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在灵宿的南夭剑式中,衍生附带了一种用剑气完美消解污渍的方式,相传是当年某位灵宿的前辈去大陆斩杀魔修时忘了带备用的衣物后为了去除血渍自创的小技巧,回来后顺手记在了南夭剑经中。 灵宿四大剑经中类似的衍生技巧还有不少,但对后世的弟子们来说大多没什么学习的必要,也就只有像广刹这般一丝不苟之人会认真地全部学下。 此刻她被飞星用仙气托着,下身的袴裙鞋袜早在方才的云雨中被褪下,一双赤裸的莲足无力地悬在地面上方,白里透红的足背隐透青筋,乳白色的爱液顺着两条大腿内侧的雪腻肌肤滑下,流经凝脂般的小腿肚儿,淌过羊脂似的纤柔脚踝,从那圆润饱满仿佛粉珠的微翘莲趾尖儿滴落下来。 随着江潮般的快感逐渐远去,清明的高光在广刹的凤眸里重新亮起,她赶忙用指尖操控着缕缕剑气如游蛇交缠般围绕在二人身边,将残留在他们体表、衣物以及地面上的那些鱼水之欢的余痕尽数消解。 眨眼间广刹便已穿戴整齐,她缓缓深呼吸,手掌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感知着在里头流淌的元精,莫名体会到一抹安心感。 轻轻的谈笑声不时在四处响起,她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的情景,紧张与羞耻再度萦绕心头,令她的手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颊上生红,她心头忿忿,回过头来,正欲开口,忽见飞星眼中忧虑流转,眉间郁烦起伏,一张天人之颜上笼罩着雨恨云愁,竟叫她胸口又泛起丝丝怜爱,生出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不过广刹毕竟不是丹枫,她忍住了没有抱上去,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疑惑地询问道: “怎么了?你之前在那坊主堂中时是不是就有心事?” 飞星闻言沉默下来。 自己那魔花安宁许久,今日自己才知道它已有了器灵,还会言语,有自我思想,着实是件不得不让人担忧的事情,而且是大事。 他看向广刹,只见广刹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嘴唇微动,在闭合后两边的嘴角随之扬起,飞星浅笑道: “真人勿忧,方才我是担心被那坊主识破,如今脱困便好了。不过我方才实在是冲动了,竟在这里……抱歉。” 广刹闻言,一对血色未褪的樱唇歙动几下,本来还想嗔斥他几句,可他这先行道歉顿叫她残余的忿忿消散了大半。 她背过身去,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男女诸事我过去并无兴趣,自然也不精通,各方面都不甚了解……你、你日后行事前先知会我一声,让我也好先有个准备。至于其他事情……你不愿说,我便不问,若有事要我帮忙,便告诉我,我自会全力去做。” 她背对着飞星,双手握在腹前,青葱玉指相互交缠打转,往日笔直利剑似的背影此刻却如湖畔嫩柳般柔美十分,柳腰纤纤,玉肩莹莹,几点珠汗仍缀在雪白的后颈上。 飞星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微垂,说道: “真人不生气吗?” “你自有你的顾虑,强行探究你心底之事指不定适得其反不是?” 广刹顿了顿,音调突然奇怪地变化起来: “而且……所谓贤、贤内助便是如此吧?不过我尚未做好为人妇的准备,还需准备一段时间……” 飞星愣了愣,看着她血红的耳垂,心中顿时情潮翻涌,只想将她搂入怀中肆无忌惮地爱抚。 他踏出半步,立马回过神来。 不行……魔花在影响我,要克制住—— 听到背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广刹回过头来。 “嗯,好。” 飞星深呼吸几下,睁开眼睛,点头微笑,随即便转头看向一旁各式各样的衣裳,装模作样地品鉴起来。 广刹疑惑地眨眨眼,不过也没有多想,唤来了不远处的侍女。 飞星执意由自己买下她看中的那两件衣裳,广刹想着他这次得了个地品的法宝防身,也不需再买什么玄品法宝了,便任由他了。 料子普通的两件衣裳却价值一颗紫金玉,付了款后,广刹思前想后还是问道: “你不给玉霜师姐也买些礼物吗?” “唔……” 飞星沉吟片刻道: “玉霜真人应该不喜欢这些吧。” 广刹眨眼想了想,默默点头。 丹枫师姐脾气极好,收到礼物确实很可能就被飞星哄好了。 玉霜师姐便不一样,她本就视身外之物如无物,若生气了,那送礼是无用的,若不生气,那送礼也是多此一举。 说来还是因为自己没忍住,偷偷将飞星给……气得玉霜师姐一言不发地回岛去了。 “嗯,你说的不错。” 广刹垂眸道:“之后我会亲自去向玉霜师姐赔罪。” “我与真人一起去。” 广刹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 在飞星离去之后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紫绡夫人声称自己醉倦了。 宾客们识趣地陆续离开,纷纷猜测着自己是否在紫绡夫人心中留下了印象。 他们自然不满足于一次成功的会见,在这艘云海沧艎返回蓬莱仙岛之前,他们会一直住在贵客层,等待着紫绡夫人心情好转的下一次下楼。 宋未羊来到外堂,走到那座等人高的侍女木雕前,望着窗外的流云。 他那两名娇美的美人立马一左一右扑到他怀里,一人轻抚起他的胸口,另一人揉开了他微皱的眉头,柔声道: “宋郎何忧之有?此番献礼不是甚得坊主心意吗?” “我本来也是自信的,不过……” 宋未羊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 这时,刘知义也带着他的侍女走了过来,低声道: “坊主并非因酒而醉啊。”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方才都察觉到了紫绡夫人对那名戴面具的散修的重视,在其离去后过了这么点时间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宋未羊笃定道:“在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刘知义说道:“我只能想到是那人身份特殊。” “不好说。”宋未羊说道,“不过这可能性确实很大,可若真是那些顶尖宗门的嫡传……是联合青月阁之意?” “谁要联合青月阁?” 略显懒散的声音响起,两人立马转头看去,只见那侍女木雕所在的位置站着方才那名将飞星带走的白发青年,而木雕已不翼而飞。 “你何时……” 宋未羊瞪大了眼睛。 “何时?噢,我一直在这啊,你方才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与我说话呢。”银蛇呵呵笑道,扫了一眼宋未羊怀中的二女。 “姐妹?” 他说着看向宋未羊随口道:“是你的侍妾?还是仆从?” 银蛇的打量令二女感觉如同被什么冰冷的妖兽审视着一般,顿时感到心头一凉,不知他是如何知晓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看向银蛇的眼中纷纷流露出惊恐之色。 注意到她们的神色变化,宋未羊挺身拦到二女身前,认真道: “她们是在下的青梅竹马,如今皆是在下的夫人。” “带着夫人来见朱颜坊坊主?” 银蛇眉头一挑,眼里流露出几丝笑意,又看向一旁的刘知义和他的侍女。 刘知义刚要开口,他的侍女便先一步拦在他身前拱手行礼道: “我主人是洪光山武玄堂堂主,不知真人仙名。” 银蛇对刘知义道:“这总不是你夫人吧。” “不是。”刘知义顿了顿,道:“至少现在还不是。” 侍女闻言愕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知义神色如常,说道:“真人所关注之处甚是别具一格啊。” “只是想对比一下——没事了,你们继续聊吧。” 银蛇说完便摆手离开,没有给他们留下名号,径直朝内堂走去。 目送他进入内堂后,宋未羊与刘知义这才松了口气。 青月阁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不知这位是什么身份,宋未羊暗想着,说道: “我欲于此再长住一阵子,刘兄之后如何打算?” 刘知义道:“我去年造访青莲仙门时,有幸遇见怀世庵的几位师太,从她们口中得知之后这附近一片仙域内会有座古仙洞府现世,想来最近这阵子坊主也不会再下来了,我打算在附近游历一番,顺便打听打听踪迹。” “如此今日时候尚早,可否小酌一番,让我为刘兄送行。” “也好,请。” “……” …… 顶层,紫绡夫人正在中堂内毫无坐相地躺坐在座椅上,两条赤足一条伸直了搭在地上,另一只踩在椅子上,斜着身子,香肩半露,丰乳微敞,仰头吞吐着烟云。 荇鹓走了进来,低头道: “夫人,东西都清点好了。” “嗯~等红蜃回来让她来见我。” “是。” 荇鹓应声转过身去,赫然见到银蛇站在她身后,吓得惊叫了一声。 “呀~!银、银蛇大人!” 银蛇揶揄道:“威风凛凛的荇鹓大人胆子竟这么小?” 荇鹓闻言不禁一臊。 银蛇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你方才那惊叫的声音比你平时的语气可爱多了,你若以后都用那声音说话,肯定就没人叫你母夜叉了。” 荇鹓低着头,咬牙想着,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这么叫自己。 紫绡说道: “好了,你去吧。” 荇鹓逃跑似的赶忙退出屋子。 银蛇挠挠头道:“有这么嫌弃我吗?” “别废话了,你来干嘛的?”紫绡皱着眉头说道。 “我倒想问问你要干嘛,派红蜃跟着人家,怎么,你也看上那人了?” “胡、胡说什么呢!”紫绡坐直了身子反驳道。 很显然,她误解了银蛇口中那“看上”的含义。 尽管她跟银蛇之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但在这种事情上她确实羞于承认——光是想想银蛇知晓此事后会用如何的神态语气戏谑于她,她便恨得咬牙切齿。 “我是……我是觉得他有些特殊,这才让红蜃去查一查!” “哦?”银蛇惊讶道,“你竟然能看出他与众不同?” 老娘又不瞎! 紫绡昂首道:“那是当然!别以为他戴着面具我便看不出来了!” 银蛇眨眨眼。 面具?噢,好像是戴着,自己光用天灵眼观察他的其他部分了,没怎么看他的脸。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你送来……送来试探我的呢。” “试探你?”银蛇摇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饱饭没事干啊。” 紫绡怒道:“谁吃饱饭没事干,那是你吧,!” “我很多年不吃东西了。”银蛇无视了她愈加愤怒的神态,说道,“让红蜃回来吧,我之前就大致查了下,他确实是散修,不曾拜入门派,目前很可能待在这附近的一片仙域里活动,可能跟某些杂七杂八的不入流小宗门有联系吧。” 为了逍遥海的稳定,那些顶尖宗门一直明里暗里地警示,不让一个仙域内的大势力向其他仙域扩张——璇玑宫也是趁着天霜教封山,镜花宗隐世,才敢偷偷摸摸地转移阵地。 百年下来九大仙域内部的势力虽然一直有变动,但纵览全局的话是变化不大的。 在蓬莱这极西的初始之地变化就更小,除了蓬莱仙岛,其他地方如同未经开化的蛮荒之地,只有些臭鱼烂虾挤在池塘里蹦跶,别说鲨鱼了,就连如今只有一名神通境的、放在整片逍遥海里仅能当得上二流末尾的冬池山庄都仍能称霸一方。 紫绡闻言心中想着,也是多亏了东皇仙门、青莲仙门这些顶尖大宗门的规定,加上蓬莱整体闭塞弱小,否则如飞星这般模样的,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抢走了。 “不过……” 银蛇顿了顿,缓缓道: “去年梅仙会上,相传有人在玄阳子画的心河试炼上,看见郑怀恩与一名貌若真仙的男子同行,根据在会中与那人交谈过的几名散修所述,那人的名字也叫飞星。不知是否与此人只是同名。” 貌若真仙?!那还用想! “哼哼~” 银蛇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她正用带着优越感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感觉令他十分异样,因为以往只有自己这样看她的情况。 郑怀恩,都跟渊海剑派扯上关系了啊…… 紫绡视线一垂,嘴角随之扬起。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不凡! “说起来我之前看了下面的水烧玉,怎么烧这么慢?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紫绡闻言轻哼一声。 银蛇敏锐地注意到其中有秘密,问道:“是什么事?” 紫绡瞥了他一眼,轻轻一叹道: “哎呀,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告诉你也无妨。过两三年这附近应该有座上古仙府遗迹面世……” 银蛇打断她道:“一座古仙府,顶多就两三个破烂天品,有什么稀罕的?” “啧,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好好好,你说。” “阁主令我在此停留,自然不是为了那仙府里的宝贝。”她话锋一转,面色认真地轻声道:“此事与天霜教有关。” 银蛇闻言眼眸微凝,说道:“是十一年前那事?” 在他的语气中,紫绡听到了几丝在他身上极难感知到的兴奋情绪,不禁嗤笑道: “哼,果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啊~” “总比你这样的半老徐娘好。” “你这臭小子再说一遍——!!!” …… 在朱颜坊购得物品后,飞星三人便踏上了归途。 紫绡没有下令让红蜃回来,察觉到她在后方跟着自己的飞星便如他先前所说,在船上时便与广刹、采华分开,待到第二天上午才离开云海沧艎,飞了千余里后,落在某座无人的仙岛上。 白杨林中,枝叶青翠,飞星想起书上记载,用指尖划开了一棵树的树皮,晶莹的白杨树汁缓缓淌出,他接了一点细细品味起来,树汁入口,如山泉般清新微甜,带着一点草木的芬芳与干涩,没什么特别之处。 几里之外,红蜃正躲在云端注视着他。 那就在这里待几天吧,顺便—— 飞星盘腿坐下,仙识落入识海中。 一朵血色娇花正躺在仙江的水面上。 情花宛如沐浴一般,在江中惬意沉浮,一道道浓稠如水的白色仙气流淌在层层花瓣间,将它滋润得分外光亮鲜润。 在被那个踩了狗屎运的不入流魔修唤醒时它便拥有自我意识,只不过因为看不上他所以不曾表现过,而在跟了飞星之后,又因为飞星境界低微导致作为法宝的它难以施展能力,就连开口说话都等他入了金丹境对它进一步炼化、开发才做得到。 飞星的仙识化作虚影出现在仙江旁,情花见了他便从江里飘出,飞到他的身前。 “你……” 飞星盯着它凝重道: “你是不是该说什么?” “说什么?” 花瓣缓缓摇曳,它仿佛在思考一般,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意念交流我其实很久以前就能做到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对我猜忌顾虑,所以我极有耐心地忍耐着什么都不说。” 飞星道:“不是这个。” “你是想问花雾的暴动?哎唷~唷~唷~虽说其中也有几次是我主动想影响你,但后续有好几次可不是我的本意,比如幻境那次,我当时都没想到你竟然对那东皇仙门的青尘真人……呵呵~别生气嘛,花雾是我的花香,之前你境界过于低微,身为法宝的我自然也难以尽数掌控咯~” 飞星深吸一口气,自己吃的那些苦头中,果然……不过…… “也不是这个。”他沉声道。 “那你想问什么?贵姓?还是芳名?” 飞星没心思与它打趣,沉声道:“你我如今既已坦然面对,你还要动什么歪心思?” 情花也收敛了揶揄,问道:“此言何意?” “昨日我与广刹真人在一起时,你做了什么?” 情花沉默片刻,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浓糖密蜜般甜美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飞星面色更冷,却听它仿佛被弄臣逗笑的皇后般愉悦笑道: “主人呀,我天真烂漫的小主人唷,你不妨再多正眼瞧瞧自己的内心如何?” 飞星闻言神色一滞。 “你说……你是说……!” 情花飞到他耳边,用花瓣来回搔弄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 “是的,我说我那时什么都没做,你信是不信?” 我不信! 飞星很想这样说,可那时自己似乎确实没感知到什么花雾…… 我……是我? 那表情,那神态,那笑容是出自我的本心,我的本相? 不,怎么可能……可是…… “嗯~” 情花仿佛叹气,又像是嘤咛地软嗯一声,说道: “你若不信,便早些破境,将我更多~更深~地炼化了~,把我彻底变成你的,对你唯命是从~” 它的声音就像话语一样魅惑非常,格外诱人,让飞星觉得它说得对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想不清楚。 内心各种思绪交织,飞星越想越乱,索性将种种杂念皆抛之脑后。 对,自己就该早点破境将它炼化了。 破境—— 破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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