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多洛莉丝被他突如其来的轻拍吓了一跳，强行从庞杂的数据流中抽离部分注意力，转过头看向他。 她试图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正常”和“专业”的微笑，尽管脸颊和身体都因为彻夜的蹂躏而僵硬酸痛。 “怎么了吗？” 她眨了眨眼，祖母绿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数据冲击带来的恍惚和疲惫，“是饿了吗？储物柜里有一些我之前做的甜点和小饼干，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吃一点。” 小学徒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封闭的柜子，“我现在需要趁着数据稳定赶快处理一下，处理完我就把之前约定的金币以及魔法道具给你。你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她甚至不等他回应，便迫不及待地转回头，再次将意识沉浸到与水晶核心的连接中。 必须尽快完成初步分析…萨提尔的数据虽然珍贵，但一个样本远远不够。 下一个该找谁？ 半人马？ 机动性和力量应该不错，但生殖结构差异可能不算很明显，毕竟都属于半兽人…或者龙裔？ 风险太高，而且契约代价昂贵…如果考虑元素生物呢？ 能量形态的结合方式完全是未知领域… 多洛莉丝的思绪飞快运转，完全投入到了论文的规划中。 然而，她身后的希尔瓦努斯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去拿饼干或者“休息”。 他看着少女迅速转回去的背影，看着她再次全神贯注于那个冰冷的、发光的水晶核心，琥珀色的横瞳中那慵懒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满。 他向多洛莉丝挪近了一些。 他那带着独特体温和浓郁麝香气息的裸露上身几乎贴到了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他那不同于人类的、更沉稳有力的心跳。 “数据…”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解。“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碰触水晶，而是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少女汗湿散乱的黑色长发，然后顺着她赤裸的脊背线条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腰侧还能看到淡淡指痕的地方。 他的触摸不再像昨晚那样充满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比…我…还重要吗？”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也瞬间将少女从数据的世界里惊醒。 希尔瓦努斯的问题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试图用数据构建的防御壁垒。 他温热的指尖在她腰侧流连，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沉浸在研究中，让她不得不面对身后这个麻烦。 不然呢？ 难道我花钱、冒着某种意义上的生命危险找人来上我，是真的为了体验被做到昏过去的感觉吗？ 当然是为了数据和论文啊！ 多洛莉丝在心里没好气地想着，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面对一个刚刚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体力惊人、而且好感度似乎不知何时上升了不少的萨提尔，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和身体的不适，缓缓转过身。因为身高的差距，她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他的头。 少女伸出手，有些生涩地模仿着从书上看来的、据说是森林种族表示友善和安抚的方式，轻轻摸了摸他那头略显杂乱的深棕色短发。 发丝有些粗硬，带着森林的气息。 然后，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那对坚硬、带着自然纹理的山羊角。 角的根部似乎特别敏感，少女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 趁着他似乎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愣神，魔法师学徒鼓起勇气，凑上前去，快速而轻柔地，在他的犄角根部落下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触感温热而坚硬。 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退开一点距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而无奈：“抱歉啊…” 多洛莉丝看着他那双因自己的举动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琥珀色横瞳，继续解释道，“主要是毕业论文要的太急了，本身时间也不太够，我处理不完会毕不了业的。” 她刻意强调了后果，“毕不了业，我就没办法离开学院，也没办法…嗯…像你说的那样，去森林里…找你。”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导向一个模糊的未来承诺，也就是所谓的画大饼。 “而且…” 多洛莉丝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和羞赧的表情，“你昨天…太厉害了，搞得我现在脑袋都还有点不清醒。我需要快速找回状态，继续我的研究。” 少女避重就轻地将自己的冷淡归咎于他的“勇猛”。 “所以，” 她指了指那个储物柜，“你先回森林吧。等我忙完这一阵，处理完所有数据，我们…我们再见面，好不好？报酬也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拿走就可以了。” 少女试图用一种温和但坚决的语气结束这次会面，并履行契约的最后部分。 希尔瓦努斯静静地听着多洛莉丝的解释，那双横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少女那安抚性的摸头和亲吻似乎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他眼中之前的不满和困惑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学徒的提议，也没有去看那个储物柜。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刚刚亲吻过他犄角的地方，然后又用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看向少女，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腰部以下的羊腿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踏动了一下。 “毕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理解它的含义。 “离开学院…来森林…找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安抚后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好。” 他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那你…快点‘毕业’。” 他终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略显狭小的研究室里显得更有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去拿报酬，而是走到多洛莉丝面前，弯下腰，用那双充满了野性质感的琥珀色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就像他昨晚做的那样。 “下次见面…不要再只看那些冷冰冰的东西了。” 他低声说完，直起身大步走向储物柜，打开柜门，从里面取走了属于他的那袋金币和一个散发着微弱魔法光芒的小盒子。 拿到报酬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头最后看了魔法师学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便迈开蹄子，走出了研究室，将门轻轻带上。 随着他的离开，房间里那股浓郁的麝香气息也淡了许多，只剩下满室狼藉和多洛莉丝一身的疲惫酸痛。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脱力，瘫坐在冰冷的魔法阵上。 总算…送走了… 她心有余悸地想。但是…下次见面？想的倒是挺美！她在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偷偷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