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周不归原名四郎,乃是凡俗出身。 他的身世并不跌宕,没有遇着乱世兵戈也未逢魔修作恶,只是有一天在山坡上放牛吹笛时遇上了盈瑶剑派的男真人,对方见他有一定的修仙资质而且模样过得去,便把他带回了逍遥海。 苦萏是他踏入盈瑶剑派后遇见的第一个同龄人,作为放牛娃的他哪里见过这般美貌的姑娘,当以为是天仙下凡,自此便倾心于她了。 今日,桃菲与湛德的婚约象征着他们背后两方跨越仙域的宗门的携手。 周不归没有指望凭一己之力就能阻止这场合作,他想的是只要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把所见所闻说出来,至少可以暂停这次的合作,让宗门事后调查一番自然水落石出。 不过作为出头鸟的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很好,自己无凭无据,仅仅是一面之词,那宗门高层在真相未知之前,明面上还得给丰环仙宗一个台阶,可能会将自己当做牺牲品。 为了宗门牺牲是一件很高尚的事,但周不归性情怯懦,自然也相当怕死,直到礼人方才念完誓词祝文时,他还在惶恐与忐忑中纠结。 但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他告诉自己,假如自己今日没有站出来,那盈瑶宗门在数年后或许变会被淫邪的合欢邪道所侵蚀,上下皆派中男女皆为炉奴,平日照顾他的师叔师伯,以及天资优越前途光明的苦萏也会沦为了他人之鼎物,没日没夜地遭受淫辱。 那时他还能做什么呢?能反抗吗? 答案显而易见。 礼人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玩笑也能引出一场麻烦。 盈瑶剑派和丰环仙宗都没有想到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关头还会出岔子。 周不归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帮自己说话。 他抬头看去,明明太阳已经落山了,此刻那一袭青衣却耀眼无比。 青尘说道:“就算他不是神使,既然敢一人出面反对,何不听听他的理由呢?” 丰环仙宗一众真人沉下来脸来。 该死,都这个时候,竟然……湛德心中忐忑,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神情看向桃菲,后者慌忙摇头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盈瑶众真人纷纷交头接耳,掀起一阵毫无头绪的嘈杂。 “那是何人?!” “未曾见过,哪个请来的!” “……” 只有少数几名迎接过飞星一行人的认出了天上的青尘。 比如法慧,她眼眸一凝,朝怀中的阳春看去。 阳春愣愣地仰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忽然法慧察觉到了什么,转眸看去。 飞星从人群中走来,向她拱了拱手。 凉爽的晚风萦绕在青尘的耳畔,她低头扫视人群,未见翠汤身影,又向周不归道: “说啊。还是我先?” 嗯?难道这位真人也反对吗? 周不归想不明白青尘帮自己的动机与理由,更不清楚她的身份与实力,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告诉自己权当是上天可怜自己才赐下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后低声道: “还是晚辈先来吧。” 他向宾客们拱了拱手,再面朝盈瑶剑派的一众长辈躬身作揖,这些长辈看了看天上的青尘,神情皆颇凝重。 站在前排的几名资历较老的真人对视一眼,最后其中一名看着三十上下的俊秀男子上前一步,朝周不归沉声道: “你为何反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不归身上。 有些人喜欢被注视的感觉,喜欢在他人的注视下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但周不归显然不在此列。 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正被一道道枪尖剑芒对着,喉头发紧难以开口,脊背战栗难以挺直,肝胆颤动难以平复,宛若身临万丈悬崖间的独木桥上,一不小心便会坠入无底深渊。 “弟、弟子周、周不归……方才奉转磐师叔之命,前往了、前往了……贤来殿!” 同在人群中的转磐真人点头,向众人道:“确有此事,我让他去问问湛德真人是洒牡丹花瓣好还是桃花瓣好,不过他未向我回复,我便都洒了。” 桃菲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谁也不会喜欢自己与道侣的订婚仪式上出现这种波折。 她强忍这怒意看向湛德,希望他能不要在意,转头看去却见湛德面色凝滞,鬓间隐见冷汗。 前往贤来殿……不会被他看到了吧?! 湛德袖中的双手不禁一颤,而且不止是他,站在牡丹花瓣与桃花瓣上的人中,有好些人听到这话后皆神色顿时一变,其中大多是丰环仙宗的人,只有一人是盈瑶剑派的。 与湛德苟且多年,还帮他勾搭自己的师妹桃菲的襄越真人此刻头戴凤冠,云纱袍内着大红抹胸,以华贵端庄遮掩住了体态间的媚意。 她那一双细长的狐眸顿时冷若坚冰,寒声道: “孽障!你莫不是吃醉了?这可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若是周不归把话说出来,且拿不出证据,被盈瑶剑派下了剑狱,事情也不会完。 事关宗门大计,马虎不得,便是不要面子只为里子,盈瑶也是会查的。 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诸位,休听此狂悖倒错之徒胡言乱语!” 说话间,襄越已向周不归飞去。 见着这一幕,盈瑶剑派众人纷纷皱眉。 倘若是外人捣乱倒还简单,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既然是自己宗门里的弟子出来反对,那总得给他一个开口阐述原因的机会,哪怕他是受人利用的,否则不是更遭他人闲言碎语吗? 与此同时,一众宾客也确实不禁暗忖,连话都不让人说完,这盈瑶剑派不会真藏着什么心虚的事吧? 想归想,出手干预的出头鸟却是谁都不愿做的。 不能在这杀他,不过带去剑狱之后就能动手了,事后就说他之所以反对是因为痴迷垂涎桃菲已久,暗中甚至勾结邪修,至于腌臜的证据自己能轻易伪造出来,哪怕之后有长老怀疑,但死无对证,千算万算也查不到丰环仙宗的头上。 襄越心中暗中盘算着,来到周不归身前伸手朝他抓去,同时向青尘威吓而视,欲使之不敢阻拦。 青尘闭目侧首,拈风一指,便见微风旋去,将襄越包裹,令她只觉得置身虚空,再使不上半分力气! 周不归本已面如死灰,见状一惊之余,心中不甘随之激发,愤恨地盯着襄越,涨红了脸便欲高声诉说。 不好,这小子要坏事! 襄越连忙催动仙气,却是无用之功,一身仙气仿佛水花汇入深海,如何撕扯也难以在身前的风幕中掀起波澜。 就在周不归将言之时,数道仙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他的背心! 嘭—— 众人目光一凝,神情各自五花八门地变化起来。 抱头蹲在地上的周不归缓缓朝身后看去,只见湛德身前,两道绘制于空中的金黄符篆正在缓缓消散。 桃菲惊讶地看着身旁的未婚夫,看着他眼里阴沉,面上青红不定,两腮微微颤动,毫无平时的儒雅气质。 青尘收拢挥动的衣袖,负手而立,俯视着他轻笑道: “急了?” 盈瑶剑派众人中,包括法慧在内,一众元婴境真人皆严肃起来,个个心中暗忖:方才那应该是丰环仙宗的速成符箓中威力最强的怒语符。只是轻挥衣袖便将其挡下了……不,是将威力完全消解了!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其中几人来到最前方的化神境小长老身旁询问当下该如何处置,小长老却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开口道: “襄越,回来。” 襄越回头看去,面色挣扎,脚下迟迟未动。 与此同时,桃菲朝湛德道:“你……” 湛德上前一步,沉声道: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小长老道:“湛德真人何必这般急切,只是一名小小生灵境弟子,任他如何巧舌如簧也颠倒不了黑白不是?还请稍安勿躁。” “急切?!此乃我之聘宴,为此不知耗费我派多少人力物力精心准备,如今被这般胡闹搅和,我怎么能不恼火!”湛德语气间怒意满满,“噢,我知道了,你们盈瑶剑派是看不上在下吧?怪不得派个不三不四的门下弟子出来搅局,既然在下无福,便不高攀了!” “湛德!”桃菲面上已无半分喜色,惊慌失措地急忙上前挽留,可湛德说着便将身上红袍一脱,看也不看她一眼,将她伸来的手掌甩开,转身便要带着丰环仙宗的人离去。 这下盈瑶剑派众人也急切起来,连小长老也蹙起了眉头。 与其余元婴境的真人一样,这位小长老心中也疑惑不已。 这边的动静掌门他们没有感知到吗? 这可是宗门大事啊,便是掌门不出面,几位大长老也该现身才是啊? 为何到现在了还一个不来呢?! 就算不出面也该传我仙讯呀!怎么连个指示都没有呀!都泡在秋香池里美容养颜吗!? 眼看这场喜事便要变成不欢而散的闹剧,一道风幕生出,拦在了湛德等人的面前。 “他话都还没说完,谁让你们走了?” 湛德等人回过头来,面色阴沉地盯着天上的青尘,其中一人寒声道: “那我等要走了呢?!” 这丰环仙宗一行人少说也有五六十,其中元婴境共七人,金丹境以上占了足足三分之一,真动起手来,便是一名化神境强者也要掂量掂量。 瞧着这一幕的法慧转头严肃而疑惑地看着飞星,双手也松开了阳春。 阳春顺势挣脱出来,扑入飞星怀中,犹豫片刻后有些害臊地抱住他的手臂,立在他身旁问道: “怎么回事呀?” 飞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顺着她的后腰曲线滑落至那挺翘的臀上,轻声道: “刚才我跟真人遇到些不寻常的情况。” “什么情况?”阳春说着看向青尘,“喂喂,不会要打起来吧?我们是不是得帮不帮忙呀?” 法慧神色一凛,飞星却道: “这倒不必。” 本来他不该优哉游哉地待在这里,而是要趁机去寻证据,比如去找一找那个与丰环仙宗关系密切的翠汤真人。 但既然出面的人是青尘,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刻馨华园中众人皆不知青尘身份,丰环仙宗的真人们见盈瑶剑派竟无动于衷后,发自内心地产生了愤怒,一个个摆好了架势准备教训教训她。 青尘平静地看着他们。 下一刻,湛德忽然感觉天地颠倒了,并且开始不断旋转起来。 他的常识告诉他天地当然是不会颠倒的,那么开始旋转的是什么呢? 只见平地生出的一道飓风,将获得了与青尘交手机会的湛德等人尽数席卷,令他们宛如一片片脆弱的枯叶般在旋风中漫天飞舞。 园林四方不动,满座修士皆惊! 那旋风只在半空中呼啸,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足见其控制力之强!更关键的是青尘从头到尾只是挥了挥衣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青尘来到目瞪口呆的周不归面前,说道: “磨蹭了这么久,该说了吧?” 周不归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天上飞舞的湛德等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师长们,发现他们竟然跟自己一样神色怔怔。 飞星轻轻一叹。 别说丰环仙宗这些人了,哪怕此刻盈瑶剑派内所有人加起来大约也不是青尘的一合之敌。 阳春激动地摇晃着飞星的袖子,有些憧憬地望着青尘。 法慧瞪大双眸,脸上写满震惊,转头看向飞星,想问问他到底是带了位什么人物过来。 飞星自然不会说出青尘的名讳,只是拱手歉声道: “跟阳春一样,这位真人也有点贪玩。” 于是在飓风呼啸的伴奏声中,周不归缓缓向师长们说出了自己在贤来殿中看到的一切。 这下轮到襄越面如死灰,而盈瑶剑派众人在惊愕过后纷纷愤恨羞愧不已。 而中途气冲冲地朝青尘而来的桃菲在听到这些内容后更是神情几度变化,见到师姐襄越跪坐于地没有半句反驳后眼中的惊愕与迷茫以及愤恨更是通通化作了杀意,若非周围有师姐妹拦着,她大约已经拔剑了。 吐露完这一切的周不归见面前师长们一言不发,以及他们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赶忙道: “这事乍一听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弟子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他说着又看向青尘道: “这位前辈一定也是知晓这一幕才会这般坚定地帮助晚辈吧!” “没啊,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那什么殿。”青尘淡定道。 周不归一愣。 “那、那前辈为何……” “虽然没见过,但有点头绪。”青尘向身后指了指,“而且他们刚才急着要走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之后我就不管了。”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身后空中飓风随之消散,丰环仙宗一行人啪嗒啪嗒下饺子般地落在地上,个个皆已不省人事。 来下聘的湛德真人昏迷不醒,被下聘的桃菲现在杀意满满。 正当馨华园中混乱一片之际,几道强大的气息从不远处而来。 盈瑶剑派几位位高权重的大长老终于现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残局。 …… 深夜。 宾客皆散,盈瑶渐安。 安慰了桃菲许久的法慧与从掌门那儿回来的师妹筎燕在剑珏殿碰了面。 “掌门怎么说?” 筎燕疑惑地缓缓道:“他说……‘焉知非福’。” 法慧问道:“此言何意?” 筎燕摇摇头。 宗门中出了这档破事,怎么还会是“焉知非福”呢?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迟疑片刻后问道: “那三位呢?” “谁?”法慧眨眨眼道,“你是说飞星真人他们?” “嗯……” 法慧道:“他们方才在流芳亭中。对了,我之前你飞星真人来了后,你没去见他吗?” 筎燕张了张嘴,眼底流露出一丝落寞。 “我有些乏了,师姐也早些歇息吧。” 她说着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了。 …… 流芳亭位于馨华园外的莲池对面。 此刻周不归正在亭中向青尘详细描述自己看到的内容以及事后襄越真人承认的内容——今日不曾出面的盈瑶剑派高层准许他向飞星等人透露。 谈及贤来殿中湛德与其妹以及襄越真人媾和的细节时,周不归绞尽脑汁地运用着自己贫瘠的词汇描述着,青尘听了一会儿后,连忙抬手道: “停停停!这些就不用讲了,讲讲你们审出什么吧。” “噢。” 周不归讲起了现在身处剑狱中受罚的襄越师伯坦白的内容。 当初襄越在与桃菲前往碧歌,来到丰环仙宗时,丰环仙宗便已经被合欢修所染指,襄越很快便被湛德勾搭,并且在两人深入交流后,湛德告诉她只要她帮助他们,就能传授给她合欢修的正宗双修之法,突破至化神境便指日可待,就连神通境都不再是遥不可及! 若只是受了男女之欢的影响,襄越倒还不至于背叛宗门,可事关修行破境,她便难以抵挡了,当即开始帮助他们策划循序渐进地影响、掌控盈瑶剑派之事。 其中迎娶桃菲便是起步阶段的关键一步,她是盈瑶剑派掌门的爱徒,日后便是做不成掌门也能成为位高权重的长老。 果然…… 青尘眯了眯眼,问道: “那丰环仙宗背后是哪一方合欢修?” 周不归摇头道:“这便不知道了。” 虽说如此,但青尘心里也有答案。 位于碧歌,作为仙修宗门的丰环仙宗既然与合欢修扯上了干系,那他们背后十有八九便是璇玑宫了。 不久前她将自己此番来到蓬莱的真实目的告诉了飞星,她是来看看璇玑宫有没有把手伸到这里的。 璇玑宫呀璇玑宫…… 野心不小。 胆子更大! 我们三令五申的事是全被你们当耳旁风了啊! 青尘道:“那个叫翠汤的呢?” 周不归道:“经查,她在此前真人出手之时便离开我派了。” “哼,溜得倒是快。”青尘轻哼一声,朝周不归道,“好了,没事了。” 周不归点头告辞,犹豫了一下,又回过身来,躬身行礼道: “今日多亏前辈相助,否则在下恐怕便要——” 青尘道:“目的一致,顺手而为罢了。周不归……呵,你这做派确实是人如其名啊。” 周不归直起身来,轻声道: “当年晚辈离开俗世前,爹娘特意改作此名,想来便是希望晚辈壮士一去不复返、视死如归吧。今日晚辈也算不负了。” 青尘闻言随口道:“哪有为人父母者会盼着孩子死的?” 飞星顺口接话道:“我读过一些俗世的书籍,那边好像很多人以为被逍遥海上的仙人接走的人中有些会因为资质不足被送回去,你爹娘应该怕你成仙后被遣送回来又变回凡俗之人吧。” 周不归立在亭外,身形一动不动。 两人的无心之语不仅解开了他心中长久的误解,还唤起了他许久未曾触及的那段记忆。 他一直只记得在那个被接走的午后,自己哭得撕心裂肺不愿离开,而爹娘对他边打边骂着将他逐出家门。 如今在那记忆之末忽然添上了一幕,那是在给他改了名字目送他离开时,爹娘一边笑得满脸皱纹一边抹泪的模样。 他抬头望向亭上那一轮能在不同地时间拂照今人与古人,也能同一时间照着仙人与凡人的皎皎玉盘,恍惚间在那玉盘中看见了过去所乘的青牛、吹奏的牧笛以及山坡上的那一方草庐还有两张十余年未见的苍老容颜。 阳春来到飞星身边,附耳低语道: “那个人是不是哭了?” “好像是。” “他怎么了?” “想家了吧。” “噢……” 阳春眨眨眼,她并不是凡俗出身的,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明白玉霜、丹枫口中的思乡之情是怎样的情感,但一次离开灵宿后,她似乎开始有一点理解了。 她倚靠在飞星的肩膀上,轻声道:“我也想灵宿了。” 过了一会儿,周不归离开了。 青尘也结束了思考,转头看向飞星道: “你之前说谁贪玩呢?” “嗯?哦……真人这都听见了啊?” 青尘道:“夸我的我不一定听得到,但骂我的我可一个字都不会错过!” 早些表明身份不就解决了,何至于闹出这么一番动静?飞星心中这般想着,嘴上道:“我这哪是骂真人,是夸真人内含一颗赤子之心。” 青尘眯了眯眼睛,忽然眉头一挑悠悠道: “好呀,你说对了,我就是贪玩,我要在这里再玩几天,不,是几个月!” 飞星闻言面色一凝。 青尘见状心中暗笑,说道: “你以为如何?” ——全凭真人作主。 飞星想这么说,但却说不出口来。 他对盈瑶剑派并不怎么在意,但盈瑶剑派出了这档子事,他现在非常担心灵宿会不会也受了合欢修影响。 “之后我们就向北,一路向北去,直到穿过蓬莱,进入镜山泽。” 青尘说着,飞星心中也越来越沉重。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青尘轻哼一声,起身道: “走吧,去你那‘灵宿剑派’吧。” “好耶!”阳春欢欣地蹦了起来。 飞星闻言一惊,便见青尘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是在说: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瞒得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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