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了永定门,下一步定然就是要内外夹击乘胜攻取其他城门,然后依靠工事将勤王的援军堵在城外,再设法夺取内城!” 他踱来踱去,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去见秦良玉,更没来得及等到皇上的召见,我走错了一步棋,上报吴大勇的事太晚了!万一建虏成功地摧毁了大明的社稷,我张问不是千古罪人吗!” 他想起那本《大明日记》上,明朝终被女真人统治,不过明朝灭亡是下一个皇帝的事。萨尔浒之战以后,张问发现历史发展已经和《大明日记》迥异,恐怕是受到了影响发生了改变。难道天意如此:无论怎样改变终于逃不脱历史的轮回,大明江山终要沦入蛮夷之手? 就在这时,张盈冷冷地说道:“相公,我有一句话……如果朝廷被建虏所灭,我们趁势暴兵就是夺回汉家衣冠的义举,会得到天下的拥护;但如果社稷安好,我们敢自立那就是背叛大明,会遭受许多势力的反击。所以明亡不一定就是坏事……” 张问听罢脑子一冷,仔细思量了一会,说道:“万一建虏各个击破,站稳了脚跟,我们又起事失败,那整个天下不就要沦入蛮族之手?这样做对不起祖宗,风险太大,不行!” 他走来走去,过了许久,说道:“叫人把我的盔甲拿过来,让玄月挑选家丁侍卫,各带兵器,随我出城找宣武门的秦良玉。” 张盈急忙劝道:“建虏已入外城,此时出去,万一遇到敌兵就太危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让汉家衣冠毁在我的手里!” “谁知道?”张盈拉住他,满脸的关切之意。她的意思就是:知情不报这件事,除了她和张问,没有别人知道,谁也不会把责任算到张问头上。 张问沉声道:“咱们自己知道!” 以前他痛心内斗磨灭了国家的实力,没想到这会儿自己也干出了这样的事,因为算计魏忠贤,结果把国家社稷置于风雨之中。 张问穿上盔甲,取了长剑,便带着张盈、玄月,还有家里的侍卫家丁、玄衣卫的人手等组成的百人队伍准备出城。在城门守备那里,张问号称有紧急军务要出城联络外城的官兵,守备将领看了张问的御史印信,当初张问在京师献俘善战名声在外,守备兵官也知道张问的名声、怕贻误了军机,便放了他出去。 只见内城城门周围聚集了大批的百姓和难民,他们知道外城城门失陷,都恐惧到了极点,而居民则大多龟缩在家里,紧闭家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命运。 张问等骑马径直赶往南城,一路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影,让他们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永定门那边杀声震天,应该是援救永定门的援军正在和建虏血战、试图夺回城门。 “立刻派人去永定门那边打探实情,其他人随我去秦良玉的驻地!”张问立刻下了一个命令,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四川营胡同,秦良玉率军入京后,就在驻扎在宣武门外的四川营胡同里。一行人还没走到地方,就见街面上浩浩荡荡的兵马行了过来。 这支兵马的旗号正是秦良玉所部,看样子是开拔出去,正准备增援永定门的。张问策马上前,朗声道:“本官都察院副都御史张问,欲见秦将军!” 这时兵马停了下来,不多一会,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秦良玉就策马走上前来,在马上拱手道:“永定门陷落,危急整个外城,我正欲率军救援,不知张大人有何贵干?” 张问踢了踢马肚子,走到秦良玉面前,说道:“永定门失陷,建虏骑兵十万涌进城中,你们这点兵马摆开了对拼能击败建虏主力?” 秦良玉道:“我既受皇上明诏入京勤王,现在城门失陷,理应全力夺回,顾不得思量成败。” 张问皱眉道:“秦将军可有兵部调令?” “没有,情况危急还没有收到命令。”秦良玉疑惑道,“张大人是什么意思?” 张问正色道:“既然没有调令,按大明律,文官节制武将,本官乃京官御史,现在命令你们即可放弃去永定门,改去左安门,并接受城门周围防御,不得让敌兵攻占左安门!” 就在这时,张问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回来了,奔到这边,侍卫翻身下马,抱拳道:“东家,属下刚刚走到永定门附近,就看见贼军遍地都是,前去增援的各方明军都因不敌而四散撤退。” 张问听罢挥了挥手,坐在马上侧耳听了一会不远处传来的喊声之声,回头看着秦良玉道:“秦将军听见刚才我的侍卫禀报的情况了?你们现在冲过去,胜算极低,与事何补?” 秦良玉坐下的马很不安份地动来动去,她拉着缰绳稳住战马,沉声说道:“张大人善战善谋,当此危亡之际,本将愿意听从张大人的谋断,请大人明示,我等辽东军应负责什么任务?” 张问十分沉静地说道:“秦将军靡下骁勇善战,天下皆知,现今你们这支人马就是力挽狂澜的关键军力,须得用到刀刃上……建虏夺取了永定门,这已经成为事实,现在他们稳住局势之后,便会分道从内部夺取外城各处城门,控制城防。然后就控制外城依托工事将援军堵截在城外,从容调配攻城器械试图夺取内城。如果内城被攻陷,社稷不存,天下兵将,就成一盘散沙了!” “我认为,你们应该立刻布置,就近死守左安门,等待勤王援军赶来。只要有一道城门在我们手里,等到援军到时,便可以从此门随时进入京师攻击建虏。建虏疲于应付,长期置于勤王兵马的威胁之下,在京师定然站不稳脚跟,也无力窥欲内城!请秦将军三思!” 秦良玉沉思了片刻,只见她的左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关切之心溢于言表。她听张问一番分析,也意识到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关系到了社稷的安危!秦良玉思量片刻说道:“大人谋划长远,我等尽听大人调遣!” 张问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立刻赶去接手左安门防务!” 秦良玉下令之后,众将吆喝着将兵马掉头,向东行军。左安门现在仍然在京营的控制下,秦良玉出示了关防印信,和张问一起去见守备将领。 左安门就在外城的南城墙处,位于正南门永定门的东面,也是一道重要的关口。外城一共七道门,南面正中是永定门,东为左安门,西为右安门;东侧一门叫广渠门;西面一门,叫广宁门……还有北面的两道便门,一共七道。外城是嘉靖年间修建的,因为财力不足,修成了一个“凸”字形,外城就在凸字的南边,没能把整个内城围进去,所以京师又有个外号叫“帽子城”。 左安门就在凸字的右下角,张问和秦良玉等率军到达左安门时,这里已经另外驻扎了一支京营兵马控制城门防务。张问与秦良玉便去找那参将商量协同防御的事宜。 只见左安门城楼为单层单檐歇山式,灰筒与顶,有瓮城,是半圆形的瓮城。张问是京师人士,对这里的环境也比较熟悉,知道城外是一道护城河。在高大的城楼防御下,想从外面攻取城楼显然很不容易,但是建虏会从城中攻击,防御工事起到的作用就不大了。 将领姓何,是个参将,正在箭楼上,张问和秦良玉上了箭楼与之见面。只见何参将长得又高又壮,肥头大耳,从他脸上那些白生生的肥肉就可以知道,这厮养得很好,恐怕根本就没经历过战阵。 何参将已经获悉永定门失陷的消息,正愁眉苦脸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他从城楼上看见城中的秦良玉军浩浩荡荡,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见面就激动地说道:“你们是哪一部的,是朝廷调来增援咱们的吗?” 张问道:“本官是都察院御史张问,她是山海关总兵秦良玉,因永定门失陷,我们现在要接手左安门防务,守住城楼。” “那太好了!”何参将急忙伸出手来,“请大人把调令给末将过目,末将这就把责任……把防务交给你们。” “没有调令,朝廷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张问沉声说道。 “没有调令!?”何参将瞪大了三角眼,“那末将如何能把城防交给你们?末将是明调在左安门负责城防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还不得末将担着?” 张问冷冷道:“城门如果失陷,你还不是得担着!现在永定门已经落入建虏之手,等会敌兵从城墙上杀将过来,你们只有拿起兵器在城上和建虏斗狠,何参将自个掂量掂量,能不能拼过凶狠的敌兵?难不成你准备弃城而逃?” 何参将立刻哭丧着脸,转头看着城墙上可以行车的大道,仿佛那里已经有潮水般的敌兵冲过来了一般。他结巴着说道:“这……这如何是好……末将哪里敢跑,皇上的圣旨说临阵逃脱要诛灭九族,末将的妻儿父母都在京师啊,这……末将只有以死谢罪!” 张问呵斥道:“大敌当前,你却只顾着思量身家性命,将城防大事置于何地!我们这里有关防印信,难道还有假不成?” 何参将搓着手来回踱着步子,一边喃喃道:“张大人,末将见过您,当然不会觉得有假,可你们没有调令,按照军法末将就不能把城防交给你们……可是,这敌兵杀将过来……” 这时秦良玉插话道:“将军还在犹豫不决,如果延误了战机,到时候上边调查下来,这左安门原本是能守住的,因为你延误时机丢了城门,看你如何解释?” 何参将听罢一咬牙,说道:“那成!末将现在就把城防交给你们,但末将所部也得留下与城门共存亡。” 张问道:“何参将有此决心,待日后本官一定上表朝廷褒奖你。” 等何参将下令之后,秦良玉便立刻调兵占领各处要害的位置。现在这个城楼防御还真是特殊,城楼的防御主要是面对城外,可现在敌兵可能直接城墙上冲过来,也可能从城墙里面的石梯直接杀上去,于是这原本固若金汤的城楼就杯具了,基本没什么防御能力。 秦良玉很快下令寻找石块木头车辆等在城墙上设置三道障碍,同时又在城下的大街上布置路障,层层防御。这样的防御功能是完全比不上京师这高墙工事的,但是因为敌兵在城内,如此安排聊胜于无。 城上的火炮也调转了方向,对着城内和城墙上,火枪手为主力作战兵力,在路障的配合下,火枪射程远,无疑是最有效的兵力。这样的地形,当然不适合骑兵行动。 这样的战斗,也不能龟缩在城楼上,两万兵马挤在一起也装不下,只能摆开了安排在城下和城墙上,而城门上面的箭楼成了整个防御圈的核心。 秦良玉是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在她布置防御的时候,张问也就没有插手,只呆在箭楼里面坐镇督战。 张盈走到张问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这里的防御可以交给秦良玉了,相公只需要叫秦良玉死守左安门就行,咱们犯不着留在这里冒险。” 张问犹豫了一下,确实留在这里有生命危险,万一战败他就得赔着一起玩完,现在走还来得及,因为本来就没他什么事儿,去留都没有责任。 对于永定门的失陷,张问心有内疚,但是他完全不顾良心的谴责,觉得性命很重要,犯不着充英雄,于是他看着张盈点点头,正欲起身开溜。不料这时秦良玉走进来箭楼,见张问还站在箭楼里,便抱拳道:“建虏很快就要过来了,请张大人速速离开此地。” 本来不用秦良玉多此一举,张问也要准备开溜,可她这么一出现,张问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总不能说:这里危险,交给你了,送死你去,背黑锅我来…… 张问尴尬地说道:“本官既然让秦将军守这里,自然与你们一起承担。” 秦良玉摇摇头道:“没必要,大略远谋我比不上大人,但是行军布阵,我自问还有点经验。您不用留在这里冒险,大人应该回到朝廷,设法早日为我们解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张问便随水推舟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不必婆婆妈妈,就此告辞。我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我得请奏皇上把刘铤从诏狱里放出来,带领兵马为国效力。” 秦良玉听罢神情一喜,“张大人真能把刘铤营救出来,我们又多了好几分胜算。” 刘铤的勇猛张问也是亲眼见识过的,秦良玉当然也清楚,他确实一个不可多得的绝世猛将,不过在谋略上差了点。当初在辽东几次兵败,丢城失地,一次是手下有将领被收买了把城门打开,刘铤陷入重围,饶是如此,仍然猛不可挡地冲了出来;另一次是去援救友军,结果被伏击……猛将也不是一定能打胜仗。 果然秦良玉又说道:“有刘铤在,比多两万兵马还管用,只是他有些马虎,有我在旁边提醒,就会好得多。” 张问拱手道:“我定然不惜余力将刘铤从诏狱弄出来。” 第五折 扇分翠羽见龙行 段二三 督战 战火正在京师蔓延,张问等人凭借着地形的熟悉向内城撤退。只见南边烟雾缭绕,火光冲天,好像是发生了火灾,那烟火就像战火,弥漫开来散也散不去。 张问刚回到家,就见曹安等在门口,曹安一副焦急的模样,急忙迎来来说道:“少爷,刚刚宫里边来人了,皇上召您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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