找到的，那我替她挑一两件你们没意见吧？”
船长和水手们又惊又惧，唯唯诺诺。
“没有没有，宝箱是阿妮艾斯小姐找到的，别说一件两件，就算七八九十件又有何妨！”
“那我就不客气咯。”
斯芬克斯感知着埋藏在宝箱深处那道隐隐约约的魔力气息，大手埋没进去，一把抓了出来——然后，斯芬克斯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神秘半透明纯白胶质圆柱状物体，它有着镶嵌宝石的金色底座，狰狞昂扬的头部甚至还有马眼一样的东西仿佛在活着呼吸一般一张一合。
斯芬克斯看着手中的“宝物”，一时间懵了，下意识地捏了捏，发现这玩意儿还很有弹性，手感很好，经过无数岁月后依然干净光滑，没有瑕疵，甚至还有温润的温度，想必是其中蕴含的魔力造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大概、可能、也许、恐怕，她手上的是一根有魔力的假肉棒……
“哈哈哈！大块头，看你挑得好宝贝呀！”
“晚上爽完了记得明早告诉咱们尺寸比不比得上真家伙呀！”
“哈哈哈哈！”
水手们哄堂大笑。
“哇啊啊啊……”矜持的战天使已经快羞晕了过去。
“啧，谁要这种东西啊！你们谁爱要自己拿去吧！”天不怕地不怕的斯芬克斯脸颊也难得地泛起红晕，并非是出于女性矜持的羞耻，而是对自己一眼看中的宝物竟然是这种东西，被众人嘲弄后面子挂不住，她狠狠地瞪了周围一圈，就丢回了宝箱中，挥袖离去。
“哈哈哈！大伙儿记住了，这是阿妮艾斯小姐她们的宝贝！”
“不许拿阿妮艾斯小姐的宝贝呀！”
“晓得，晓得！”
“呀啊啊啊……！！”羞耻不堪的战天使连忙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谁再笑我宰了她！”斯芬克斯真的生气了，一声震天怒吼，这才镇住了水手们的嘲笑。
她哪里需要这种破烂玩意儿自己用啊，今天她要用自己的恶龙把娜依干到下不了床，以解刚才心头之恨！
很快，水手们为了财宝争抢了起来，然后大打出手。
好说歹说，财宝还是分光了，水手们穿金戴银地在船上开酒狂欢庆祝这次成功的寻宝。
唯独那纯白半透明的胶质肉棒，仿佛还活着地用一张一合的马眼呼吸，孤独地躺在空荡荡的宝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