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天晚上，李长辉匆匆来到周晓妍的住处，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 李长辉说，宿州道台已经正式向省委推荐，将他作为副道台候选人。可是，这次的副道台职位竞争非常激烈，为了平衡，市里光候选人就推荐了三个，李长辉排在第三。而且，副道台还有可能从兄弟市横向调入，也有可能从省里空降。没办法，这年头，想当官的太多了，一个个都抱着脑袋不要命地往前挤。 一句话，副道台职位竞争激烈，火药味十足，变数极大。 周晓妍听了有点失望，说：“这样说来，你的把握不是不大吗？” “不能这么说，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所有人的机会都是一样的。” 李长辉说，用谁，不用谁，决定权在省委，这就要靠关系了。他有一个台商朋友，叫李瑞，和省委卫副巡抚关系很好。李瑞刚刚在宿州投资了一个二十亿元的大项目，建设汽车生产基地，卫副巡抚就是联系他这个项目的省委领导。这年头，领导们都爱和老总们打成一片，领导爱钱，老总爱权，互相利用，共同发财。 也难怪，领导们不和老总们打成一片，难道要和穷老百姓们打成一片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领导们才会想起，哦，该下去访贫问苦了，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露脸，表现一下与民同乐的光辉形象。 前几天，李瑞对李长辉表态说，只要他在胡巡抚面前替他说句话，副道台一职非他莫属，胡巡抚是就是管人事的。不过，李瑞说，这官场上的规距还是要讲的，空口讲白话不行，肯定要表示一下心意。 周晓妍说：“那你就送些钱给胡巡抚啊，肯定要很多钱吧，听说一个普通的小科局长都要十来万，你这个副道台起码要几十万。” 李长辉若有所思地说：“你错了，胡巡抚不要钱。” “那你打算送什么呢，这可就不好办呢？”周晓妍说。 “现在的大领导，一个个都比鬼还要精，收钱有风险啊，怕掉帽子。但是，礼品还是要收的，胡巡抚就爱收藏字画。” 周晓妍说：“那就好办了，你托人买幅名家字画送给他。” “我们能想得到的，别人肯定也能想得到，所以，就看这画的价值了。胡巡抚是行家，二三十万的普通字画肯定不行，一定要是名贵的，越名贵越好！” 周晓妍说：“这事就难办了，古字画都是文物，有钱都不好买，弄不好还会买个赝品。” “赝品就麻烦了，收字画的人，一般会找名家鉴定，如果领导怀疑你送的东西可能是赝品，那就原封不动地退你，你的事情自然也就黄了。” “真复杂啊，干脆不当这个副道台算了，你当警察局长不是很好吗？”周晓妍说。 “你讲小孩子话了，人一旦进了官场，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你想，我这个堂堂的警察局长，要是没有争取到这个副道台，这涉及到面子问题，形象问题，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在宿州还怎么混啊？谁还会听我的话？多难为人啊！因此，副道台一职，我是志在必得，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现在的问题是，你到哪里去买一幅珍品字画呢？” “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我有个远房亲戚，解放前随老蒋去了台湾，已去世多年。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弟，叫余志国，此人有点本事，是台北一家大黑帮里的一个头目，他前几天给我来了密电，说他们老大有一幅旷世巨作要出手，问我有没有兴趣。” “旷世巨作？”周晓妍问道。 李长辉说：“对，的确称得上是旷世巨作，这幅画的名字叫《富春山居图》。” “啊――”由于吃惊，周晓妍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 “不可能，不可能……这样珍贵的文物不可能流出来的。”周晓妍一连说了十多个不可能。 李长辉说：“我告诉你，妍子，我这把年纪的人，根本不相信什么不可能的事，现在这年头，为了钱，什么天方夜谭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你打算买下它吗，要是假的怎么办？” “我表弟不会骗我的，况且，他们的渠道来源可靠。他们老大为了得到这幅画，当时死了三个马仔。” “画呢，现在在哪里？” “在台北，我和你说这事，就是准备带几个人过去，到台北走一趟，和黑帮打交道，肯定有风险，但我不怕。我为什么让你过去，就是女人有时候办起事来更方便。” 周晓妍说：“好吧，我可说清楚了，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可能做不了什么，只能说给你做做伴，我就当是到台北旅游了一趟。” “行，危险的事，我们有人呢，你就玩玩吧。副道台一职，就看此行顺不顺了，成败在此一举！”李长辉说。