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北方，夏天的尾巴太阳依旧很大，热的让人抬不起头，还有十几天初清炀就要步入小学生活了。 为此，他整个夏天都是亢奋的，好巧不巧，上天还给了他个大惊喜，给了他一个夜思日想的哥哥。 “小炀，你要有哥哥了。” 于莲长叹一口气，他知道丈夫初志平婚前不老实，其实婚后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为了孩子，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婚，但当初她和初志平也是真心相爱的，结婚后就算没那么多感情，起码初志平能给她和孩子一个富裕的生活环境，虽然他不算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父亲，对孩子这方面算是无微不至。 但她真没想到初志平还能在外面撒个种。 据初志平说，当时就恋爱了不到一月，虽说是初志平甩的对方，但他压根不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他们之间基本没发生过几次关系，也没想到那个女人能一声不吭的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抚养长大。 今年那个女人意外去世了，初志平给于莲诚挚的道了歉，和她好好的商讨了一番，女方那边亲戚都很穷，也很封建，孩子如果留在那边大概率会送回老家当免费苦力。 最终初志平和于莲还是接手了孩子的抚养权，毕竟这种事谁都想不到，孩子是无辜的。 初清炀第一次见到初言是在楼下，初清炀从来没奢望自己能有个哥哥，以往他在幼儿园看到别的同学有哥哥姐姐来接，虽不会表现出什么，但心里总是特别羡慕，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也有一个哥哥姐姐的。 他更小的时候问过妈妈于莲，能不能给自己生个哥哥。 于莲一愣，抓了抓小清炀的头发，笑着说，弟弟妹妹可以，哥哥不行喔。 初清炀在心里想，弟弟妹妹也可以，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当个好哥哥，到时候去幼儿园接弟弟妹妹给他们长面子。 小初清炀无比开心，几乎是刚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就趴到窗户前低头看，三楼的距离看得刚刚好，阳光洒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白T，衣角也规规矩矩地掖在裤腰里。 他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初清炀眼睛一亮，这就是哥哥了吧。 初言好像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也抬头望去，初清炀至今还忘不掉，哥哥的眼神。 像一汪清澈平静的泉水，沉稳明亮。里面的温柔几乎能把人揉碎。 于莲已经跟小初清炀细细讲了新哥哥的情况，比初清炀大两岁，是刚刚失去妈妈的。 他本来想着，如果新来的哥哥很放不开，很内向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当哥哥的哥哥，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可以就像照顾幼儿园弱势的同学一样照顾哥哥。 但看到哥哥以后，他觉得哥哥是完全可以当哥哥的，他很满意这个新哥哥。 “哥哥！” 稚嫩的声音传来，初言刚进门，差点撞在初清炀的身上。 “哥哥！我叫初清炀。” “哥哥！你眼睛真好看。” 这是初言印象里初清炀对他说的第一句和第二句话，也是他记忆里最深的两句话。 虽然初言才八岁，但他经历的太多太多，比起初清炀这种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他接触的爱太少，王玲玲把他生下来后就没管他，也不给他学上，整天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经常在凌晨回来，带来一些剩饭，算是第二天一整天的饭。 她会在床边盯着初言看，像是在寻找谁的痕迹，其实初言这种时候很少睡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哪怕打他也好，骂他也好。 他从不敢问妈妈关于爸爸的事，因为妈妈有时候会凌晨在聂言床边倾诉，说着说着就会情绪崩溃大哭，嘴里不停说着，他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怎么还不死。 所以初言不知道爱和幸福是什么感受，他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 同样的，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别人的爱，但是他可以在别的小朋友身上看到对于爱的反应搬到自己身上来。 头顶上一直跟着一片乌云，就算离太阳再近，也很难让阳光照到自己身上。 “弟弟。”初言嘴角勾着温柔的微笑，半弯腰，轻轻抱了抱初清炀。 初志平和于莲对这一幕很满意，也就放任初清炀拉着初言的手满屋子乱逛了。 “哥哥，这是你的房间。初言被拉着到了一个标准性的小男孩的房间。各种蓝色，蓝色的窗帘，蓝色的被子，蓝色的小汽车，以及桌上的…奥特曼卡片。” 初言的嘴角抽了抽。 其实不得不说，初志平和于莲都挺好的，也许不会把他真心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是是真真切切把他当成一个小孩。 但他现在都无所谓了，他只想快点长大，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赘，出去过自己的生活。 从那天起，初言除了换了一个生活环境，身边还多了一个跟屁虫，围着他“哥哥”，“哥哥”的叫。 初言基本都是以“嗯”，“好”再配上一个温柔的笑容回应。 其实初言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如果不对这个弟弟好，就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可，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好。 起码这样，在偌大的城市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还有学上，足够了，等自己一成年，就和他们脱离关系。 这是初言从小到大的想法，他有时候也会躺在床上想，这样算是自私吗，可是凭什么初清炀一出生就有他望而不得的爱，就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都是初志平的孩子，凭什么要他过八年昏暗的生活。 也许就是天性自私吧。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个家不是永远属于他的，他只是个外来人，他现在只是借住。 夏天的尾巴很快过去，初清炀与初言一起被安排到了市重点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