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领?” 刘铤左右看了许久,指着远处一个将领道:“就是那厮,我也不认识,不知道叫啥名字。” 张问指着那个将领,冷冷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侍卫们有张问的命令,冲将过去,旁边那些人也不敢阻拦,那将领只得束手就擒。待那将领被绑了过来,张问唰地一声拔出闪亮的尚方宝剑,那人见状急忙跪倒在地,“军门……” 侯世禄急道:“大人,孙骠统罪不至死啊!” 看来这厮是侯世禄的人,一下子就被他叫出了名儿。张问冷冷道:“昨天本官就说了,临阵退缩者,军法论处。你别怪本官,本官这是在帮你,我只杀你一个人,到时候就说你是战死的……如果本官上报过去,按照上个月皇上亲自下的诏书,临阵退缩者诛九族,孰重孰轻你自个掂量!”张问并没有拿尚方宝剑直接把他捅死,这种宝剑用来杀人实在很浪费,虽然它很锋利,张问喊了一声,“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侯世禄一听张问要来真格的了,急忙跪倒道:“军门息怒,等等!” 张问看着侯世禄道:“怎么?你是要我将他临阵脱逃的事儿报上去?” 侯世禄哭丧着脸道:“这孙骠统跟着末将许多年了,鞍前马后忠心耿耿,您看在末将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吧!孙骠统作战勇猛,他是一时糊涂,以前不知杀过多少敌寇,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样的人不死在战场上真是……” 张问心里没想着要杀孙骠统,本来这兵马东拼西凑的弄到一起,指挥调动就有困难,如果这时候再杀了总兵官侯世禄的人,显然于军不利,会产生更大的隔阂和矛盾。 不过张问依然板着脸道:“不管他以前杀过多少敌寇,如今就因为他一个人影响了整个战局,死也难赎其罪!如果今晚左安门就被建虏攻破,秦良玉的两万条性命,找谁算去!如果左安门失陷,建虏完全控制了城防,外城几十万百姓,找谁负责去!他孙骠统一个条性命,算得了什么?” 被五花大绑的孙骠统听罢张问的话,煞白了一张脸,“末将该死,末将知错了。” 侯世禄急道:“大人,您留他一条性命吧,大人!” 张问这才一副犹豫的样子说道:“好,念在侯将军求情的份上,他的性命暂且寄下,让他多活一天。明日我们再攻左安门,如果打了胜仗却杀大将、自然不吉利……侯将军,如果还有人临阵脱逃影响战局,那就无话可说了吧?” 张问手里拿着尚方宝剑,谁也拿他没办法,侯世禄见他刚才好像铁了心要杀孙骠统,心里也是又急又悔,这时张问松了口,侯世禄顾不得许多,先答应了下来,起码孙骠统不会马上死不是。 第五折 扇分翠羽见龙行 段二五 入城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二日,明军再次在左安门外排开,与建虏军队两阵对圆,和昨天一样的干法。不过张问已经抓了一个宣府兵部将,并称如果今日战事不利,就拿那将领开刀。宣府将帅如果还临阵不前,等于是害死自己的同僚,所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干法是不成了。 风呼呼地吹着,京师这几个月一直干旱,风沙甚重,风一吹,就黄沙漫天。沙子打在张问的脸上生疼……但是周围的那些边军好像没多少感觉,他们的脸皮大多又厚又粗。 在黄沙中,没有琵琶声声,也没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有的只有号角苍劲的悲鸣,在辽阔的大地上回响,在高大巍峨连绵城墙上碰撞。中军骑兵随即开动了马蹄,如汹涌的海浪一样向城墙那边扑打过去。 空中箭羽纷飞,犹如蝗虫一般漫天飞舞,在紧张和嘈杂的气氛中,让人产生幻听,看着那飞舞的箭羽好像能听见嗡嗡的声音一般,似虫又似蚊。那些密密细细的黑点却是叮人很狠,人群中不断有骑士从马背上摔落。 两军对冲相撞的瞬间,张问发现自己周围的骑士身上都不由得一抖……当然不是被震的,离那么远,只是那种剧烈相撞的场景让人心上震动而已。惨叫声、马蹄声、喊杀声、枪炮声响成一片,早已不分彼此、混杂不清;开花弹爆炸、黑火药燃烧的黑烟伴随着黄沙四处腾起,被风一吹,战场上立刻就浓烟滚滚,乌黑一大片。 明军的骑兵洪流和建虏军阵营相撞后,明军的阵营很快变成了一个“凸”字,凸字顶端自然就是刘铤携裹的那一团兵马,狠狠地砸进了敌军的方阵,力不可挡。无数的骑兵从裂口穿了进去,敌军阵营就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张问见状,拔出尚方宝剑,平指前方,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沙哑的嗓音长声喊道:“胜败在此一战,国运长存!杀……” 鼓声隆隆响起来,号角很有节奏感地一长一短“呜呜”呜咽,这不完全是进攻的信号,更是一曲恢弘的上古之歌,在辽阔的神州大地上,唱出了汉民族最后的咆哮。在歌声中,张问仿佛感觉了祖先创造的辉煌文明、博大的心胸、对故土的无数歌颂……庞大的方阵前方,步军将几丈长的长兵器放平,旌旗挥舞中,数万人马开始向前缓缓移动。“哐哐哐……”脚步声和衣甲的碰撞声虽然凌乱,却壮丽,大音希声,这是一曲纯音乐。 明军主力方阵在前进的过程中渐渐形成了个一个类似的雁翎阵,两翼在前,中军在后,稳步挺进。相对于左安门堵截明军的那股建虏军队,明军在人数有绝对优势,数倍于敌兵。建虏被刘铤冲破阵营之后,队伍十分混乱。 很快建虏大队开始向明军右翼移动。张问下令左翼朱彦国的部队发动冲锋,咬住建虏后方。当是时,建虏前锋与右翼侯世禄的宣府兵短兵相接,拼杀起来,左翼朱彦国所部也如洪水一般急速地扑腾进了战场。时又有刘铤骑兵穿插在建虏军队的腹地,建虏的人马被拦腰斩残,乱成一片。 张问瞪大了眼紧张地注视着前方战场的发展,风沙吹进他的眼睛,让他的眼泪疼得眼泪长流,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难受,整个身心都在战阵上面。这时候如果屁股上挨一刀,可能他都不会觉得很疼。 众军已经到达京师城墙下,战场就在城墙外面不足两里地的地方,方圆几百丈的范围内,浓烟滚滚,乌黑的铁甲闪来闪去,除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和横飞的鲜血,人们满眼都是黑色和灰色。 城墙上那些巍峨的城楼,像平地上的高山,又像一个个巨人一般,歇崇山峻岭式的重楼重檐就像帽子,那一个个箭孔就像巨人脸上的许多双眼睛,见证着这场勇敢与怯弱、贪婪与愤怒。 双军混战了一个多时辰,死伤惨重,尸横遍野。就在这时,只见远处的永定门口涌出了大股骑兵……建虏援兵出城了! 时明军已经占据了左安门外的一大片地方,交战的建虏军队被挤压到了左安门的西面,靠近永定门的那边。 张问当下作出判断,现在不需要贪图完全击溃建虏援军,只需要占据左安门外,又有城楼上的秦良玉部位策应,便可以完全控制住左安门。他顾不得多想,当即下令中军用战车围成车营,扎住阵脚,又命侯世禄和朱彦国的部队以车营为中心活动,刘铤所部为机动。这样的一番布置,组成了一副积极防御的姿态。 几柱香工夫之后,建虏援兵赶到了战场,与交战的建虏兵合兵一处,分作几股从几个地方冲击明军控制的区域。 中军车炮愤怒地咆哮着,在炮火的掩护下,明军各部勇猛杀敌,打退了建虏的几次冲击。因为弓箭和枪的射程有限,在这样宽阔的战场上运动作战,影响战局最大的还是肉搏,但是炮火的射程远,而军队排布得又密,无疑又是一种有效的武器。明军这几支勤王军队,均来自北边的九边军队,肉搏虽然比不上凶狠的建虏,但也不完全是孬种,打将起来,双方互有死伤,难分胜负。 几次冲锋不凑效,建虏改变了方法,以重骑兵为前锋,调动重兵冲击右翼侯世禄所部,两军接敌拼杀了许久,侯世禄的军队不敌,绕着中军车营开始边打边转移,转战几百丈的距离。这时张问下令刘铤部骑兵侧击建虏,建虏两面受敌,又没能凑效,向后撤出两里地。 这时已经到了下午,战场上的敌我双方打了半天多的时间,体力消耗极大,都是又饥又疲惫。酉时之前,双方又来回冲杀了数次,都没有产生决定性的效果。 战场上留下了不下一万具尸体,还有没死透的人在如泣如诉地哀嚎,断枪残旗破车点缀其间,又有硝烟缭绕,让整个战场说不出的萧杀。 夜幕渐渐降临,光线黯淡下去,建虏兵从战场上撤走了,二十八日的交战总算告一段落。 众将集合了部队,纷纷来到中军见张问,等待安排,张问正站在一辆双轮指挥车上。侯世禄朱彦国刘铤等人骑马过来,先后向张问道贺:今日之战,虽然没有歼灭任何一支建虏均对,但是张问达到了预定目的,所以明军应该算是战胜的一方。 张问很干脆地说道:“来人,把孙骠统放了。” 侯世禄忙下马抱拳道:“末将代孙骠统谢大人不杀之恩!” 就在这时,一骑骑兵奔到中军,骑士从马上跳将下来,说道:“禀报军门,秦将军派人联络,约定半个时辰之后打开左安门,请我军进城修整。” 张问听罢随即下令诸将集合兵马准备进城,只留下一部在城外收拾战场,主要是救治还能活命的明军将士。有部将询问建虏伤兵怎么处理,张问答道:全部杀掉。 现在京师的城防很奇怪,城墙里面集结了绝大部分兵力结营防御,连所有的能活动的火炮都调转了方向。对于城外的防范反而不严,因为京城城墙又高又壮,建虏既然可以从城中和城墙上进攻,绝不可能傻得从城门外攻城。 黯淡的暮色像水墨画一般,越抹越浓,众军点燃了火把,在护城河上搭起便桥,城门移开,就排成队列进城。数万大军中的火把蔓延一片,分外壮观。张问已经传令协调好部队之间的安排,实际上这里的明军主要也就三股,宣府兵、大同兵、山海关秦良玉部。 宣府兵在城墙里面靠西边扎营,大同兵在东边扎营,而秦良玉所部则主要控制左安门左右的城墙、瓮城及箭楼、城楼等地方。 左安门的瓮城是半圆形,这形状和其他城门比起来有点特别。瓮城其实就是连在城墙上的一部分,使得城门的防御体外沿,形成个一个“凸”字形。瓮城上面设有箭楼,也就是城门的第一道防御体系,假设第一道城门失陷,敌兵冲进瓮城,他们面对将是前左右三面高墙,前面还有一道门,门上还有一座巨大的建筑,也就是城楼。许多城门还有一个闸楼,而左安门没有。 太阳一下山,夜就来得特别快。张问随着大军进左安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安排了其他部将指挥大军扎下阵营,将士们还在忙碌,但这种具体的事务是不需要张问去过问操心,他直接和刘铤一起上了城楼,去见秦良玉。 张问等人从城墙里边的一处石梯等上城墙。之所以城楼很容易被里面攻破,这样的石梯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因为城墙防御体系是面对外面构建的,功用是防范外敌,而军队要从城里登上城墙,就有这样的通道。当敌兵出现在城里时,这些的通道就成了薄弱防御环节。 从城墙上俯视京师,城中一片黑暗,往日那种灯火辉煌的模样完全不见了。谁家也不想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亮着灯引起乱兵的注意。夜空下一片高低不平的建筑只剩下黑影,分外萧瑟诡异。 秦良玉从城楼里走了出来,远远地拱手对张问行礼,很快她就看见张问旁边的刘铤,便笑道:“刘兄,别来无恙。” 刘铤尴尬道:“格老子的,在诏狱里边好吃好喝了几个月,闲得浑身难受,还好这两天杀了个痛快!” 左右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 秦良玉请张问等人一起进了城楼,上了上边的第二层楼,(左安门重檐重楼一共就两层)只见这里俨然布置成了一个中军大帐的样子,桌案和椅子应有尽有,部将站列两边。 “张大人总督勤王兵马,是为军门,请军门上座。”秦良玉抱拳对张问说道。 张问按剑而上,“那本官就不推辞了。”他的腰间挂的那柄华丽的宝剑是尚方宝剑。张问走到上位坐定,又伸手请诸将坐下说话。 他看着秦良玉道:“秦将军守备此门半月有余,巍然不动,为整个战局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令我敬佩之至,待战后我一定亲自向皇上陈奏秦将军的功劳。” 秦良玉正色道:“在其位谋其职而已,末将既为大明将官,杀敌报国是为本分。” 张问点点头,说道:“来人,去宣府大营和大同大营给两位总兵官传令,让他们即可到城楼参与军务。”说罢又回顾室中的将领,说道,“敌兵夺取了六座城门,严重威胁皇城的安全。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得尽快拿出对建虏产生威胁的威胁,迫使他们从城中撤出去!建虏在京师一天,京师的数十万百姓就多一天的苦难,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这么一番以百姓安危为重的言论,不过是场面话。其实张问表明速战速决的态度,主要原因是考虑到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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