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铁灯城一直流传着魔鼠的传说。 传说，名为魔鼠的种族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地下。 每到夜晚，这些名为魔鼠的怪物就会从阴沟里钻出来，埋伏在阴影里，伺机去偷窃、掠夺粮食和财宝，或者将不幸的受害者掠入地下为囚为奴，永不见天日。 铁灯城市政厅的不作为，让铁灯城的居民一直生活在这都市奇谭的恐惧之下……也终究是都市奇谭般的恐惧罢了，口口相传的魔鼠有市政厅的大力辟谣，失窃的粮食财物？ 兴许是外地小偷又多了吧，失踪的人口？ 兴许是喝多了，落进了下水道里。 真正见过这些地下物种的居民少之又少，亦不关心，当做床头吓唬的童话故事是不错…… 而且就算真有魔鼠又能如何呢？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今天，我们不一样了。” 身材消瘦的“魔鼠”先知咳嗽了一下，站在高台上，拿着手中特殊材质的平板最后记了一眼稿子，酝酿情绪，对魔鼠们说道。 “地表人，已经拒绝了我为两族和平所做出的一切努力，而选择了战争。在这片土地生活的魔鼠，正受到血腥恐怖的威胁，地表人要将这片土地的主人，所有的魔鼠，驱逐出他们的家园！这是不可容忍的挑衅，现在，除了用武力结束这种疯狂行为，我们别无选择。” 他伸手朝向集结完毕，跃跃欲试的魔鼠大军说。 “这是一场大劫掠，却不同以往，这是一场超出了劫掠范畴的战争，为魔鼠一族生死存亡而战的战争！” “你们将以坚定不移的信念，坚决地为觉醒的所有魔鼠至高无上的生存权而战，尽职尽责，战斗到底！” “记住，任何情况下你们永远都是魔鼠一族最优秀的代表。” “人民万岁，魔鼠万岁！” 魔鼠们过去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演讲，群情激昂，高举武器欢呼，地下广场一片莺莺燕燕。 “先知大人万岁！” “魔鼠……yes ，yes ！！” “地表人，kill！Kill！” “最爱先知大人了～ ” 兴高采烈的少女们欢呼得有些混乱，没有他希望听到的那种排山倒海般的万众一音，倒是像要去郊游的小女生们一样。 魔鼠先知微微皱眉，没有任何高兴的魔鼠察觉到先知大人现在的心情。 猎杀者·贝可穿回了她血红的铠甲，魔鼠少女娇小妙曼的胴体覆盖在金属中，铁甲披拂在她摇曳的尾巴上，在空中发出萧瑟肃穆的声响。 小小羞涩的崇拜与爱恋时不时窥探，贝可手持锯齿刀，走上台，正欲开口，却发现自己爱慕的先知大人却一脸忧郁焦急的模样。 “先知大人，你有什么烦恼吗？”贝可低低地问。 “哦，贝可啊……没什么，我在想塔的事，不知道那座塔什么时候能好啊。”魔鼠先知愁眉苦脸地说。 塔……她想起来了，先知大人说过，等这场大劫掠结束后，他要在上面设一鼎大钟，敲响十三下，为魔鼠献上美好的祝福。 到了这紧要关头先知大人还惦记着大家，贝可心里暖暖的，爱意又增添了几分，擡起头，婉颜一笑：“不用担心，有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把这座塔又好又快地修好，赫拉库她已经派人勘察过了，只要攻占了铁灯城，那座已经修了一半的塔，今晚就能达到您的要求～ ” “那就太好了。”魔鼠先知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撩动着魔术少女稚嫩的心弦，“啊，贝可你有事吗？” “我们的军队集结完毕，可以进军了。” 魔鼠先知点头：“好，你们去吧，早去早回。那座塔一定要尽快修好。” 魔鼠少女转身回头，又变回了那个嗜血好战的强袭鼠氏族长，猎杀者·贝可，仰天咆哮：“向地表进军！今天……是地表玩意儿的清算日！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她们的动作很快，无数的魔鼠在这座城市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如履平地，尽管铁灯城市政厅已经有三十多年没给下水道的修缮维护拨款过了——铁灯城的居民们再怎么对市政厅怨声载道也从没为这座城市优良的下水道卫生系统抱怨过，这么多年来这些清洁修缮工作都是魔鼠们在做，毕竟女魔鼠们也不喜欢脏。 魔鼠的大军，从这座城市各个地方的下水道口倾巢而出了。 “kill～kill～kill！” 今夜，无数安眠中的铁灯城居民被嘈杂惊醒，惊恐万分地看见外面巡逻队的火把被熄灭在无数猩红的眼睛中。 紧接着，这些噩梦怪物狞笑着打碎窗户，撞击大门，闯进了自己的家中，肆意劫掠食物、财物，将居民抓捕为奴，用刀剑指向任何胆敢反抗的地表玩意儿…… 芙蕾雅大陆最繁荣的贸易城邦威尼斯中，最有话语权的商团商会之一圣殿商会。 表面上是经营海陆贸易的富有商会。 实际上追溯到他们的本质，那最深邃古老的秘密之中，圣殿商会其实是一个名为“圣殿兄弟会”的组织，与另外两者“医院姐妹会”、“条顿兄弟会”共同遵循古老的黑暗信条，用阴影中的匕首执行组织的意志。 许多圣殿商会的大商人在暗中实际上都是经受过组织严酷训练、身手不凡、奉行隐秘之道的刺客大师，用情报、秘密和刺杀掌控着局势。 阿芒迪娜便是一名圣殿兄弟会的刺客大师，本来她只是奉商会之命作为使者前来与铁灯城方面商谈加入贸易联盟方面的事宜，没想到居然会遇到现在这种事…… “……我是圣殿商会的使者，这次过来本来是要跟铁灯城方面商谈加入我们威尼斯贸易联盟的相关事宜。”阿芒迪娜神情阴郁地说，“但现在看来，跟铁灯城的联盟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必须赶紧返回威尼斯，汇报这里的严峻情形，让他们认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说服他们组织军队，捣毁这里，将铁灯城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 娜依倒吸一口凉气，她一时间还没想明白，夷为平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夷为平地，寸草不留，从这座地宫到这座城池。”阿芒迪娜语气斩钉截铁。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里所有的魔鼠和地上生活的人……都斩尽杀绝吗？”有斯芬克斯从橘子身上搜出的解药，娜依体内镇静剂的作用在缓解，但还没有彻底净化，娜依强撑着颤巍巍地站起来，瞪着阿芒迪娜，握紧了魔鼠的锯齿刀。 “必须如此，传说中，魔鼠是一个古老且邪恶的种族，跟远古时代的大灭绝息息相关，并酝酿着下一次大灭绝。历史上教会曾经组织过数次围剿猎杀，勉强让这些物种在地表上绝迹，威尼斯也是知道这里有魔鼠的迹象才派我来的，如果问题不严重的话，联盟会协助铁灯城剿灭这些邪恶残余。但这里魔鼠势力的根深蒂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不把这座城连同魔鼠一起剿灭，复兴魔鼠的卷土重来将会使地表生灵涂炭。” 阿芒迪娜是这么解释的，她原本是怀着沉重的心情说的，面对着严重的事态她希望这些人能理解。 但她却从眼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某种如芒在刺的敌意，毫不掩饰、无法理喻的敌意，阿芒迪娜擡起头，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 “异乡人，你们不是这里的人，我要为整个芙蕾雅大陆人们的安危负责，还望你们谅解。事后你们也可以拿到可观的补偿。”阿芒迪娜稍稍握紧了腰侧的长剑，“此乃必要之恶，魔鼠的邪恶超出你们的想象，你们也有在这里的所见所闻，难道不能理解吗。” “我从这个地宫的一头到另一头，见过了好多的魔鼠，为什么我看不出来要把大家都杀光的必要？必要到要把大家都杀光的邪恶在哪里？”娜依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自己，镇静剂的作用还有残留，但她必须站起来，有比她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在要她站起来，娜依将锯齿剑插在地面上颤抖着站起来。 阿芒迪娜手中的长剑缓缓出鞘：“魔鼠们的大劫掠已经开始了，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这些魔鼠已经冲出地表，在残杀我们的同胞，放置不管，她们到其他地方就会发生同样的悲剧。” 娜依将锯齿刀指向了阿芒迪娜：“在魔鼠们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后，她们还会回到这里做所谓的献祭，杀掉她们自己的同胞……同样都在杀害自己的同胞，人和魔鼠到底有什么区别？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眼睁睁地发生在我眼前。” 针锋相对，一触即发的时候，斯芬克斯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插·入了两者之间，将两人都搂入自己的怀中，哈哈一笑：“好啦好啦，都别吵架啦，小老鼠明明挺可爱的，大家就不能友好相处嘛？” “咕唔！？”好大……被斯芬克斯那决不可望及的澎湃胸峦挤压脸部的娜依脸颊羞赧。 “嗯唔……”这个家伙……毕竟是结过婚的人，不像娜依那般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不可能同时打过她们两个的，看来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