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茉莉的黑龙幻影装甲自带小型的隐形立场，骄傲的天龙人大小姐大摇大摆地走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路上的行人都对她们视而不见。
露西娅也被笼罩在隐形立场之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隐形立场外的行人，惊叹说：“好精妙的魔法！居然什么技巧身法都不用，就能在众目睽睽下消失……我在威尼斯从没见过有魔法师能做到这种事！”
茉莉大小姐傲慢地说：“这是科学的力量，才不是魔法～～像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野蛮土着，怎么能理解我大天龙人宇宙第一的科学技术呢～～”
露西娅暗叫不妙，她无法感应到自己的守护者们，恐怕正是这个名为“隐形立场”的奇特魔法，令她们无法得知露西娅所处的方位。
与此同时，自己面对茉莉、墨白时的所见所闻，也令她大为触动，露西娅想，她恐怕接触到了某些她做梦都想不到的领域。
露西娅鼓起勇气，试着向她询问说：“茉莉小姐，您是天龙人吧，你们天龙人这么强大，为什么还要来到我们的世界呢？”
茉莉瞥了露西娅一眼，说：“哈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问题呀，整个宇宙都有我们天龙人的足迹，区区一个边缘偏僻的土着星球算什么。”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露西娅紧张地抿了抿唇，生怕多嘴惹恼了这个性情慵懒却透着神秘的大小姐，又问，“那个，我之前听到，您似乎要对娜依姐姐复仇……请问她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情？娜依姐姐她绝对不会去做坏事的！”
茉莉冷哼，气愤地咬牙说：“她可是杀人了呀！”
露西娅心情猛然一怦，心中那位温柔善良的娜依姐姐柔和的笑容溅了鲜血……
露西娅紧张说：“娜依姐姐她……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去杀人！人的生命多么的宝贵啊，他有亲人，有朋友，有家人，可是一旦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生命就是文明，生命就是未来，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就是宇宙中最大的罪行！我茉莉·鹰·哈布斯，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堂而皇之地发生，哪怕在你们这颗偏远的土着星球也不行，犯我天龙人这者，虽远必诛！”
茉莉大小姐义正言辞地说道。
露西娅在听到这番尊重世间生灵的发言后，心地善良的少女也不得不在内心认同，娜依姐姐的形象被染上了一层阴霾……虽然再用理智想想，在这个各地征战不休的纷乱世道，想实现对每一个生命的平等尊重实在是难上加难。
露西娅叹了一口气，眉头一皱，突然觉得不对，追问说：“既然您人如此看待生命之重，那为什么要到我们的世界做这些事情！？人们的生命明明很宝贵，可你们却用罪恶剥夺大家的生命啊！”
茉莉不耐烦地说：“本小姐早就说了，我对你说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就算是如何？反正不过是一帮杂草一样的愚蠢土着，死了就死了，省得整天叽叽喳喳跳脚烦人。”
露西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说：“原来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土着是不算有生命的人的吗！”
茉莉大小姐随意说：“不然呢？你们这帮与野兽无异未开化土着，怎么看都和‘人’这个概念不搭边吧。”
加上这个前提后，茉莉大小姐方才那些有关生命珍贵、文明未来的事物，在露西娅心中的分量顿时大减。
破产的乞丐流民躺在街边歪歪斜斜躺成一排，衣衫褴褛的穷人们却连饥饿与乞讨都忘记了，只顾得将玻璃小瓶中最后一滴粉色药物喝下，呆滞的面庞流淌口水而不自知，在虚幻的幸福中忘却一切烦恼不幸。
萧条的大街上，褴褛者瘦骨嶙峋、却透着诡异笑容的消瘦尸体随处可见，男女老少，纷纷向虚无缥缈的神国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他们都是被你们天龙人祸害的，茉莉大人，请你看看大家的脸，听听他们的呻吟，你想说这些和你一样的生命，都是没有价值不配活着的‘非人’吗？”
“那当然……”
明眸皓齿的黑发少女咬紧牙关，却怎么都吐不出最后那个笃定的音节。
如果是初来乍到的茉莉·鹰·哈布斯，当然能把他们当做可随意收割、屠杀、碾碎的杂草、非人、NPC。
民不聊生、尸体遍地的凄惨景象，若是只出现在虚幻的电子游戏或土着动物园拟真主题就好了，这样茉莉只会为工作室的努力用心和成品逼真程度赞叹两句。
可是、然而……这十分逼真的土着社会拟真全景，里面充作尸体、穷人、瘾君子的陈设，假如、倘若、也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真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大活人呢？
被困在这颗星球上这么久，自己和墨白不得不作为女佣打工谋生，与本地人一同生活、工作、交流，才发现这些愚昧、低贱的土着，居然跟高贵的天龙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会哭会笑，有记忆，有烦恼，有爱好……
还有一直在苦苦规劝她的娜依。
“哼，懒得跟你多废口舌！”怄气的茉莉大小姐瞥过脸去，强迫自己不再目睹路边的景象，恶狠说，“走快点，你说的那个维纳斯旅贸商会到底在哪里？要是胆敢欺骗本小姐你就死定了！”
这些可怜的土着真的都是被哥哥手下员工害成这样的吗？
嘴上说着狠话，此时茉莉大小姐的心情却五味杂陈。
就算只是开发土着世界，老是靠这些下三滥的肮脏手段，也太不像话了！
要是这里的事情传出去，一定会败坏我们天龙人在宇宙中的名声，等今晚回到空间站，我一定要好好劝哥哥管教手下员工，不要再干作奸犯科的坏事了……
这时，露西娅的声音打断了天龙人大小姐焦虑的思绪。
“我们到了。”
露西娅引领茉莉来到了维纳斯旅贸商会的原地址——由于不敢对有天龙人背景的她们采取行动，走漏风声后维纳斯旅贸商会的建筑已经是人去楼空，女刺客们反复搜索都找不到蛛丝马迹，现在她带茉莉前来，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有信号？哈哈，看来这里真的是我哥哥的地方！”茉莉大小姐的战术目镜显示出被扫描的接入设备，看到那些简陋陈旧、但对于在土着世界隐藏存在绰绰有余的装置，她高兴地启动了开关，接着露西娅手下女刺客们搜遍了都查不出名堂的房间，地板竟然突然裂开，出现了一个机械升降台。
露西娅惊得下巴都合不拢：“诶诶诶！？这里怎么还有地下室！？我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
茉莉大小姐骄傲地摇动食指说：“简单的天龙殖民科技而已，要是被愚蠢的土着轻易发现才叫不可思议呢～～”
怀着对未知事物的不安心情，露西娅随茉莉大小姐一起乘坐机械升降台，向极深的地下下降。
机械台下降的速度很快，但很稳，感受那急剧的失重感，露西娅惶恐地抓着扶手。
这地方到底有多深啊……
当升降梯终于到达底部时，两人来到了一个充满光亮的大厅，廉价的电灯令环境显得惨白，一扇极其厚重的金属大门压在面前。
这时，广播中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哎，你们这些凡人真是讨厌，居然都追查到这里了，还真是小瞧你们了呢～～真不愧是最高董事大人的故乡，令人印象深刻……】
茉莉不耐烦地大叫道：“喂，你在嚷嚷个什么呢，还想让本小姐在外头待多久？还不快点开门！”
【咦，你是？】
茉莉环抱双臂，焦躁地一下一下翘起脚尖，对着摄像头说：“茉莉·鹰·哈布斯，天龙共和国哈布斯家族的女儿，以及维纳斯星际旅游与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的亲妹妹，这个身份你满意了么？再不开门我就要告诉哥哥他手下的员工是怎么怠慢我的了。”
对面愣了半晌，那女声突然一改慵懒，以一种谄媚的腔调说：【啊呀呀呀～～～我还以为是有不自量力的土着闯进来了，原来是董事长阁下的亲妹妹呀～～～久失远迎，死罪死罪！我这就为您把门打开！】
大门打开了，敞露出一个有着金属墙壁的通道，茉莉与露西娅一齐走了进去。
广播中，奥菲热情地自我介绍说：【我是‘维纳斯星际旅贸’开发部的执行干员奥菲～～目前正在这个土着世界布置前期项目，茉莉小姐的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只是您身边这位？】
茉莉边走边说：“一个当地土着而已，怎么，不合工作规定？”
【怎么会呢！茉莉小姐想带走什么都是您的自由！】
奥菲的语气逐渐有些尴尬，似乎是因为不得不将糟糕的工作状况呈现在上司面前，【只是……最近部门在当地的殖民工作出了些小问题，因此不得不暂时提高对土着的隐匿级别……】
见奥菲竟然把那些枉顾人命的罪行当做寻常生意一样交代，露西娅激动说：“天龙人明明有很强大的力量，居然还要到我们的世界干这些不堪入目的肮脏勾当，你们都是不知羞耻的吗！”
奥菲轻蔑地说：【区区土着——】
茉莉打断了奥菲的话，质问说：“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哥哥真的让你们在这颗星球贩卖毒品、鼓励偷盗，还主动在土着当中建立犯罪组织？”
奥菲沉默片刻，委婉说：【最有效的殖民策略不一定最符合道德。】
茉莉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对土着开发不太了解，但还是请你们把手头事情放一下吧，这件事我去跟哥哥说，不然把公司搞得好像是什么跨星际犯罪集团一样就太不像话了！起码用点光明正大的方式去殖民嘛！”
奥菲没有直接回答，广播中传出她意味不明的轻笑：【哼哼♪～～也许吧。】
茉莉不喜欢奥菲的态度，但没在意，来到隧道的尽头，两人又见到一扇钢铁大门。
【请两位将自己的所有衣物放进一旁的储物柜中，准备执行常规消毒程序，一件衣物也不能剩哦～～】
露西娅脸蛋一羞：“诶？所有的衣物吗！”
【没错～～就算胸罩内裤也不能剩，请放心，等执行完消毒程序后在对面的更衣室有为你们专门准备的制服，紧身、轻便、透水、透气，是星际旅行、居家必备的绝佳一次性衣物～～】
茉莉敲了敲自己的黑龙幻影装甲，说：“我的个人战术装甲自带清洁杀菌循环净化功能，我就不用了。”
奥菲遗憾说：【很抱歉，公司采购的安保系统版本较低，程序不够人性化，我拥有的权限无法让您绕过消杀流程直接通过。】
“哎，真麻烦，哥哥公司的这些程序设备都太贪便宜了吧！等回去后我从零花钱给哥哥多塞点，把公司硬件设施好好翻新一下。”茉莉大小姐抱怨着将她的黑龙幻影装甲脱下，连同12式等离子军刀与450式等离子步枪，以及她的贴身衣物都放入了储物柜中。
失去了所有的高科技武器装备后，脱得赤条条的两位少女站在一起，冷风随着隧道吹来，令两人一阵激灵，望向彼此的胴体，茉莉和露西娅不约而同脸颊微赧，双腿扭捏，完全看不出高贵的天龙人大小姐和野蛮土着女性的区别。
“快点完事吧……”
全面清洁消杀后，两人在更衣室换上一身含人造冰丝面料的一次性紧身太空服。
【前面就是本部门的休息室，两位可以在此休息一下，我马上去联系董事长，告诉他茉莉小姐光临本部门的事情……同时在下也准备了一点‘意外惊喜’～～～】
“惊喜？”一路见到闻所未闻的天龙人设施，露西娅以为自己再见到什么都不会惊喜了，可她心中莫名地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没错哦～～绝对出人意料的大惊喜。】
广播中，奥菲的口吻带上了一丝玩味。
茉莉加快了脚步，不耐烦地说：“我不要什么惊喜，我只想赶紧回空间站，如果是吃的喝的就放冷藏柜里，等我走的时候再送过来吧。”
【哼哼♪～～一定不会让茉莉小姐失望的……】
奥菲的语气愈发妩媚妖娆。
仿佛是在期待猎物步入陷阱一般。
当休息室的大门打开，呈现在两人面前的将是——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哦哦哦哦哦哦～～～～慢一点，慢一点！”
“下面、下面要夹断了——”
“救命——”
一个浑身赤裸、身材妖娆的金发女子，正以骑乘位坐在一个男人的腰上，疯狂地榨取着他的精华，整个房间内躺满了被她榨干的男人，他们神形枯槁、面黄肌瘦，与这个魅魔般丰满浪荡的金发女子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捂着胯下痛苦呻吟，下体止不住地溢出白浊精液、前列腺液——或者鲜血。
“哈啊～～哈啊～～再卖力点❤～～～你们天龙男人都是这般随便玩两下就硬不起来的无能公狗吗❤～～～？射得最少的必须接受女神的惩罚哦❤～～～”沉浸在欢愉中的金发女子娇喘连连，注意到进入房间的两人后，她擡起头，边榨边笑说，“啊呀～～～两位终于来了，我就是奥菲～～维纳斯星际旅贸公司在此地的负责人，开发部的执行干员，请问两位对在下的见面礼感到‘惊喜’嘛❤～～～？”
脸颊噗嗤羞红透了的茉莉大小姐，被眼前冲击性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你——！？”
那位正被奥菲榨得苦不堪言的男人绝望大叫：“不要信她的鬼话……茉莉小姐你快逃啊！这个女人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她甚至不是天龙人，她、她、她是——”
砰！
脑浆四溅，硝烟袅袅，天龙人员工最后绝望的话语，随着他消失的大脑戛然而止。
第一次被目睹人被杀害，茉莉浑身一颤，哆嗦了。
死、死人了！？
天龙人被杀了！
人被杀了——
在这个人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蛮荒星球，天龙人大小姐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话真多～～咯咯，不要在意，我不是说你们，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多说说，本公司对有价值的雌性‘资产’一向宽容～～”
浑身赤裸、风情万种的金发女子把玩着手中的大口径手枪，她似笑非笑的妖娆胴体被尸体的血肉溅了一身，她不以为意、浑然未觉。
手中灵活地转了个枪花，然后将枪口对准了大脑一片空白的茉莉大小姐与露西娅。
“呜呜呜！！？”被枪口指着的茉莉害怕得快哭出来，浑身颤抖如筛糠，不敢动弹。
奥菲戏谑说：“怎么了，第一次见死人，吓傻了说不出话了？”
茉莉没见过死人。
露西娅在威尼斯见过很多。
少女神色阴沉，心性比她青涩的外表更为成熟，她冷静地说：“你不叫奥菲。”
“哈哈哈～～竟然说我不叫奥菲……我就叫奥菲呀～～我是茉莉小姐亲哥哥的员工～～我是维纳斯星际旅游与贸易有限公司的开发部执行干员……”
奥菲笑得前仰后合，不禁将指向两人的枪口放下罢了罢。
“好啦好啦～～不跟你们开玩笑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的确叫奥菲，不过我的真实身份，是隶属‘星海调停者’金融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外派干员，维纳斯土着世界分部的总经理～～”
茉莉失神喃喃：“‘星海调停者’……怎么可能——”
奥菲俏皮地眨了眨眼，媚笑说：“两位小女士，欢迎来到最真实的维纳斯土着世界～～来自天龙共和国哈布斯家族的茉莉·鹰·哈布斯小姐……以及不断派圣殿女刺客来我这儿白给的露西娅小姐❤～～～”
奥菲会长话音刚落，一群面目狰狞、奇形怪状的枪手出现了。
他们有狗头，有鱼头，还有蛇、猫、鸭、海星……
来自银河各地的恶人坏痞，这些道德最下流的外星海盗手持枪械，纷纷一脸坏笑度将茉莉和露西娅围堵在了休息室中，猥琐咸湿笑容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早已将武器装备放入储物柜，毫无反抗能力的两位少女面色苍白。
“嘿嘿嘿嘿嘿～～～～又有上门送炮的母狗啦。”
“叽叽叽叽～～～～大姐头，这回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哇！”
“桀桀桀——不如让弟兄们先爽爽～～～”
在这些无法无天之人的眼中，茉莉和露西娅终于得到了平等的地位。
无论是优雅高贵的天龙人，还是野蛮愚蠢的未开化土着……
雌性，家畜，母狗——是她们如今唯一且平等的属性。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